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非娈色道:“真的?”
展梦白一笑未答南燕已抢住道:“正是真的自他口中万万听不到半字虚言他说曼风来了就是曼风来了。”
金非怔了一怔展梦白已转向杜云天缓缓笑道:“杜鹃姑娘病势虽重但却并非没有救治之望。”
杜云天果然也不禁为之动容道:“如……如何救治?”
展梦白道:“前辈只要立刻取道洞庭湖路上自有人前来约见前辈告诉前辈如何救治杜鹃姑娘之法。”
杜云天早已知道这少年语重千金闻言自然深信不疑呆了半晌望向金非道:“你说怎样?”
金非突然跺了跺脚道:“唉你为了女儿我也为了女儿今日想来也无法再战了但三个月之后……”
杜云天不等他话说完便已抢着道:“好三个月后洞庭岳阳楼见!小兄弟多承相告老夫去了。”
他救女之心实是急如星火语声见了便已耸肩而去说到最后一字身形已隐没于林木之间。
金非望着他身形隐没的方向呆呆出神南燕却在心头盘算如何想个法子拖住金非叫他不能去应洞庭之约。
※※※
萧飞雨缓缓走到展梦白身侧轻轻道:“你怎会寻来的?”
展梦白望也不望她抱拳道:“此间无事在下也要告辞了!”连这两句话都是向金非夫妇说的。
金非兴南燕俱都心有所思本未听清他说的是什么随口应了萧飞雨娈色道:“你……你到那里去?”
展梦白还是不望她冷冷道:“去处去!”霍然转过身子。
萧飞雨呆在地上等他转过身后才着急地一拉南燕衣袖道:“他……他要走了!”语声惶急泫然欲涕。
南燕这才回过神来亦自奇道:“你不跟咱们一齐走么咱们……咱们还有话要和你说哩!”
展梦白头也不回道:“有什么事前辈但请吩咐。”
南燕道:“这……这……”她实在也不知该说什么。
展梦白大声道:“前辈一时若想不起日后再说吧!”他竟然始终未曾回头便匆匆向前奔出。
萧飞雨道:“你……你……”跺一跺足目中不禁落下眼泪。
南燕悄悄道:“你又有什么事得罪他了?”
萧飞雨流着泪摇了摇头恨声道:“谁知道……谁知道?”突然一把扯乱了头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南燕手足失措轻叹道:“这孩子什么都好怎地脾气却如此古怪……喂喂金非快去追他回来呀!”
金非双目一瞪大声道:“追什么?”望着展梦白去向破口大骂道:“臭小子摆的什么臭架子咱们的雨儿如此标致难道还怕嫁不出去么?看你这个臭脾气却只配娶个母夜叉。丑八怪。”他生性偏激暴躁此刻已浑忘了展梦白相救自己之情不但破口大骂而且越骂越是起劲。
但骂了半晌林中仍是没有回应金非大笑道:“那臭小子终是不敢回嘴老子也懒得骂了雨儿咱们走吧!”
一手拉起南燕一手拉起萧飞雨大步向林外走去只可怜不住啼哭的萧飞雨虽然满心幽怨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只望展梦白能回心转来南燕却只望展梦白莫要听见金非的怒骂那么此事日后总还有转机这善良的妇人一生但知为他人着想从不知祈求自己的幸福。
※※※
但‘无肠君’金非的语声中气是何等充沛那语声远远穿林而出展梦白每一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听得人声俱已远去这时他胸中血气翻涌再也忍耐不住突然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子也软软地跌倒!
原来金非与杜云天方才内力虽已是强弩之末但两人残存的掌力逼集已久一旦溃而出亦是人所难当。
展梦白微一疏神便被他两人震伤了内腑他若立即吐出胸中的瘀血伤势或许还不致十分严重。
但他为了别人为了萧飞雨却将那瘀血勉强压住他故意对萧飞雨那般冷漠便是不愿被她瞧见自己伤势作。
而此刻伤势作起来情况之严重竟连他自己都未想到他挣扎着爬到树下只望能以内功之调息自疗内伤。
那知他全身真力已完全溃散每分每寸骨节彷佛都要散裂莫说调息疗伤便呼吸也变的极为困难。
这时乳白色的晨雾已在树林中冉冉升起弥漫了林颠木叶也掩没了他的身子使他有如卧在云雾之中。
他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寒冷与疲乏似是所有的生机与活力俱都正自他体中缓缓消失。
他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噤暗道:“莫非我要死了?”
在刀锋、剑下他不知遭遇着多少次生死间不容的危机他都从来未曾消失过求生的勇气。
然而此刻在这无人的树木间乳白色的晨雾里他忽然生平第一次自心底泛起对死亡的恐惧。
他不知这是为了什么——也许是距离成功之口已渐近他的生命也变的更可珍重——他只知自己并不愿死。
他不敢阖起眼??但寒气更浓眼皮也越来越重……
※※※
这时林外却飘然掠来了一条人影宛如幽灵般不带丝毫声息那双闪亮的眼神正瞬也不瞬地望着展梦白身上的血迹。
展梦白丝毫未曾觉又过了半晌一只自生生的手掌自他背后伸了过来往他头顶落下。
瞧那人影轻功之身法显然是武林高手而展梦白此刻却早已力乏身伤若是被这一掌拍下那里还能活命?
那知这手掌在展梦白头顶盘旋一转只是轻轻落了下去轻轻抚摸起展梦白零乱的头。
展梦白一惊转身只见一条俏零零的人影伫立在树下乳白色的晨雾棉絮般沾满了她的衣襟、头。
他此刻双目虽瞧不甚清但这人影那灵活的大眼睛却是他永生也不会忘记的不禁脱口道:“雨儿你来作什?”
那人影正是萧飞雨但见她缓缓垂下眼??眉宇间似笑非笑似怨非怨轻轻道:“雨儿……雨儿……你再叫一遍。”
展梦白扳起脸来尽了全力大声道:“萧飞雨你为何跟来你这女子怎地如此不知羞耻苦苦见着我作什?”
他知道萧飞雨性子激烈只道这番话定可将她骂走那时自己纵然命丧此地也好使她莫要伤心。
那知萧飞雨却仅是幽幽长叹一声道:“你要骂就骂吧但无论你怎么骂我都不会走的。”
展梦白呆了一呆挣扎爬起道:“你不走我走。”
萧飞雨道:“你走我就跟着你走。”
展梦白失声道:“你!你!”他勉力站了片刻便委实再也无法支持双腿一软又倒了下去。
萧飞雨凄然一笑道:“你也莫要再强挺住了什么事我都明白……你……你的心我已知道。”
展梦白变色道:“你知道什么?”
萧飞雨轻轻道:“你怕我伤心不让我知道你受了重伤又故意对我冷淡逼着我离开你但……但……”
她语声突然哽咽;‘但你这伤是……是为了我才受的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只见她身子在雾中颤抖下面的话也说不下去。
展梦白只觉心中热血火一般燃烧起来什么都顾不得了突然一把握住萧飞雨莹自的手腕。
萧飞雨‘嘤咛’一声和身扑入了他怀中两人情感从未显露此刻奔放起来那里还能遏止。
两人相偎相抱面上是冰凉的一片泪珠心头却是炙热的一团烈火既不知时光已去也不管天下万物。
※※※
万籁无声自雾迷蒙也不知过了多久。
只听萧飞雨轻轻道:“我想来想去你绝不是那样的人无论别人心里怎么想我不找你问个清楚死也不安心。”
她银铃般一笑:“所以我也不管怎么说还是追了来只听你唤我那一声雨儿别人无论说什么都没关系了。”
又过了半晌她娓声道:“展……展……”
她实在想不起该如何称呼怀中的人儿??觑一笑接道:“不管我唤你什么你再唤我声雨儿好么………好么……喂你怎么不说话呀?”缓缓抬起头来突然惊呼一声晨曦中只见展梦白面无血色双目紧闭竟已晕厥过去伸手一探他胸口呼吸竟也变得十分微弱。
萧飞雨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急唤了几声展梦白竟无回应她目中眼泪便又断线珍珠般落下。
她也不拭面上泪痕伸手抱起了展梦白匆匆奔向林外只望到了唐府能寻着人来救治展梦白的伤势。
那知此刻林中晨雾迷漫她心慌意乱竟迷失了道路距离唐府庭园反而越来越远了。
她心更慌意更乱逡巡之间忽听雾中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道:“逸儿逸儿打起精神来?”
萧飞雨听出这正是那老奸巨猾的方辛口音心头一惊暗暗忖道:“这父子两人已将展梦白恨入切骨我虽不怕他但这情况还是莫要让他见着的好。”
其实她对这老人的奸猾委实有些戒心平时虽不怕他但展梦白此刻身受重伤只有救伤才是当务之急若是被他奸计延误了救治之时岂非抱恨终天?一念至此再不迟疑悄悄向后退出。
在林中退了约莫一箭之地突听那边也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迷雾中飘飘渺渺又传来一阵轻微的语声笑道:“孙兄想不到天公竟也作美这一场大雾的确方便了我们不少。”
这语声乍听似是女人却又阴森森的带着些诡气听入萧飞雨耳里她心里却不禁一跳:“柳淡烟!”
她虽然对这不男不女的人妖恨之切骨但此时却更不敢招惹于他提气蹑步自另一方向斜斜穿出。
在两边被夹之下她竟无法分办路途只求不被这些恶魔现已是万幸放足急奔当真是慌不择路。
奔行了约莫盏茶工夫前面隐现一栋屋宇轮廓近前一看却是座祠堂门上横匾写着四个泥金大字:“唐氏家祠”。
萧飞雨暗中松了口气总算寻得个可以藏身之处距离唐府正院虽远也总算是在唐门势力范围之中。
※※※
她放足奔入但脚步方自跨入祠堂心头便不觉一凛!
晨雾中桐堂前石阶上竟倒卧着两具??体看他们的装束打扮赫然竟是唐门中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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