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蔻抿唇点了点她的鼻子,这才接着说道:“天上阁虽以盗墓为生,信誉却一向极佳,蓝月白更是言出必践,有诺必行,他既然答应先让凌云哥哥解毒,想必不会食言。无论如何,先找到血寒玉再说。”
端木琉璃点头:“他已出入皇陵好几次,却一无所获,倒不担心他抢了先。如今我唯一担心的是,我们能否顺利找到血寒玉。”
“一定可以。”苏天蔻信心满满,“琉璃,就凭你能解开那琉璃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血寒玉,放心!”
转眼之间,又是两天过去,端木琉璃经过一番观察,说风暴已经越来越近,不定哪一刻便会席卷而来,叮嘱众人不得私自外出,以策安全。
三楼上房内,西门紫龙正在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入住这陶然居已经好几天,鬼面人吩咐他们不可轻举妄动,要时刻注意其他人的一举一动。他虽然照做了,这样的日子却着实有些无聊。何况为了隐藏行迹,他不敢随意外出,越发憋得身上发霉。
依照鬼面人的吩咐,三国太子带来的人都已做了隐秘的记号,除了他们之外,所有人都是他们监视的对象。然而几天下来,一切却都平静得宛如千年古潭,一丝涟漪都没有!
正在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他立刻精神一振,扬声应答:“进来!”
心腹赵臻推门而入:“殿下,一切正常。”
“又是一切正常?”西门紫龙皱眉,“没有人试图经过玉露关去皇陵?”
“没有。”赵臻摇头,“不过属下可能查到原因了,原来沙漠之中最近会有大风暴。”
西门紫龙恍然:“你是说他们想等风暴过后再去?消息可靠吗?”
“是镇上的居民说的,应该可靠。”赵臻点头,“他们说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大沙漠何时变天,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
西门紫龙点头,这才安心落座:“怪不得。既如此,咱们也等着就是了。对了,风暴可会殃及此处?”
“应该也不会。”赵臻摇头,“否则镇上的人早就搬走避难了。不过照他们所说,到时候可能会黄沙飞舞,遮天蔽日,必须躲在房中关紧门窗,不要外出。”
西门紫龙皱了皱眉:“既如此,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让他们早作防范。北宫律燃和南宫剑鸿有什么动静?”
“也是闭门不出。”赵臻回答,“不过今日我在街上看到他们的人也在与镇上的居民攀谈,可能也知道此事了。”
西门紫龙略一沉吟:“去告诉他们一声,免得他们说本宫不安好心。”
“是!”
赵臻答应一声退下。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西门紫龙多少有些怀疑:风暴?来得真是时候!但愿到时候他们可以成功,否则一旦纵虎……不,纵狼归山,必定后患无穷!
一边在院中散步,端木琉璃还想着狼燕方才的话,忍不住摇头笑了笑。那丫头也不知怎的了,就是瞧着蓝月白死不顺眼,这两天再也没有见到他,她开心地大笑,说他就此走了才好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和苏天蔻一样,都觉得蓝月白此人没那么可恶,给人的印象其实不错……如果他对自己的确没有不轨之心。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低低的咳嗽声自窗口中传出,端木琉璃脚步一顿,眉头已微微皱了起来:是蓝月白。怪不得这两天不见人影,原来是病了?
便在此时,咳嗽声也立刻停止,蓝月白沙哑的声音跟着传出:“谁?”
好耳力。端木琉璃微微一笑,干脆应声:“途经此处,打扰了。”
听到她的声音,蓝月白显然有些意外,可是不等他说什么,便听到屋内传来“通”的一声闷响。苏天宁吃了一惊:“蓝阁主,你可还好?”
“不……不太好。”蓝月白苦笑,“王妃若不介意,能否进来帮我一把?”
端木琉璃几乎不曾犹豫,立刻绕到门前推门而入:“那我进来了?”
☆、第78章 对不起
屋内燃着一盏烛火,昏暗的光线之中,只见蓝月白倒在**前,正挣扎着想要起身。端木琉璃更是吃惊不小,刷的窜过去扶住了他:“蓝阁主!”
“很狼狈是不是?”看到她,蓝月白又是一声苦笑,“天上阁主一贯眼高于顶,自命不凡,如今居然摔了个大跟头。劳驾王妃,我实在起不来。”
来自现代社会,端木琉璃自然不在乎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立刻半扶半抱地把他扶起来,并扶着他躺到了**上。
蓝月白斜倚在**头,又是一阵连续不断的咳嗽,许久之后才缓过一口气,声音却越发嘶哑得不成样子:“果然不愧是名满天下的琅王妃,你胆子可真大,我让你进来你便进来了吗?不怕这屋中有古怪?”
“你病成这个样子还敢让我进来,我有什么不敢的?”端木琉璃微笑,接着却又皱起了眉头,“不过两天时间,你怎会病得这么严重?可曾找大夫看过?”
蓝月白摇头:“不过偶染风寒,我原本以为发发汗就会好,谁知躺了两天,身上却越发虚了,居然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才会摔下**去。”
端木琉璃略一沉吟:“我的医术想必你也有耳闻,区区风寒还能应付自如,你若信得过我,我帮你瞧一瞧。”
蓝月白眼中不自觉地掠过一抹惊喜:“这……这怎担当得起……咳咳咳咳……”
“不过举手之劳,有何担当不起?”端木琉璃神情虽淡,眼中却有明显的关切,“手给我。”
蓝月白乖乖伸出了手,却又轻抿着唇,仿佛怕说出什么不合宜的话唐突了佳人,耳中已听端木琉璃说道:“你既然知道我就在附近,而且已经病得这么严重,为何不去找我?怕我趁人之危,想法子让你病得更重?”
“我没有!”蓝月白急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呼的一下翻身坐起,眼中有着明显的受辱之色,“我只是不愿让王妃以为我在居功邀赏,想着熬熬也就过去了,谁知……”
“我也不过随口一说,这么激动做什么?躺下。”端木琉璃瞧他一眼,眉头一皱,“身体是自己的,自己都不爱惜,还指望谁来疼?你倒是觉得自己功力深厚,不也病得下不了**了?”
虽然挨了训斥,蓝月白反而暗中雀跃,因为这就说明端木琉璃不曾拿他当外人。唇线一凝,他大着胆子抬起眼睑与她对视,神情认真:“王妃教训的是,我记着了。”
端木琉璃这才满意地点头,并收回手去开药方:“你病情虽重,好在并非疑难杂症,吃几服药,再休养几日就会好。”
蓝月白把手缩回被子里,偷偷感受着残存的细腻和柔滑,一时竟有些痴了。
没有听到回应,端木琉璃疑惑地抬头看他一眼,自以为猜到了缘由:“据我观察,风暴还要过两天才会来临,不会耽误你与我们一起入皇陵。”
蓝月白一愣,跟着一声轻叹:“王妃误会了,我并无此意。我已说过会让琅王先拿血寒玉解毒,又怎会怕你们捷足先登?”
端木琉璃挑了挑唇,开好药方站了起来:“我去帮你拿药煎药,并送来给你服下,最迟明日午后你便可行动自如,但仍要按时服药,直到痊愈。”
蓝月白只是点了点头:“多谢。”
端木琉璃起身离开,也知道狼燕对蓝月白成见太深,便干脆不去惊动她,自己拿钱请店小二去照方抓药,并亲自煎好送了过来。
“咳咳咳……”蓝月白极力隐忍着咳嗽,原本白皙的脸早已憋得通红,“害王妃受累,实在是……咳咳咳……过意不去。”
端木琉璃放下托盘,淡然一笑:“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受人滴水恩,才有资格期盼涌泉报。我不奢求蓝阁主报答,但至少,可以尽量保证不与你为敌。”
蓝月白静静地看着她温润的双眸,片刻后同样淡淡地笑了笑:“从我第一眼看到你,便没有想过与你为敌,无论何时、何地、何事。”
接触到他黑宝石一般晶亮的眼眸,端木琉璃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立刻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端起碗送了过去:“药已煎好,蓝阁主趁热服下。”
看到她不着痕迹地逃避,蓝月白又是微微一笑,听话地接过碗一饮而尽。看到他面不改色,端木琉璃眨眨眼:“苦不苦?”
蓝月白点头:“苦死了。”
端木琉璃满意地笑笑:“那你还硬撑?我以为特意准备的雪梨派不上用场了。”
说着,她将去皮切好的雪梨端了过来。蓝月白见状先是一愣,心中登时掠过一道奇异的暖流。身为天上阁主,他高高在上,受万人景仰膜拜,但却从来没有人想到在他服药之后为他呈上一盘甜甜的雪梨!
抿了抿唇,他拿起一块雪梨送入口中,只觉脆甜多汁,满口说不出的清凉舒爽。眸子动人地闪烁着,他微笑开口:“多谢王妃,这是我有生之年吃过的,最甜的雪梨。”
端木琉璃唇角笑意一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那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对不起!”在她转身的一刹那,蓝月白突然开口,“王妃为我如此辛苦,我不该言辞轻薄。”
端木琉璃脚步一顿,却什么也没说,片刻后飘然离开。蓝月白答应让她先带走血寒玉,她只是心怀感激才尽心照顾病中的他。但是很显然,蓝月白的想法却不这么简单。既如此,还是避些嫌疑的好。
原本香甜的雪梨渐渐变得苦涩,蓝月白却依然一口一口地吃着,眸子黯淡无光。盘子很快空空如也,他才重新躺了回去,怔怔地看着头顶的纱帐,直到朝阳初升。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突然传来,他先是一喜,继而失望地一声轻叹:这脚步声不是端木琉璃的。
“砰砰砰!”
敲门声跟着响起,然后是苏天蔻的声音:“蓝阁主,我可以进来吗?”
蓝月白微微一叹,哑声开口:“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苏天蔻端着托盘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好,对着他微笑点头:“蓝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