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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无惧没想到萧晓菲会哭,会哭的如此厉害。从来没有女人在他面前哭过,他的生命到现在也只接触过一个女人:程丝韵。
“我不会杀你的。”
“你走开!你滚啊!”
萧晓菲已哭倒在了地上,常无惧默默的从她身边走开。草地上只剩下了她一人,她哭的更伤心了。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她恨自己,恨自己的师傅,恨自己的师兄,恨自己身边的一切!她恨自己要学武功,要练剑,要让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腥,要让自己的心灵受到折磨。她想和那些平凡而又幸福的女人一样,哪怕是在贫苦的人家,有一个好丈夫,每天在家做着家务,织着布,做好了饭菜等待劳累了一天地丈夫归来。普通而又踏实。可……这一切是否已太晚了……
天已微黑,破屋中有着一丝微亮。常无惧点上了一支蜡烛。他平时从不点蜡烛,他喜欢在黑暗中思索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必须时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出理由,找自己这样做的理由,找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他太孤独了。
他总记得师傅告诉他的一句话,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存在的理由,都有活下去的理由!
萧晓菲已回到了破屋中,桌上放着一些吃的,但萧晓菲只是坐着没动,也没有说话,她的心仍是难以平静。血魔就在自己的眼前,杀死师傅的人就在自己的眼前,可她却始终无法在心中去恨他,去要杀死他。
常无惧也没有说话,破屋中的气氛怪异至极。萧晓菲突然从怀中拔出匕首,向血魔猛刺过去,常无惧似乎早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挥手便将萧晓菲手中的匕首击落。
“你杀不了我。”
萧晓菲望着落在地上的匕首,眼里露出了空洞的神色,她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她早知匕首会被击落,她只是不愿一直这样静静的坐着。
“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不想杀你。”
“你不想杀我……”萧晓菲突然冷笑起来:“你以为这样我会感激你的恩情吗……”
“你不会……”
“我杀那些人确是不该,那你呢?你就天经地义了?你就该杀我们来为他们报仇?那谁来为我们报仇!你自己难道不也是随心所欲,无故杀人吗?”
萧晓菲情绪似乎又难以控制,她大声的喊叫着,喊出自己心中的害怕和伤心。
“我并不是为他们报仇……”
常无惧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不应该吗?”随即又恢复了冷酷的表情:“我只是在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无论对还是错。”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我杀了那小孩,我还杀过很多人!”
萧晓菲狂叫了起来。
“因为我不想,‘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输的人永远只能任人摆布!”
“你——”
“我明天送你回去吧。”
“你抓我来就是为了要羞辱我一番?”
“随你怎么想吧。”
真的是这样吗?常无惧真的想说的就是这些吗?他的心里是否在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我是想找一个人说说话……我更想你能陪陪我,甚至是一辈子。”他是否一直在骗着自己?他是否在萧晓菲昏厥时细细的审视她的面容,他还忘得了她吗?孤独,他是否真的太孤独?他是否已忍受不了孤独……
萧晓菲又抽泣了起来,这次的遭遇对她的刺激太大,也许她再也做不回以前的自己。人的一生难道不是总充满了意外,人的一生不总是在改变着?
……
清晨。
鸟鸣声还停留在萧晓菲的耳旁。常无惧已经把她带到了山顶。
初升的朝阳让世界变得光明,对常无惧来说,他的心中有过光明吗?
“从这里直走便能下山,你应该能找到你要走的路。”
常无惧已转过了身体,他的人是否只属于这寂寞的山谷?他的心呢……
“你呢?你不出去走走吗?”萧晓菲的双眼已是微红,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这江湖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你如果不杀那么多人……”
“江湖上不只是我一人在杀人,是吗?”
常无惧的话似乎再次刺痛了萧晓菲的心,她转过身子跑开了。
“我叫常无惧,希望你能记住这个名字。”
常无惧望着萧晓菲渐渐远去的背影,缓缓的说道,也不知她是否能够听到。他知道这次的事会深深的伤害她,但他知道她一定会度过。因为有一个人会帮助她,会爱护她,会陪伴她。而自己呢…… 。。
第十五章 心
陈子衿正心神不安的坐着,他百般寻找萧晓菲不得后,决定先和点苍的师兄弟会合。现在点苍上下已都知道了掌门的死讯,被血魔杀死。他们下山时近有百人,可现在只剩半数。黑衣人给他们的恐惧还没有消失,掌门的死又给了他们又一次的打击。他们心中虽觉悲痛,充满了对血魔的仇意,可更多的感到的是精神的颓废和绝望。血魔杀的人太多了,血魔对他们来说太可怕了。陈子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心里也有着一丝的阴影,师傅的死和师妹的失踪。
“大家不必太过悲伤,我们得提起精神来。我们此次下山乃是为了参加武林大会,师傅遭遇不幸,但点苍的大旗不能倒!”
“子衿说的对。”说话的是陈子衿的师叔,在现在这些人中,已是他的辈份最大。“点苍不能垮,我们不能让邪教和血魔得逞。我提议,让子衿做代掌门,带领我们去参加武林大会。”
“好!师叔说的对,子衿师兄,你就是我们的新掌门了!”
点苍弟子的情绪似乎被调到起来。
陈子衿望过每一个人的脸,坚定的道:“好!我也不推辞了。我就暂代掌门之位,待武林大会后,回点苍再从长计议。”
陈子衿已深感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他觉得自己应该首先鼓起精神。可他却又总在想着自己的师妹,萧晓菲,她到底怎么样了?
萧晓菲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她的师兄,陈子衿,等她的地方。她的心情是如此的沉重,她的面容,是那样的憔悴,那样的疲惫,眼睛,都红肿了。
陈子衿走了过去,并没有问她从哪里来,也没有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有问一句,只是轻轻的将她拥抱在怀里,给她依靠,给她休息和放松的空间。萧晓菲倒入了陈子衿的怀中,她并没有哭泣,她只是感觉自己的心终于有了一丝踏实,那紧张的心神终于可以松弛。
“师妹回来啦!太好了!”
“师妹,那血魔……”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她现在很累了。”
陈子衿打断了那些弟子要问的话。众人见新掌门这样说,只得把话停住,都不再说什么了。
“回来就好……”
黑暗,是林间的寂静和虫鸣,是零星闪动的火光,是萧晓难以入眠的夜。
萧晓菲走了出去,她需要在黑夜中寻找自己宁静的心。血魔,常无惧,她竟在此时想起了他,想起了她不该想的人,她对他应只有仇恨……
山谷中的破屋,屋前的草地,山顶上那孤单的身影,这是否就是江湖上给人恐惧的血魔的写照。此时此刻,她为何总想起这些,想起血魔的孤独,想起自己在他面前的哭泣,想起他为自己点上的蜡烛,想起他为自己准备的点心……是因为他放了自己吗,是因为他饶过自己的性命吗……
“我为何总想起这些……我到底怎么了……”
萧晓菲想不出原因,她只觉自己的头开始变得很沉很痛,她坐了下来,她用手拔扯着地上的野草,她的心变得迷茫……
“血魔真的没有错吗?我们真的不该杀人吗,哪怕那些人有杀的理由?我们到底有着怎样的理由……他……他说他叫无惧……”
“我怎么能想这些……是他杀死了师傅,那是我亲眼看见的,我怎能忘记……我应该去恨他……我为何要恨他……”
萧晓菲极力的控制着自己,控制着自己的想法,可那种怪异的想法却总是不断的冒出来……也许她不知道,人的有些情感并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是否是她在这江湖有着太多的浮华,她隐藏着真实的自己却又看不到真实的自己。而在血魔面前,她看见了,也看到了真实的他……
萧晓菲的心里竟也有了一丝怜悯,是对自己,还是对他……
陈子衿看着萧晓菲走了出去,他放心不下她。但他只是默默的跟在她的后面,他知道此时的她的脑中一定很乱,她一定受到了很大的苦楚,她需要自己舒缓的空间。
陈子衿看着她走动的脚步,看着她坐下,也看着她时而痛苦的表情,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在揪着……
萧晓已觉得身上有些微凉,但她很*到了温暖,那是师兄陈子衿为自己轻轻披上的外衣。她并没有回头,她已感到陈子衿在她身旁坐下。她只是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眼里却默默的流出了泪水,那是面颊上一道道的泪痕,内心里一点点的心伤……
那晚的月亮很圆、很亮,那晚的星星也在眨着眼睛、闪动着泪光……
第十六章 太湖柳家
柳煜明推开了窗户的时候,一阵凉风正迎面而来,他觉得头脑更清醒了。
他面前是一盆盆的花。春天已经到来,百花争艳。
他很喜欢花,花也成了柳家庄的一道风景。他最喜欢的便是现在这个时节,他可以在花海中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宁静。
每年他都期待春天的到来,但今年不是。现在他的心里宛如压了一块石头。
柳煜明已有五十余岁,他是这柳家庄的主人。柳家庄依太湖而建,这些年经过他的经营,已变得十分兴旺。
柳煜明走到了屋外,走进了花的海洋,但他此时实在是没有心情。
今年正月时一行人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