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虽是得意但却有些酸酸的哽咽味道。
展梦白笑骂道:“你莫得意要罚你送她到杭州!”
那老头子笑道:“我这老头子反正也不想赶车了又是孤寡一个送萍儿姑娘去了也在公子家吃碗闲饭吧?”
展梦白自然应了说了住处地址交待了言语便道:“你们去吧我就在此下车寻船渡江了!”
萍儿已将他那柄黑铁古剑擦得乾乾净净套进了富仲平为他准备的一只绿鲨鱼皮镶着珠宝的华丽剑鞘。
展梦白佩起了剑忍不住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黯然叹道:“我此番一去只怕再也……”突地掀开车??一跃下车生怕儿女情长令得英雄气短。
只听得萍儿颤声道:“相公多……多保重了!”
展梦白急奔了一程才敢回头。
只见车马还停在那里萍儿还在向??外凝睇!
于是他再次回身再次急奔心中又酸又甜又苦也不知是何滋味唯有暗叹忖道:
“好没来由我怎地又惹起这场情债却又叫我如何了断?”
古往今来英雄又有几人不为情苦?
※※※
金山孤立江天水云间依然如故。
金山寺大雄宝殿中香云缭绕新接‘金山寺’方丈之位的铁骨大师合掌肃立在缭绕的香云里。
神机大师身着灰白僧衫足踏多耳麻鞋掌中拄着根九银??杖竟似乎有远行的模样。
大殿中除了他两人外只有个小沙弥恭立在身侧手托木盘盘上放的是一只黄布包袱随着铁骨、神机两人在神案前拜了三拜!
四下一片静寂只有宽大的僧袍擦在蒲团上沙沙作响使这庄严的佛殿气氛更见沉重。
突听三声钟鸣划破了沉重的静寂。
钟声余韵中铁骨大师缓缓立起肃然上香口中喃喃默祷:“望我佛慈悲助弟子等寻回本寺之宝!”
然后他缓缓转身将那黄布包袱双手捧到神机大师面前缓缓道:“师弟此去要多珍重了!”
神机大师双手接过包袱肃然无语。
突见一个少年僧人飞步而来台十躬身道:“启禀师傅师叔寺门外有位檀樾相公求见。”
铁骨大师面色一沉道:“为师早已吩咐过你今日金山寺庙门不开你难道不会对那位相公说么?”
少年僧人躬身道:“弟子已说过了只是……”
语声未了只听他身后已有人接口道:“只是在下自己会越墙而入!”身形一闪自少年僧人身后跃上石阶!
铁骨、神机面色齐变转目望去齐地脱口道:“原来是展相公!”
这越墙而入的人正是心急如火的展梦白!
………【第八章 冷夜渡关山】………
展梦白抱拳道:“在下闯关而入望大师恕罪。”
他语声微顿立刻肃然接道:“但在下此来实有万分紧急的事故片刻也延误不得的。”
铁骨、神机耸然动容齐声问道:“什么事?”
展梦白道:“此事说来话长盼两位先领在下到方丈室去!”他不等两人回答便已大步走向殿后。
铁骨、神机见他神情如此严重知道必有要事再也顾不得谦虚客套齐地大步随之而去。
展梦白本是熟路三转两转便来到方丈室门外那‘入室通名’的木牌早已撤下了。
但方丈室中的陈设仍丝毫未改当门一具云床云床中央青玉几后果然端端正正地放着只蒲团。
展梦白一见这蒲团想到那件震动江湖的秘密关键便在这小小一只蒲团之中心头但觉热血上涌再也顾不得别的箭步窜了过去!伸手攫住了那蒲团瞑目长叹了口气道:“谢天谢地总算寻到了!”
方自赶将进来的神机、铁骨见了他这般动作不禁相顾愕然道:“展相公这是做什么?”
那知展梦白却似根本没听到他两人的话双手一分竟将那草编的蒲团撕得根根飞散。
但蒲团中却空无一物!
神机大师却已娈色怒道:“展相公为何要毁我师兄室中之物?”
却见展梦白惊呼一声倒退了三步噗地坐在云床上目定口呆呆了半晌突又大声道:“这蒲团换过了么?”
铁骨大师见他举止失措知道其中必有原故阻住了神机大师怒喝沉声道:“什么换过了?”
展梦白急急道:“这蒲团可是昔年方丈所用之物?”
铁骨大师方自摇了摇头展梦白却已窜过来一把抓住了他道:“昔……昔日那蒲团到那里去了?”
他心情太过紧张语声竟也有些颤抖起来。
铁骨大师道:“贫僧也不知道但想必是可寻得到的。”
展梦白嘶声道:“快……快去寻来。”
铁骨大师皱眉道:“寻来何用?”
展梦白手掌捏得更紧道:“那蒲团中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这??密关系着天下武林的命运!”
突听铁骨大师道:“哎呀碎了……”
展梦白身子一震颤声道:“蒲团碎了么?”
铁骨大师摇头苦笑道:“老衲的手腕要被相公捏碎了。”
展梦白松了口气也松了手掌铁骨大师却已转身而出道:“那日检点大师伯遗物之人是谁?”
门外有人道:“是大觉师兄!”
铁骨大师道:“快去寻他来。”捧着手腕转身苦笑道:“那蒲团中究竟有何秘密不知展相公可否跟告?”
展梦白长叹道:“在下此刻心乱的很便是说也说不清楚少时寻着蒲团在下自当奉告。”
他坐立不安地在室中踱来踱去铁骨、神机心里也不禁跟着不安起来突听门外有人道:“弟子大觉在此恭候吩咐。”
三人齐地精神一震齐地脱口道:“进来。”
只听门外应了一声接着是一阵整理衣衫之声。然后一个方面大耳的灰袍僧人大步走了过来。
他脚步沉稳而缓慢每走一步都彷佛生怕踏死地上的蚂蚁似的果然是经管杂务的稳重人才。
铁骨大师声问道:“大师伯的遗物可是你负责的?”
大觉和尚垂道:“是弟子负责的每件遗物俱有清单弟子已带来恭请两位师伯清查。”
铁骨大师叹道:“谁要你的清单只问你昔日在这方丈室中的蒲团你此刻放在那里去了?”
大觉和尚却已双手捧来一张清单垂道:“弟子做事绝不敢马虎大师伯每样遗物都未曾遗失。”
展梦白松了口气喃喃道:“谢天谢地……”
却听大觉接口又道:“只那蒲团……”
展梦白心头一震脱口道:“蒲团怎地了?”
大觉和尚瞧了他一眼缓缓道:“只有那蒲团与佛珠弟子已将它随着大师伯的遗蜕一齐火化了!”
展梦白只觉喉头一甜鲜血上涌急声道:“你……你……”话未说完鲜血已自口中溅出。
铁骨大师惊道:“展相公你怎地了?”
展梦白仰天叹道:“完了完了……”
※※※
直过了顿饭功夫后展梦白才能定下心神将如何遇着灰眉和尚如何听他说出秘密的经过说了出来。
铁骨、神机先是听得目定口呆继而唏嘘感叹!
到后来两人不禁齐地流下泪来道:“四弟苦了你了师兄倒也错怪你了但望你早登极乐早得安息。”
展梦白更是满腔悲愤说不出的失望茫然走到门口仰望苍天意兴之萧索真非言语所能描说。
突见又是一个灰袍僧人大步奔来喘着气道:“禀告师叔山下有个人在了疯似的呼唤展相公。”
展梦白心头又是一震来不及听别的便飞步奔出奔过曲廊、小园奔出大殿、寺门。
他片刻不停奔到山下突听大喝道:“展兄展大侠!”
展梦白霍然回身望将过去只见山脚桐树下斜倚着一人系着一马仔细望去此人竟是黄虎!
但见他此刻衣衫污垢神情憔悴双颊都瘦削了下去须更是紊乱不堪那有先前神采飞扬的模样。
而那匹马也竟是那匹千里长驹此刻精神虽也萎顿不堪但见了展梦白仍然不住仰长嘶。
展梦白真不知是惊是喜飞身掠去握着黄虎肩头道:“兄台怎会变得如此模样?
又怎会来得如此迅快?”
黄虎惨然一笑道:“在下险些永远来不成了。”
展梦白变色道:“莫非途中生了什么变故?”转目四望又道:“贺氏昆仲与金兄又到那里去了?”
却见黄虎身子摇了两摇话未说出便倒在树下!
于是展梦白只得先将人马送上金山寺去。
※※※
铁骨大师勉强抑住心头悲痛为晕厥了的黄虎把脉。
展梦白在旁小声问道:“不妨事么?”
铁骨大师凝神探视了半晌微微笑道:“贵友只是连日劳累腹中空虚再加以焦急惊惶被寒露风霜一逼于是内外相攻便逼出事来了幸好他体质极壮只要用些参汤饮食便可不药而愈!”
展梦白大喜谢了铁骨大师已吩咐备下参汤饮食展梦白却跑到马厩调理那匹千里良驹!
黄昏之前马已恢复神采人也醒了。
展梦白方自问道:“兄台为何如此急苦究竟遇着何事?”
黄虎这才叹道:“展兄被送走后我等大醉初醒见酒就怕生怕又被富忡平留住便也悄悄溜了。”
‘那知我等到了四川境内便不住有人在我等马前马后窥探我等只当是踩盘子的小强盗心里只觉好笑。’‘那时我等旅途寂寞正恨不得有几个不开眼的绿林来给咱们解闷遇着店也不投专走荒僻小路。’‘走了没有多久果然有人来了一个个俱是黑衣蒙面身子竟都是出奇的矫健绝不是普通绿林道可比。’‘交手之下咱们竟不是人家敌手眼看便要落败’穿云雁‘这才亮出字号询问他们的来意。’展梦白耸然娈色道:“凭‘唠山三雁’三把吴钩剑再加上黄、金两位兄台都不是他们敌手么他们共有几人?”
黄虎叹道:“虽然也只有六人但武功端是不弱尤其其中一个手使‘银光万字夺’的一身功力出手更快得叫人眼花撩乱。”
展梦白皱眉道:“你们也未曾看出他的武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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