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大红官印如新。
李聪长出口气。
砰砰砰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开门,门外的人是秀秀。
“哥,你昨天去镇上,见到嫂子了?”不待李聪开口。秀秀就先问道:“你没让嫂子跟你一起回来吗?”
秀秀脸上的焦急让李壮怔怔。仔细算起来,除了必要的问答外,这还是这些天来秀秀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外面别人的质疑她听不到吗?就那么笃定杨柳是清清白白的。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女人到底给秀秀灌了什么*汤。让秀秀这么相信她。
“她不会再回来了。”李聪压下心底的烦躁,回了句:“以后别再问了。”
“为什么,嫂子为什么不肯回来,她还在生气吗?我早就跟你说过。要你去接…。。”秀秀大有喋喋不休的架势,吵得李聪满脑子都是不休止的回声。
还能为什么?
“我休了她。”
秀秀张大嘴巴,木然僵在原地。
耳边有瓜瓢坠地的声音。
***
门被砰的一声踢开,大片的明媚涌了进来。
喜花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塞着布条。眯着眼看逆光而来的人。明明是每天都会见到的阳光,她居然有种乍见的感觉,身下冰冷生硬的地砖清晰的传达着她现在的处境不妙。微微欣喜的同时喜花也明白,来的这个人是来对她了结的。
翠北!她心里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个名字,她一心帮她,她却在送她的糕点里掺了迷药…若她侥幸有机会活着,一定要昭告所有人,翠北就是个可耻的贱妇。
侥幸,用上这个词其实也是知道她根本没活的机会。能让翠北处心积虑的对付的人,能让翠北不顾还在新婚第二天就下手的人。还会让她活下来吗?翠北就是要灭口,把事实全部埋藏。
可惜…
她恨。
“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来人直接说道。
这声音是…翠北?喜花睁大了眼。今天这个日子她应该还在杜家,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随着翠北的走近。喜花也发现翠北身上还穿着新嫁娘的衣裳,头上的珠钗歪斜,妆也花了一大半,这到底是嫁了还是没嫁?翠北的表情阴郁,显然没有什么好心情。
等等,她刚刚说…活命的机会?
她要杀她!
不,应该说是原本翠北要杀她,这也是她预料到的,但现在。翠北改变了主意。
喜花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无奈嘴巴被堵。即便她现在有太多的不解,也无法问出口。
“你不必疑问。只需点头告诉我,愿不愿意去做。当然,做就生,不做则死。”当着那么多人,丢了这么大一个面子,翠北现在是花了极大的忍耐才算没做出疯女人的窘态,还能好脾气的对喜花说话。
生,死,她还有的选吗?
喜花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点头。”翠北慢慢俯下身子,拿掉喜花嘴里的布条,“我就知道,如果能活着,谁会选择去死,你一样,我也是。”
被绑着堵着嘴关了一天一夜,除了肚子饿之外,嘴巴发麻是喜花最大的感受。感觉嘴都合不拢的喜花,更是没法回嘴。
翠北却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昨夜她一夜没睡,把整个事件想了个通彻。原来有这么多的人不看好她和杜绝的结合,只是明面上笑着答应,背地里下黑手。她和杜绝,两相比较下,她这个毫无背景的丫鬟成了牺牲品,就因为她是个无关轻重,随手能丢开的卒子吧。
还真是被人小看了呢。
至于一直未曾露面的大小姐……
怕是整件事也有她参与在内的份儿吧?
名节丢了,面子没了,对于女人来说最珍贵的东西她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现在是失无所失的她,才该是众人该忌惮的对象。
至于杜绝,哼,那个有贼心没贼胆,遇到点小挫折就慌了神的男人,果然不堪大用,她还是高估了他。不过也罢,事到如今,靠人不如靠己。
杜家,她要了。
“你去见一个人。”翠北说道。
***
“老二啊。”刚午睡了一会儿,躺在床上的杜汶喊道。
“老爷。”
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杜汶这才记起他已经给杜汉准了假,让他在屋里好好歇息,松缓一下心绪。看清答话的人是他派出去查婚礼上捣乱那两个陌生人身份的暗鹰,杜汶才抬起一只胳膊,任由对方将他搀扶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不满。他年纪大了,或许有时候会脑子不好使,但暗鹰的人也是傻了吗,大白天的穿一身夜行衣?还嫌不够惹眼吗?
“以后给我汇报情报,记得把你这身黑皮给我扒下来,蠢货!”他劈头盖脸的就骂了过去。
那人只得连连应是。事实上职业习惯已经形成,他也没注意这么多。
洗漱好,杜汶坐在椅子上呷了口茶,问道:“查出来那两个人是什么身份了吗?”
“这两人是从渝河村来的,是顾家船业的人。”
“什么时候盆地镇也容得几个外来的小鱼放肆了?!”杜汶握拳砸在扶手上,看来近来的年轻人,都是被惯的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在他杜家的婚礼上动手脚。
稳了稳,杜汶又问道:“他们是故意针对我们杜家的吗?”
“应该是恰逢其会。”那人谨慎的答道:“两人中为首的叫廖泗安,在顾家船业待了许多年,在当地很有势力,只是一直不太得志,在别人手底下做事。这次他恰好是在姑爷的手底下,所以他们这次到盆地镇来,估计是知道姑爷的家在这里,想做点什么。”
姑爷?
杜汶一回来就没刻意找人去查探李壮的消息,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场合得知了他的消息。渝河村,跑得还真远。
虽说商场如同战场,也讲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年轻时候也做过这种要挟的事情,有时候是会起到一力降十会的效果。但这两个人想抓住李壮的弱点好进行威胁,哼,还真是好胆,怕是还不知道他杜汶以前在江湖上的名讳吧。敢在老虎嘴边捋虎须,就要有被老虎一口吃掉的觉悟。
“既然是远方来客,我杜家就不能失了气度。去,叫人好招呼他们,也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杜家的待客之道。”
杜汶动了真怒。
既然已经有了李壮的消息,他是不是该去看看写信通知他的何氏?
正想着就有下人来禀报说杜氏来了。
杜汶挑眉,有些诧异。他这个亲女儿居然有天也会在得到他允许后才迈入常青堂?
他还真见识了什么叫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就说我有事在忙,让她在外边等一会儿。”杜汶打算晾一晾她,也好磨磨她的傲气。
下人应是,躬身后退,就去传话,只不过很快帘子又被挑开。
“她说什么?”杜汶眯着眼养神,他就知道杜氏没那么大的耐性。事实上这么多年他们父女相处,都对彼此都缺乏耐心。一个心里有怨,一个心里有恨,要不是还有父女这么点血缘关系,真是恨不得一生都不再相见。
“大小姐说既然老爷在忙,就不打扰了。”
杜汶的嘴角往上咧了咧,看看,他猜得怎么样,明明就是让她在外边儿等的……
“…而且大小姐吩咐奴才把这个盒子交给老爷。”
这是上哪里招来的大喘气的下人?!
杜汶颇有些恼怒的睁开了眼睛,不过他倒是好奇就是杜氏放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打开盒子,里面只是薄薄几页纸,杜汶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先头是不经意一瞥,后来手都忍不住颤抖。
“混账!”他一把把纸捏成团扔在了地上。
☆、一七零、 忽远忽近
“你替我去看看你婆婆。”杜汶扬了扬下巴,杜氏顺着他的动作一看,那里有码好的各种礼物盒子。
她送的那些,难道杜汶没看?不但脸上没有一点愠色,反而心平气和的说起其他事。看婆婆,什么时候不可以?偏偏挑这个时候。
说得上话的杨柳也离开李家了,她去有什么意思?算了,就去当个信使,去散心也好。
“老爷,还有什么吩咐?”杜氏又问道,免得她前脚刚走,后脚又有话说。
杜汶下意识的就要张口,站在他面前的是杜氏,他的亲生女儿。被亲生女儿叫做“老爷”,他也算的上是天底下最可笑可怜的父亲吧。
“若儿。”杜汶唤道。
这一声饱含感情的呼唤,让杜氏微微颤了颤,记忆里某些美好的东西也被唤醒,但杜氏很快醒过神,提醒自己那只是幻想。然后她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杜汶。
“我是你爹。”
杜氏的嘴角咧了咧,怎么,稍有不顺就要显示你在家里的最高地位吗?
“女儿不敢忘。”她屈了屈膝,恭顺道。杜氏心里明白,在杜汶偏宠柳氏的那一刻起,他就根本不配做她的爹。可是无奈身上流着他的血,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杜汶的女儿”的标签。可是做戏嘛,谁不会?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
多少次在梦里碰到过这种场景,但真正发生的时候,杜汶才发现他有些意兴阑珊。重申他是她爹又怎么样呢?当他有大把的时间的时候都没想过主动去缓和父女两之间的关系,倒是将死了,又变得后悔起来。没有把仇恨灌注到子轩和子墨身上,杜氏现在还能这样对他。算是客气了。
只是,还是不想留下遗憾吧。
“你去吧。”杜汶没了说话的念头,扬了扬手。
他如今能做的只有帮杜氏暗中扫除他能预料到的她将来可能遇到的一切障碍。尽尽他一个做父亲的职责。至于其他,留待以后吧。
有时候杜汶也不禁想。若是柳氏晚些进门,或许原配发妻肚子里的男胎还保得住,也不至于断了杜家的香火。可惜,难以两全。
“若儿。”杜汶望着大门外,半是萧条的园子,喃喃唤了声。
“爹是为了你好,真的为你好。”
***
“今天初几?”杜氏忽然问跟在她身边伺候的盛夏。
“十月初五。”现在正是表现的时候,盛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