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她还以为那人是自己尿了裤子呢。不过,“我家的门口,我乐意泼水怎么着?谁叫你站得不是地方?”
“嘿——”中年男人脸一偏,朝地上吐了口痰,“你们家?特么的,老子还不知道房子租给你们。就成了你们家的了。想讹老子,眼睛睁大点。别以为我怕了你们杜家!”
什么,租的?喜花的神色一僵。又忽的眼睛一亮,对,租的!
“请问你是?”
喜花略带恭敬的语气让中年男人稍稍满意了些,他昂着头,傲然道:“房东。”
有房子,就是这么任性!
机会!喜花眼里的光芒更甚,来得好,来得实在太好了。
“快来坐。”杨柳一看杜氏走进来,忙吐掉嘴里的鱼骨头,招呼道:“吃过没有,一起来用点吧,我也刚吃。”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柳还用袖子挡了挡桌子上的那堆鱼骨头,显然这就是拆穿她说刚吃的证据。
杜氏笑了笑。以前她也就知道杨家有个三小姐,从没有接触过,也不知道性格怎么样。岂料后来两人成了妯娌,现在又不知不觉变成好友,然后她就亲眼目睹了很多次杨柳跟“大家闺秀”,“淑女”这些词完全不沾边的行为。这些熟稔,看起来犹如男人之间相处的方式并不让她觉得惊讶,反倒有些亲切。撇开许多条框,
“好。”她点头坐下来,接过热帕子擦了手。
杨府的下人赶紧撤掉上面已经冷掉的菜,收拾干净桌子,又手脚麻利的重新做了几个送上来。
“我还想尝尝你刚才吃的拿道酸菜鱼的。”杜氏有些遗憾的说道。
杨柳也还正在遗憾呢,但也不能让客人吃剩菜啊。听杜氏这么一说,赶紧又让人再重新做一道酸菜鱼上来,还不忘称赞杜氏的品味。
“其实是你更想吃吧。”杜氏拆穿。
“是他!”杨柳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光明正大的推卸。
两人都笑了一阵。
“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想想做什么解闷。”
“头三个月你就别想着动了,这几天又是落霜,地面结冰,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杜氏严肃道。
好吧,这个她知道,关键是后面几个月呢?难道除了猫冬,就不能做别的了?
好在杨柳还没问,杜氏又开口了:“要是实在无趣得紧,可以逛逛院子,绣绣花,写写画画,闲不住的。”
绣花?不会!写画,涂鸦两笔算不算?
“还没问你店里的生意怎么样呢。”
说到这个,杨柳就脸红。说是她自己做生意吧,但人手是杨府的,地盘是杨府的。而且她就卖个炒栗子,能有多少进账,昨天张文山来看她的时候还带来了是这一个月的账本,居然有五两银子的盈利。他大概也知道多了会让她怀疑,只稍稍贴补了点儿进去,才让账面上显得好看点儿。但是杨柳自己心里明白呀,盈利和花销顶多就是打个平,事实上她还是亏了。
真不是做生意的料啊,以前捣鼓粽子也就赚了一文,往事不堪回首,如今也没什么可拿来炫耀的。
只得寄希望于那些果树苗子,希望能很快结果吧。
这时盛夏走进来,对杜氏耳语了两句。
“家里临时有事,我得先回去了。”杜氏面无异色的放下筷子,一边用手帕擦拭唇角,“我改天再来看你。”
“你去忙。”杨柳立即说道。
杜氏点头,也没多寒暄,就走了出去。
跟人家一对比,杨柳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饭桶,还是名副其实的那种。
职场不如人家,情场更是个失败者,她怎么就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呢?
“她怎么回来了?”一出杨府的大门,杜氏就问道,脸上全无刚才的镇定。
“说是房子到期,被房东赶了出来。”盛夏答道,扶着杜氏上了马车。
不提这茬,她还忘记这么回事呢。
“让她进去了?”
事实上,翠北还是杜府的大丫鬟,她没身份也没理由拦着别人回去吧。
“没有,她说要等大小姐回来再进去。”
等她来接她?还真是给她长脸了!当初不过缓兵之计,毕竟多少还是要给杜汉些的面子。对杜绝起了怀疑之后,杜氏也顺带查了一下翠北,果然发现了她的一些小动作,人总是不满足的吗?她自认待翠北还是不错的,可是背叛,就来得这么真实。而且就算翠北没什么坏心思,但她出了那档子事情,她可能还带着这种下人出门访友?别给她丢脸了。
“那就让她等着吧。”杜氏说道,又问:“只她一个人?”
“还有一个,是小姐以前派去的。”
其他几个丫鬟都没了,就她还活着?一定是还有两把刷子,才会被翠北留到最后。看来她杜家还真是风水好,卧虎藏龙,随随便便一个丫头都是宅斗的一把好手。
杜氏改了主意,“让翠北进来,把那丫头赶出去。”
她倒是想看看这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一对儿一旦分开,又会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杜汉带着杜绝离开,翠北也暂时没了主意,所以这段时间才这么安分吧。
安分?她倒想看看是不是真。
至于想让她接?做梦吧。
“什么?”喜花蓦然瞪大了眼。
然而角门已经关闭,没人理会她的心情。
“我真的是杜府的丫头啊,我叫喜花,喜云,喜风都可以作证的。”她哭着去拍门。好不容易有机会回来了,她又被拒之门外,这叫什么事啊。
她的卖身契还在杜府,自然不可能去别的府里当丫头,又怕回到家会被官府抓起来当做逃奴定罪。关键的是她身上的毒还要靠翠北的解药,她真的不能离开翠北,不能离开杜家呀。
还有翠北,那个狠毒的女人,一句话也不为她说,进门的时候,连转头都没有,就这样让她自生自灭吗?这是逼着她走绝路啊。
天呐,她还有活路可走吗?
☆、一八五、 好心
往烧得要过的枯草树叶上扫了一把野草,李聪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确定火势不会蔓延之后,便站到田埂上,倒竖脚,磕了磕鞋子上的泥,扛上锄头准备回家了。
这几天早上的霜很大,打坏了很多菜,他也就每天晚上都来地里燃一把火,以便减少点伤害。不止是他,屯子里的每家每户都是这么做,每到黄昏的时候,随便往一处开阔地一站,放眼一看,到处都是一团团往天上冒的灰烟,衬托着将黑的夜色,显得沉寂凝重。
李聪很不喜欢这样的场景,这些寄予了希望的黑烟在他眼里只是村民烧给老天爷的纸钱,苍天已死。
哼!
“李聪啊,又是你来烧火?”前些日,将他错认成三哥李强的木三叔叫住了李聪,“我听说你们分家了,怎么还是你一个人做地里的活儿?”
“哥哥们都忙,很少有时间回来,家里就我一个大男人,自然要多做点儿。反正也不是累人的事,多跑两趟就是。我年轻,脚快,也不耽误工夫。”李聪笑呵呵的答道。
“呵呵,看得开就好,吃亏是福嘛。现在屯子里像你这样还下地的年轻人可不多了。”称赞道。
可不是,出来烧火的都是些老头儿老太,要不然就是妇人带着孩子,他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待在里面还真是挺扎眼的。那场山火过后,他能逮到的猎物也少了,闲的时间多了,现在他又不需要养家,就这么过吧。
“你那镇上的媳妇,倒是好久没见她出门了,怎么两口子还没和好?”
若不是看木三叔的神色真诚。李聪一定认为他是故意在揭他的伤疤。不过,这件事早晚都得让别人知道,家里也没谁再劝他去把杨柳求回来。李聪也乐得轻松。反正杨柳离开后,他反倒觉得家里一下子清净了不少。便有些无所谓道:“我把她休了。”
“哦。”木三叔淡漠的点头,好像这种结果是他早就预料到的,没有一点意外。
不过李聪就想不明白了,难道他和杨柳的结局,在别人眼里是早就注定的?有这么多人不看好他们这一对!
“你也看开点儿,好男儿何患无妻,没事的。”木三叔劝的。
“您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木三叔笑了两声。
“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话,全屯子的人都知道了那件事。哪怕你明明知道你媳妇是无辜的,是个要脸面的男人都会选择休妻。人之常情,没什么好意外的。”
李聪没有说话,他知道木三叔的话还没说完。
“但咱们既然是大男人,也就不能人云亦云,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也要动动脑子多想想。有时候眼睛看不清的东西,就用心去看。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没有哪段姻缘是不需要维系的。多想一想当初第一眼动心是因为什么。人那,哪这么容易就变呢?”
李聪一直记得木三叔单手背在背后,有些感慨的模样。
“娘。木三叔过世的妻子是他的原配吗?”
“怎么会想到问这个?”何氏愣了一下,还是把木三叔当年的事情给李聪讲了个大概。
原来木三叔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因为误会他的发妻与别人有染,然后选择休妻的。他的发妻也是个性子烈的,找到了证明自己清白的证人证据,然后着他的面用剪刀自裁了,完全不给木三叔后悔和做出补偿的机会。
用一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教训,敢忘了吗?
木三叔是要忠告他吧。
可是杨柳是不同的,人没有一模一样的。
李聪有些烦躁的侧身躺着,一把扯过被子盖住头。
***
“哥。这是个什么东西?”秀秀扬着着一块长长的细葛布问道。
杨柳离开后,李聪的一切衣物都有秀秀包揽了。他还没好意思到让秀秀帮他洗内衣裤。秀秀洗衣服前总会把每件衣服都仔细搜查一翻,免得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洗坏掉。这才从李聪挽成一团的衣服里发现了这么个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李聪接了过去。
“是两个手掌形状的。”秀秀也站起来,反复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