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感情的终结一定有一个神经病,顾遥就是这个神经病。
严冬时分,g市下了场大雪,整个一中都笼罩上一层白蒙蒙的纱衣。他看见她冻得通红的小手,在内心挣扎了片刻终于把手伸过去。这个举动却吓了顾遥一跳,她往旁边一躲,不幸在光滑的冰面上摔倒。
“……你没事吧?”
“没事……不要扶我!”她疼得龇牙咧嘴,自己慢吞吞地爬起来,“那个……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我不喜欢男生牵我的手。”
第三章 萌芽(3)
所以说顾遥是个前科满满的人,夏成南分明从她眼里看到了炽热,依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他把她约出来看电影,虽然在心中咒骂了千遍这家座椅扶手收不起来的电影院,可他还是怯生生地勾了她的手。谁知道对方反应激烈立马挣脱。
爬楼梯时他扭过头说:“我背你上去吧!”顾遥骂他“神经病。”
更有甚之,当顾遥说他“你这种没感情的人会喜欢谁,注孤生。”他憋了好久总算发出“我喜欢你啊!”对方半小时才回不说,居然还回的是“你有病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恶行到此为止。
真是够了。
夏成南觉得,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对这个可怕的女生有所作为了。
戏剧大赛这天是周五,早上后两节都是选修课,安澜把顾遥和苏子寞叫出来给二人上妆。安澜总是有很多令人眼前一亮的技能,烘焙弹琴跳舞……化妆只是其中一个,更可怕的是她成绩还很棒,整整一个传说级人物。
选修老师们似乎都不太在意上课的出勤率。
2013年的顾遥还是个戴隐形眼镜需要四十分钟的女子,安澜终于把两片小东西贴到她眼球上,她泪眼朦胧地望着对方,“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要不是戴隐形,可能我高中三年都不会看到你流眼泪。”安澜泼了一瓢恰到好处的冷水。
正在此时她们听到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几个女孩惊呼会不会是保安时,苏子寞一抬头,眼神便直截了当与来者撞到了一起。
是否有火花呢?有没有呢?
据说你看一个人的第一眼没有感觉,之后也不会有。如果是这样的话,苏子寞担心她可能真的喜欢不上林熠了。
“竟然在天台玩,不觉得风大吗?”他咧着嘴,可安澜和顾遥只注意到他手中的一袋零食了。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夏成南说你们在这。”他一脸开心的样子,弱弱地把零食递给了苏子寞,“听说今天吃不了午饭,我昨晚就买好了给你……们。”
安澜一直认为,苏子寞是很幸福的。
她喜欢不上任何人——来追她的人也好,她一时兴起追的人也罢,她都一个个地和他们说分手了。那些人都像走马灯一般,在她的沿途亮眼然后迅速撤去,甚至留不下痕迹。比起苏子寞,安澜就是个深陷不已的猪,她喜欢的男生,从来都不喜欢她。
她的世界大门紧锁,有人硬闯;她的世界虚掩着门,却无人入侵。
“你敢不敢答应他。”顾遥趁着安澜给苏子寞化妆的空隙拆开了一包饼干,“目前为止,无懈可击。”
“不止这些,他篮球足球耍得溜,还是乒乓球特长生。”苏子寞好像有点骄傲。
“卧槽!所以你为什么不答应。”安澜手一抖,眼线都化歪了。赶紧伸手拿镜子的女生觉得理所应当,“因为我还不够喜欢他啊!”
顾遥想起对方做过的数不尽丧尽天良的事,那其中甚至有她的锅,愤世嫉俗地从地上跳起来:“你能喜欢上谁?”
“这么激动干嘛!只是不够!”
“我赌你不会答应他。”顾遥坐回去吃饼干,“不然我就去和夏成南在一起。”
“好啊。”
抽签抽到第一个上场,这意味着比赛开始前的一大段时间里,后台都属于他们。十八班的一票人乐呵呵地入主后台,把一堆大大小小的道具搬进来,安澜穿着一身古装认真地分着工。
“你,负责换麦克风。”
“等下我们从这里下场,要换一次服装。”
“还有你,肖予年。”她不太情愿和对方说话,“下场以后不要乱跑,还要谢幕。”
肖予年傻愣愣地点点头,“我在哪里换服装呢。”
“你傻啊!”安澜一脸嫌弃,“套在外面就可以了。”
肖予年是那次座位大换血的牺牲品,因为成绩差被调到安澜的旁边……不,不如说安澜才是牺牲品,需要每天面对这张长着蓝眼睛的痴呆脸。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高一分班的时候,当安澜看见他,突然就对这个之前抱有幻想的高中班级失望了。比起不好看这种形容词,她更想用奇怪。就是奇怪,出于一个非常小的概率,肖予年竟然长着一双蓝眼睛。见他第一眼,安澜以为他有眼科疾病,比如……白内障。
更重要的是,他完全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如果说苏子寞情商见底,那么肖予年就是负数。她还记得高一自己中性笔曾不慎滚到肖予年脚边,对方把笔捡起来却迟迟不还,后来一脸正经地说了句让她欲哭无泪的话,“刚才老师一直在,我怕她以为我们两个早恋。”无论是天真还是傻,安澜把那支笔扔掉,后来的一年多再也没有和他说过话。
然后这样的两个人就成了同桌。
事情都交代完了,离比赛开始却还有半个小时。突然闲下来了倒不知道该做什么,一行人开始了集体发呆,忽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这里有架钢琴,谁会弹?”
夏成南看过去,发现角落里安静地躺着一架黑色钢琴,大概是每个学校的音乐厅里都会有这个东西吧,他想。钢琴上已经蒙了一层淡淡的灰,看起来至少一个月没有被触碰过了。
“夏成南,你不是会吗?”有人说。
刚才的好久一段时间,他都在发呆,作为道具组的一员,比赛开始前无事可做,便盯着手指看了好久。顾遥最爱的事情之一就是玩手指,绕圈圈、在指头上画表情、啃指甲,无奇不有无所不为,可是他观察了一会儿觉得,好像并没有那么好玩啊。
不过……弹钢琴,可能会吸引到她吧?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庞然大物,心怀鬼胎地走过去。
周遭的人开始起哄,一曲罢了,回头的男孩却并没有看到盼望的身影。
心里一阵失落涌上。
“当当当!完美的云之凡大功告成!”正在此时,安澜惊喜地叫了一声,赶紧招呼大家过来看。
他将信将疑地凑去,前进的身体却戛然而止。前方的女孩藏起了平素里的疯癫,淡淡地微笑着,睫毛忽闪朦胧。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鼻子还是那个鼻子……所有的特征,都是她,可奇怪,怎么就是挪不开眼,看不够。她平常被大框眼镜所遮挡的眼睛出奇的清澈明亮,两侧被细心打点的麻花辫安然垂下,连彩排时就穿过的旗袍也好像更合身了。
总之,很好看。
她踏着白色的小高跟鞋,走过来,走近他。想说什么,可又无需多说。
夏成南没意识到自己脸红了。
“你刚刚去了哪?”喧嚣的人群中,他低声问。
“假发弄乱了,她们在帮我编。”
细微的声响,我听得见。
“我刚才弹琴,你不在。”他一点儿也不像正常的贱男夏成南,说话中气不足。
顾遥耸了一下肩,突然人格归位:“嘻嘻,那就再弹一遍咯。”
不知道为什么,夏成南分明警告过自己不要再有所作为,可他大脑运转速度跟不上语速了,结果大胆又张狂地开了口,“那你亲我一下咯。”
顾遥愣在原地,连忙搪塞:“要比赛呢!待会儿再说。”
可能是放弃了所提的交换要求,夏成南还是弹了,异常认真。他微垂着头,灵活的手指纤细修长。
梦中的婚礼。
男生的侧脸像被镶上了边,出乎意料的好看。
其实刚才她也在不远处,偷偷地看着他。
突然想起来一句话:我一直在关注着你,所有你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时刻。
这句话,她想说给夏成南听。
第四章 萌芽(4)
“你不要等了,你不要再等了,你是等不到她的!你怎么又在听这首歌?你这又是何必呢?”小护士望着病床上已垂垂老矣的江滨柳,关掉病床旁的收音机,慢慢踱步向前,“你算算,从你登报找寻她到今天,都已经……”
舞台另一侧,安澜饰演的春花白衣飘飘,她反问想要离开此处的老陶“多久了?”
“五天了!”
两个剧组的人在同一个舞台上上演着完全不同的戏码,一边是深情满满的暗恋,另一边是笑点多多的桃花源。台词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混乱中却有着莫名的秩序。
终于双方怒不可遏,导演冲上去嚷嚷:“够了!停!停!”
“好好好!就一场戏!你们排!”春花大声说。桃花源剧组撤下,一大群道具组人员趁着黑暗拥上来各司其职。
“江太太,你们结婚多久了?”小护士挂好点滴瓶,侧身问。
江太太帮熟睡的丈夫掖好被角,坐了下来,满脸慈祥:“好久了……”
灯光暗。
江滨柳感觉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从病床醒来爬起,周遭还是20年代的上海,鸟语花香。公园的长凳色泽鲜明,隐约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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