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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玉瑞抹了抹眼泪:“基本上不会留下伤痕……那就是说还会留下一些了?”
“这个,这个我也没法保证。但是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许小姐的伤痕可以用整容和植皮来解决的。你别担心。”
许玉瑞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她手臂上的灼伤还好,但是她的脸,严重么?会影响视力么?”
“不算特别严重。许小姐被泼的是稀释过的硫酸,不是彻底的浓硫酸,对皮肤的腐蚀作用不是特别严重。嗯,相对浓硫酸来说能轻三分之一。而且从伤疤上来看,许小姐被袭击之后,很快就用手去擦掉脸上的硫酸。所以,她手上的灼伤比脸上的灼伤要严重很多。许小姐真勇敢,被硫酸灼伤的一瞬间就会非常痛,她竟然还能……别哭啊!”
许玉瑞眨了眨眼,吧嗒吧嗒的掉眼泪。接过男护士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睛:“她真能忍。”说这话的时候,她咬着嘴唇,泪水一连串的流了下来。旁边的人对于在医院中看到哭泣的女人已经习以为常,只是为她的容貌惊艳。
“是啊,我在上学的时候被中等浓度的硫酸灼伤过手指。当时痛的我差点忘了应该用水冲掉硫酸。”
“很痛么?”许玉瑞哀伤的看着他,浸泡在泪水中的眼睛更加明媚动人。“能让我看看你手上的伤疤么?”
“嗯?没问题。”男护士伸出手来,手心朝上,叫她看自己的拇指:“你看,我的拇指虽然没有伤疤,但是没有指纹。这就是被硫酸灼伤过的后果,认真上药的话不会留下很严重的后果。许小姐可能只是眼睛上没有睫毛。”
许玉瑞淡淡一笑,轻轻的摸了摸他的拇指,仍有些西子捧心般的哀伤:“借你吉言吧。她的费用缴了么?”
红着脸的男护士低着头查了查电脑记录:“呃,记录上显示,她的住院费还有一些没有……”
许玉瑞掏出三捆RMB轻轻放在桌子上,抽了抽鼻子:“我替她交。给她安排单人病房。三万够不够?”
“够了。”他飞快的开了一张单据递给许玉瑞,讪讪的问:“您是许归妹的什么人啊?一下子帮她交这么多钱。许小姐只要住院一周,看一下伤口的愈合问题就可以出院。多余的钱在她出院的时候退还给您么?”
许玉瑞眉间微蹙,淡淡的叹了口气:“不用,剩下的钱给许归妹吧。她的病房在哪儿?”
许玉瑞找到自己替身木偶所在的病房,她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如果进去了,自己能说什么呢?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吓得她微微哆嗦了一下。是主人打来的,敖宁:“小瑞,我有一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
许玉瑞擦了擦眼泪,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低落:“主人,是什么好消息呀?”
敖宁轻咳一声:“你的替身木偶身上所有的伤痕都可以用法力修复,而且只用很少的法力就可以了。好不好?”
许玉瑞心口不一的说:“真的?太好了。主人您好棒哦。”
敖宁哼了一声,说道:“从你的声调中我一点都听不出来我说的是一个好消息。你到底怎么了?替身木偶只是替身木偶而已,无论她再怎么和你相似,她也不是你。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东西,只是我创造出来的一件简单的法器,如果没有我的龙涎、你的血和你的法力,她只是一个形似真人的木偶而已。你是不是把她当做活人了?”
许玉瑞叹了口气,落下泪来,柔声道:“我没有把她当做活人,我只是不小心把她当做自己了。”
敖宁也叹了口气:“好吧,我就知道人族没法这么快就适应仙道的生活。等你回来炖火锅的时候我再给你讲。”
许玉瑞拿着手机愣了愣,她没想到主人这么快就挂掉了电话。她仍旧站在许归妹的病房门口,还是没有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直到医生过来通知许归妹换单人病房的时候,她才避无可避的和自己的替身木偶见面了。
替身木偶的半张脸上贴上了纱布,整条手臂加上一只手都被纱布仔仔细细的缠了起来。医生扶着她离开。许玉瑞身不由己的跟着他走了过去,医生叫许归妹好好的躺着休息,有需要就叫护士。一回头就看到跟着她们走过来,默默的站在门口、红着眼睛的许玉瑞,颇有些不满的说:“你是患者的母亲还是亲属?这么久才过来看孩子!”
许玉瑞微微一愣,许归妹躺在床上笑嘻嘻的开口:“医生阿姨,我不认识她哎。”
泼辣又性感的女医生堵在门口,上上下下的扫视着温婉漂亮的许玉瑞,眯着眼睛:“你是问路还是找她?”
许玉瑞叹了口气:“我就是来看许归妹的。”医生点点头,笑了笑,扬长而去。
许归妹罪人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却仍旧乌溜溜的乱转,笑嘻嘻的看着她:“大姐姐你好漂亮哦。”
许玉瑞开门见山的说:“你记不记得刚开学的时候,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她该怎么说?
许归妹坐起身来,颇为兴奋的说:“我记得啊,我当然记得她。她虽然和我的样子一样,穿的衣服也一样,可是她看起来比我文静很多,也比我更秀气更可爱呢。大姐姐,你能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么?她现在好么?”
许玉瑞又一次沉默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主人说的没错,这个‘许归妹’的确不是活物,她只是被主人做出来、得到了自己记忆的一个木偶。她不是我。无论怎么样,她都不是我,也不能代替我活着。许玉瑞失落的叹了口气,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她很好。你好好养伤吧,你不会留伤疤的。”
你的确不会留伤疤,因为你只是个死物。你脸上的伤痕可以用我的法力来治愈,你是主人和我创造出来的。没有我的法力,你就是一个死物。你的性格好又能怎么样?你被很多男生喜欢又能怎么样?你每天都很快乐又能怎么样?你连自己是死是活都不能做主!我的性格不好,我没有男生喜欢,我也不快乐,可是我是自己活着的,我没有被控制。是我在控制别人。是我给你法力你才能快乐的活着,你得听命于我,你被我完完全全的控制着。
真正的许归妹、现在的许玉瑞对于自己替身木偶的羡慕和嫉妒,忽然演化成一种奇妙的倨傲和轻蔑。这种居高临下的心态来的如此突然,叫她几乎失态。
她淡淡的看了眼病房的门牌号,带着满心的偏激离开了。
时间还很早。早的让她有空去买了一件低胸的黑色晚礼服长裙、一条很漂亮的珍珠项链、一瓶陈酿花雕。
回到家里,系上围裙开始炖火锅。
敖宁拿着一本心理学的书,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好好看着锅,我给你讲一讲你现在的心理问题。心理问题如果不处理好就会变成心魔,在修行的时候很容易的出问题。我可不想我的小丫鬟最后跑去魔界。”
作者有话要说:敖宁真是好主人啊……抹泪。
☆、开解
许玉瑞很囧的等着他给自己讲心理问题。她在听课之前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给主人泡一杯浓淡适中的茶。
敖宁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绝对在九十度以上的水,合上书本:“这水真热。你盯着锅,别看我。小心糊锅了。”
许玉瑞乖乖应诺,转过身去盯着放在炉子上的大锅。锅里煮着很多食材,已经散发出很诱人的味道。
敖宁侃侃而谈:“小瑞,我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根据我母亲叫我学的所有和心理学有关的东西,你并不是希望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样或者和你的背景很接近的人活的非常快乐。你在看到同样被父母虐待、被同学欺负的人时候,虽然会同情他们或者她们,可是你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快乐,甚至于在她们和你倾诉痛苦的时候会鄙视她们。如果你看到一个被欺负、被虐待的人仍旧快乐,你就会嫉恨。你从没对学校里的人说过你的父母是怎么对待你的,你也从未回家说过学校里有谁欺负。小瑞,你并不是不希望有人帮你摆脱这种事情,只是你不好意思对他们说。”
许玉瑞背对着他,气息大乱。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主人说的没错,我的嫉妒心其实很重。”
敖宁认真道:“不,这不是你的错。所有的人族都对自己的同类有一种奇怪的敌意。见不得别人好。”
许玉瑞勉强笑了笑,低着头盯着锅。咕嘟咕嘟咕嘟的锅,她现在的心情比锅里的水还沸腾。
敖宁用书敲了敲餐桌:“你知道如果你把自己家里的事情说给有同样遭遇的同学,她也一定会笑话你,也会把你的事情宣扬的人尽皆知。人或许可以忍受别人比自己好,却永远都忍不住笑话和自己一样悲惨或者比自己更悲惨的人。你能够忍住不说,你的内心里就能产生一种自欺欺人的、凌驾于他们这些学校和家里双重被欺负的人。”
许玉瑞颓废的说:“对,没错。我不敢说自己家里的事情。我见过她们凑在一起笑话和她们同样境遇的人,我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完全想象不到她们的言辞。她们和那个被嘲笑的人都是一样的人。一样被人欺负,一样被人瞧不起,一样是被父母打骂被同学欺负被老师老师看不起的人。谁都不比谁好,谁都是活的没有尊严的人。可是这群人在一起的时候还在互相贬低,互相嘲笑。一群只会挨打不敢反抗的人在一起欺负另一个不敢反抗的人。”
敖宁道:“人就是这样。对内强横凶残,对外的时候却谦卑又恭敬。所谓礼仪之邦,君子风度,哼。”
许玉瑞道:“国家是这样,大团体之间是这样,小团体乃至于同类型的几个人在一起也是这样。这多可笑。”
敖宁安慰她:“放心吧,我不是这样的。我很护着我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