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自己调教的丫头,也让在场之人都是恍悟,明月是秦姨娘院子里出去的,府里谁都晓得,当初可还是秦姨娘的心腹丫头呢。
秦姨娘笑笑:“三姑娘说的是,我也是关心小少爷,姑娘莫怪,想来是明月害怕了胡说的,二姑娘,你说呢。”
秦姨娘看向苏莨,不知是心慌还是怎样,苏莨突地站立不稳,抬手打翻了一旁桌案上的茶盏,却是颤颤道:“是,是……”
“二姑娘莫不又心绞痛了?”秦姨娘挑眉问着。
“是,是……”苏莨应完,老太太正好进屋,看着地上打翻的茶水,和跪了一地的丫头,冷声喝道:“怎么回事!”
苏莨被这一声吓得脚下一软,索性闭了眼道:“是……是三妹妹把正儿推下水的。”
这一句话将屋子里说有人惊住,本以为是秦姨娘要故意污蔑三姑娘,然而苏莨这句话,却是不同了。苏靖荷亦不可置信地回身看向苏莨,苏莨却是低着头,抿着唇不再说话。
“你…你可看清楚了?”老太太有些疑虑,显然不大相信,这大半年,自己愈发喜欢这个乖巧的孙女。
苏莨点了点头:“我,我也不知为何,可……可能是失手……”
“失手?怕不尽然。”秦姨娘说完,便有嬷嬷带了苏正跟前的丫头过来,几位丫头绘声绘色描述了苏靖荷初次见苏正时的情景,尤其是拧着苏正的手臂教训的那一段,说得她尤其恶毒,再有上元节小少爷失踪,三姑娘却不紧不慢,丝毫不见担忧,姐弟之情可见淡薄。
老祖宗越听越心惊,苏靖荷却是深吸口气,今儿秦姨娘是做足了准备,这一招,让她措手不及,却也无从辩驳,而秦姨娘关键的一步棋,却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的。苏靖荷盯着跪地的苏莨,一瞬不瞬地。
“三姑娘进京后,府里总不太平,尤其是五姑娘像着了魔一样,尽做些糊涂事情,老祖宗可是看着五姑娘长大,五姑娘哪时候是那般蛇蝎之人了,也不知是谁在背后搅和的。”秦姨娘不紧不慢说着。
老祖宗身边的葛青青却是上前,“三姑娘心性好,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老祖宗可不能偏听偏信。”
“二奶奶这话说的,就算这些丫头们的话信不得,二姑娘可是府里难得的老实人,老太太心里最是清楚不过的。二姑娘素来和三姑娘关系亲厚,若不是真有其事,二姑娘也不会胡说。”秦姨娘反驳着。
“好了,一人少说一句,非要吵得我头疼才好么!”老祖宗发话了,葛青青本还想再说,却终是忍了回去。
老祖宗这才看向苏靖荷,问着:“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靖荷抬头:“若孙女说不是,老祖宗可信?”
“铁证如山,可怎么信!事到如今还不肯认错,亏得老祖宗疼惜你,怕也是仗着老祖宗的疼惜呢。”秦姨娘火上浇油说着。
顿了顿手中拐杖,老祖宗站起身,斥责道:“正儿怎么说也是你弟弟,怎能下此毒手,来人,把三姑娘送去祠堂,跪在列祖列宗跟前反省!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叫她起来!”
“老祖宗……”
葛青青刚开口,却被老祖宗压下去:“你别替她说话,如今做姑娘,我还能管教管教,日后嫁了人,若还是这般心性怎行,哎,造孽啊,造孽!”
一边说着,摇着头任由喜鹊搀扶着离去。
…
已是第二次跪祠堂,上一次是随二哥换了男儿装喝酒,这回,却怎么也想不到……她与二姐自小长在一处,连这样的姐妹都不能信任,这座大宅子里,还有什么可挂念?
祠堂里稍有些阴暗,苏靖荷跪在列祖列宗跟前,却是低声朝身侧的兰英小声道:“告诉二奶奶,让人给谢三爷送去消息。”
说话只在弯腰的那一瞬,声音轻微,除了兰英,旁边倒也没人听见,然而刚刚跪下,膝下的蒲团却被抽走:“上头吩咐了,双膝触地才显诚心悔过。”
“刚才老祖宗并没有强调,嬷嬷怕是善做主张了!”沉香冷眼上前一步:“三姑娘身子羸弱,有个好歹,你可能担当得起。”
“老奴不过按吩咐做事,沉香姑娘还是先顾好自己,来人,沉香唆使三姑娘毒害亲弟,拉出去关禁闭。”刘嬷嬷说着。
兰英想帮着上前辩驳,却被苏靖荷扯住,只见她罢了罢手:“一群狐假虎威、见高踩低的狗奴才,有本事,最好是弄死了我,否则一旦出去了,今儿你们的行径我可都记着,日后一笔一笔算。”
这话,刘嬷嬷也是幕牛ㄇ恿思阜郑肮媚镎饣八档模勖亲雠诺模刹皇侵髯釉趺此担颐窃趺醋雒矗共皇浅闲奈压媚铩!彼低辏话殉料憷撸渌就芬徊⒏狭顺鋈ァ�
一个人跪在灵位前,苏靖荷抬头,一双晶亮的眼睛抬头看着列祖列宗牌位,喃喃自语:“你们当真有灵,却为何看着母亲惨死,当真有灵?”
“自然是有灵,三姑娘做了孽,列祖列宗可都看着的。”走进的是秦姨娘,祠堂不是她姨娘身份可以随便进出的,想来外头丫头已经被支开了。
“不敢,在姨娘面前,靖荷自愧不如。”
秦姨娘却是冷哼一声:“我秦月茹这一生走过的桥,可比你行过的路还长,上回你让孙姨娘用我娘家兄弟害我,却以为天衣无缝了?孙姨娘什么人我清楚得很,若她有这般脑子,这府里的中馈早就是她的了,可惜,被人利用却不自知。”
苏靖荷也不讶异,从明月改口起,她便猜到了。那件事情她虽然做的隐蔽,可秦姨娘不比孙姨娘,在这府里没有一儿半女都能稳稳立足,自然有自己的本事,是她疏忽了。
“你让我在老祖宗面前失了宠,害我兄弟入了狱,这笔账,总是要算清楚的。”秦姨娘眯着眼说着。
“我只是好奇,你如何让二姐帮你。”
秦姨娘笑了笑:“每个人都有弱点,苏莨也不例外,你身为嫡女,自不能懂庶女心中的怨与恨,即便温婉如苏莨,也是一样。你可知老祖宗替她相好了一门婚事,鸿胪寺刘大人去年丧偶,刘老夫人来苏府替刘大人求娶二姑娘,老祖宗当时虽未应下,心里却也觉着合适。”
鸿胪寺的刘传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坊间有传言,刘夫人便是被刘传活生生打死的,奈何没有证据,刘传背后又有成王,娘家也只能作罢,要是二姐嫁过去,哪里有活路,老祖宗为了笼络刘家,竟狠心如斯……
“我不过应下二姑娘,保她躲过刘家的亲事,嫁入周府,周家六少爷虽是个不受宠的庶子,起码也是读书人,脾气温和,婚后若琴瑟和鸣,也是圆满。”
原来如此,为一桩婚事,便可将她卖了。
“祠堂重地,一般闲杂可都不能入内,三姑娘在这儿好生反省,放心,我会让老祖宗想不起你来,吃的喝的,包括不该进的人。。。。。。都不可能进得来,不知十天半个月后,三姑娘可还能撑得住,千万别太快倒下,可不好玩了。”说完,笑着离去。
第45章 舅府
城西深巷偏角的小庄园里,周辰景已经喝过第三杯茶,苏牧才是姗姗来迟。
收了伞,苏牧将衣角的水渍掸去,待恢复清爽干净,才是略微歉意:“有事情耽搁了。”
周辰景替苏牧将茶水满上,待他喝过热茶,一身春雨的凉意已经散去,便继续道:“王爷这次借着腿伤躲过春闱一劫,如今永王难有作为,就怕成王会转头对付王爷。”
“这倒不急,三哥从不曾将我放在眼中,当初太子之事,我到底是帮了他。”周辰景说完,抿了小口茶,继续道:“不过,京城确不是久留之地,延州正好缺巡边将帅。”
苏牧抬头,见庆王面色平静,心中应早有盘算,只是延州地处漠北蛮荒,“王爷万事小心。”
周辰景点头,“倒是需要你助力,成王素来疑心重,延州的事情,必不能由我口中求得。苏家与谢家亲近,你在郡王世子面前也说得上话,这次延州之行,你在他耳边提一提。”
苏牧点头应下:“延州,王爷一定要去?”
“延州守将李先和靖国公有些渊源,这一趟,本王非去不可。”周辰景一手敲着桌面,说着。
李先是个可用之人,却性情耿直,之前太子和成王多番派人拉拢,都不见他买账,奈何此人骁勇,在军中颇有威望,莫说边关缺不得他,便是陛下对他也最是倚重。
外边正好雨停,传来雨后清香,周辰景临窗望外:“你这院子倒是舒适,满园子花香,沁人心脾。”
“平日却也住不上几日,只是我喜欢干净。”苏牧站起身,道:“我这刚从谢府出来,又得再去一趟了。”
“你去谢府做什么?”周辰景抬眼问着。
苏牧却是叹息一声:“我三妹犯错被老太太罚呢,跪了一夜祠堂,滴水未进,老太太也不让我们进去,谁求不得情,这气性可得好一阵子,三妹身子骨一直弱,哪里扛得住,只得指着谢家三爷帮忙了,谢玉这人我虽不喜欢,倒还真对三妹上了心,只是不知他可有好法子。”
苏牧边说着,便出了屋子,自然没有见到身后之人微微蹙起的眉头。
…
从昨日跪倒今时,苏靖荷早是眼花,脑袋里昏昏沉沉地,却是强撑起精神,秦姨娘是个聪明人,虽不给吃食,却一日送上半碗清水,保证性命无忧,也不至昏病,便是如今这般清醒的受罪最为折腾。
入夜,有丫头进来点灯,燃起三排烛台,也不知哪个丫头手脚笨拙,撞倒了桌案上的香珠,跪地捡起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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