冷亦修抬手握住她的指尖,放在唇边轻轻的啄了啄,“你既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容溪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叹了一口气,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睛灼灼的盯着他,“因为,我觉得,这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他怎么想是他的事,和我无关,而我,心中只有你,这才是和我有关的事,你的心中是否有我,也是和我相关的事,既然你我的事与他无关,而他的事又与我们无关,何苦费心去想?”
她的话说得有些绕口,但是冷亦修却听懂了,他亲耳听到,也是第一次听到她说,她的心中只有自己……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容溪看到他的眼中自己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就知道宁王殿下的“病”已经好了。
她松了一口气,头抵着他的额头说道:“那个齐王妃……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嗯?”冷亦修感受着她额头的光洁,微微的有些凉,却让他刚才还狂躁的心现在感觉无比的妥帖。
“今天我在韦贵妃的宫中,看到她吃一种药,掌事嬷嬷说是调养身子的,说是吃了有段时间了,我记得当时我闻了闻飘动的药味,隐约有一种淡淡的酸气。”
“所以?”冷亦修的头埋在她的颈间,吸着她身上的香气,感觉那颈间的那一个窝,实在是天下最好的去处,温暖而有淡香,实在很舒服。
“喂。”容溪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回神来,发现某人明显没有认真的听自己说话,她推开他,“我觉得,这个齐王妃,应该和韦贵妃的宫有些关联。”
“这个……”冷亦修看着容溪正色,也慢慢的想了想了,思绪像是回到了很多年以前,“这几年也没有怎么见她和宫中走动,慕容谨死后,更是来往得少了,她深居简出,也没有往宫中递过牌子。”
容溪知道冷亦修说得肯定是实话,但是,她直觉这其中一定是疏忽了什么,她总觉得这齐王妃的院中飘动的药味和韦贵妃所喝的那碗汤药之间,肯定是有某种联系。
“不过,”冷亦修似乎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容溪立即来了兴致,目光晶亮的望着冷亦修。
冷亦修一笑,嘴唇在她的额上吻了吻,触及柔软微凉,发丝微痒而清香,怀中的人如此真实而温暖,他之前心头间的阴云总算暂时退去。
第五百四十章 ; ;宫中往事
风声微微,云飘淡淡,冷亦修揽了容溪在怀中,语声轻轻,述说着一段往事。
“那年八月中秋,父皇在宫中设宴,把在京的官员都宣入宫来共同吃席赏月,官员的夫人和嫡出的小姐也可以入宫来,由韦贵妃在后宫招待,而慕容诗便是其中之一。”
容溪微合着眼睛,鼻尖是他身上特有的清冽香气,他的胸膛微微震动,声音娓娓道来。
“那天很热闹,气氛也不错,听说后宫的小姐们都争相表现,对了,我记得那一次,你好像生病了,没有能来……”
冷亦修提到这事儿,容溪才意识到,噢,对了,之前的“容溪”也是容溪的嫡出小姐,按身份应该是有资格去参加的,只不过,恐怕当时由于她的个性软弱,而容秋和二夫人又都奸诈强势,自然会把这个机会留给容秋,所以“容溪”得病,也是情理之中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容溪声音含糊的说道:“那种场合嘛——我也不太喜欢,所以有点小毛病,就顺势没去。”
“嗯,当时比歌词诗赋,比笔墨书法,比书画丹青,等等,”冷亦修说着,嘴角泛起一丝略带了讥诮的笑意,其实那些东西,又能比出什么来呢?哪里比得上此刻自己怀中的人/无/错/小说 m。qulED。COM,温暖而真实。
“后来呢?”容溪直觉感到一定有什么精彩的事情发生,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都一群了,而且是各怀了心思的,哪里有不精彩的道理?
“后来?”冷亦修沉吟了片刻,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思绪似乎飘得很远,“其实这其中的细节我也不太清楚,毕竟这是后宫之中的事,这些还是后来听韦贵妃宫中的人说起,这其中那些贵妇小姐的明争暗斗自然是不必说的,好像……是谁打翻了一壶玉梨白,酒液泼到了慕容诗的身上,然后,韦贵妃便让人带慕容诗去了她宫殿附近的姣梨小院去换衣服,在那院中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遇到了冷亦维,然后……就听说由父皇赐婚,两个人便结为夫妇。”
“噢?”容溪眉梢一挑,抬起头来看着冷亦修,“竟然有这种事?”
“不错,”冷亦修点了点头,看着容溪那晶晶亮的眼睛,他不禁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或许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容溪的目光转向齐王府,夜色笼罩下的王府灯火飘摇,远远的望去如同在空中点缀的碎钻,房屋的屋脊起伏,哪间房屋下的哪个人又怀着怎样的心事?
在这样黑而长的沉夜中,独自辗转,为将来的自己而烦忧?
这一夜终于过去,容溪清晨刚睁开眼,就看到孝儿快步过来,和往常一样,伺候她起身洗漱,但容溪还是感觉到了她的不同。
她的眉梢眼角尽是笑意,嘴唇虽然紧紧的抿着,但是仍旧透出喜悦来,她假装不知,穿好了衣服之后,坐在梳妆台前,孝儿手里拿着一支通透水润的玉钗,问道:“小姐,这支钗怎么样?”
“嗯……”容溪看着铜镜中的孝儿,漫不经心的问道:“这支钗上刻的是什么?”
孝儿手指往前,在容溪的发间比划了比划,“这正是花含笑啊,您看,这花雕得多精致。”
“嗯,我看你脸上的笑出来的花比这花更精致。”容溪说道。
孝儿微微怔了怔,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说道:“小姐,您的眼光真是……奴婢本来想着等您吃了早膳再告诉您的,哪成想……被您瞧出来了。”
“出了什么事?”容溪接过那钗子戴在发间,果然效果非凡。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孝儿吐了吐舌头,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容溪梳妆完毕,起身随着孝儿出了房间,慢慢走到廊下,只见院中站着的冷十六平时石刻一般的脸上此刻也是隐忍着笑意,看到她出来,急忙施了个礼道:“王妃。”
容溪点了点头,看着冷十六和孝儿古怪的笑意,冷十六又道:“王妃,刚才门上来报,说是有一位小姐来访,非要见您。”
“噢?”容溪心中暗道,莫非是容冰谨来了?这丫头来得好早啊,“人呢?在哪里?”
“刚才您还没有起,属下不敢私自做主,让她先在外面等候,”冷十六回道。
“那好,让她进来吧。”容溪道。
冷十六刚要转身去,孝儿上前道:“我去吧,人家是一个姑娘家,你别再吓到人家。”
孝儿说完,转身离去,冷十六的脸上微微一僵,嘴唇抿了抿,强压下那股笑意,容溪把两个人奇怪的神色看在眼中,却没有动声色。
很快,孝儿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女子慢步前来,那女子像是有几分害羞的样子,垂着头,看不清眉目,只是她的身材高挑,穿着水青色的衣裙,那裙子微微有点短,隐约露出同色的绣花鞋子。
她走路的速度并不快,整个人有几分微微的僵硬之感,像是害羞到极致,连步子都不太会迈了。
冷十五的嘴角又抽了抽,微微的侧过头去,孝儿的一双眼睛眨动,里面的波纹都带着笑意。
眼前的女子,显然不是容冰谨,容溪打量着她,眉梢轻轻的一挑,嘴角飞快的浮现一抹笑意。
容溪慢慢的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秋季天高气爽,天空显得格外的蓝,阳光折射而过,如同一块蓝汪汪的宝石,白云朵朵,如丝如棉,看得人的心都跟着软了软。
孝儿带着那女子在廊下几米外站下,施了个礼道:“王妃,人带到了。”
“嗯,”容溪点了点头,孝儿回到容溪身后,笑吟吟的看着院中的一切。
院中的人,包括那个女子在内,都支楞着耳朵,等待着容溪开口问话。
容溪却沉默不语,她端起小丫环拿过来的牛乳茶,杯盖轻轻的划着,带出轻微的瓷器碰撞之声,风声划过树梢,地上的光影摇摇,此刻安静一片。
容溪轻轻的抿了一口茶,目光扫过来,如雨云后的闪电,晶亮直逼人心,她看着站在那里的女子,突然开口道:“玩够了没有?”
一句话,打破了几个人心中的期待,孝儿吐了吐舌头,冲着那女子递了个眼色。
“呃……”那女子上前一步,“属下见过王妃。”
“你这身穿扮还不错,”容溪看着女装的冷十五,“只是姿态上还欠缺一些,等下容家小姐来了,你要好好和她学一学大家闺秀的礼仪才是。”
“……”冷十五正要开口些什么,容溪又说道:“你这样聪明,两日之内,务必学出一个样子来,到时候再来到本王妃的面前走上一趟,本王妃认不出来再说。”
“……”众人。
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在那里呆愣不说,容溪站起身进入房间吃早膳,无人看到她脸上浮现的那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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