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外滩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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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外滩风云- 第1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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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脸庞周正洁净,一副神情阴郁严谨,一双四方眼嵌在眉下,一阵阵泛着光粼。

    苏三如约来到他的房门口,怀抱琵琶叩响了门,“十一,你在吗?”

    房门旋即洞开,季十一出现在了门内。那一张青葱的脸庞透着饱经风霜的苍凉,那一双盛满了千言万语的眼眸,泛着漠然而倔强的光芒。

    也许他依然稚嫩,十七岁的雨季才刚刚翻过了篇章;也许他依然难忘,叩响心门的第一人就在近旁;但他紧抿着嘴唇、紧咬着牙,就像一个一夜长大的孩子,不肯再贪恋糖果的美好,在向世人宣告着,他的成长。

    苏三怔怔的抬眼凝望,毫无尴尬的余地、亦无局促的闲暇,只将全副心力摆在了见证他的成长上。

    男孩与男人的分界线,在于隐忍,在于克制、在于品尝苦果不叫苦、在于亲吻疼痛不呼痛,亦在于切断泪腺只用表情哭。

    季十一那无泪的“哭泣”,抽打着她的心房,执鞭的人名叫“愧疚”,这顿鞭刑注定将贯穿她的整个演唱。

    “嫂嫂,你来了……”那高大的身影终于说话了。

    “嗯……”苏三顿了一顿,落下眼帘点了点头,从他侧身让开的空隙,快步走入了屋里。

    季十一的房间干净亦凌乱,简单而阳刚,像是军营里的营房,才经历了紧急集合的军哨。

    苏三在他安置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的调着琴音,那厢一步步退到一旁,就着一张椅子坐下。

    “想听什么?”苏三抬手拨着琴弦,并着那跳动的单音,轻声问道。

    “随便。”那厢凝重的揪着眉头,漠漠然回应。

    苏三闻言停手,落着眼帘叹息,稍事斟酌措辞,小心的问道:“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唱曲给你听,你确定不点一出自己喜欢的剧目?”

    “我确定……”季家人在某些特定的时候都有惜字如金的特性。

    既然听众已明示了,演唱者也不再坚持,摆好姿势清了清嗓,娴熟的拨动琴弦,唱起了《莺莺操琴》。

    悠扬的琴声从指间流泻而出,吴侬软语从唇际飘出了窗户,整个季宅顿时氤氲起“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的意境。

    评弹有让人入境的魅力,似乎拨的不是琴弦而心弦,似乎唱的不是曲词而是曲魂。

    这栋死沉沉的老式石库门宅子霎时有了生气,然而楼上楼下的情形却大相庭径;楼上那位听众痴了过去,楼下的父子吵成了一气。

    “嫂嫂给小叔唱评弹这成何体统?亏你想得出来”季老爷子赶走了客堂里的旁人,冲着长子暴跳如雷的喝斥道。

    “您嚎什么啊?不跟您说了吗,就这么一次”白九棠眉心纠结的猛拍了拍手心。

    “老子又不是畜生,犯不着跟你‘嚎’”季云卿轮眼骂道,继而摆开了上楼阻止的架势,一把拨开了长子朝楼梯走去。

    “喂季师叔……”白九棠忙不迭冲上前去,拦在了他身前,“您不能上去”

    “这是老子的地盘,难不成还要听你的”季老爷子窝火的竖起了眉头,推开他来径直登上了楼梯。

    白九棠紧追在后,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我跟您实话实说,您别把苏三当做寻常姑娘,她一不能藏着二不能掖着,就得摆在台面上,好好做她的白门嫂嫂那是她自家的兄弟,有什么好忌讳的?”

    “撒?”季老爷子听得他话中有话,不由得猛地回头,俯落视线,高声问道:“你给老子说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你那媳妇难道还有背景?”

    “一时半会我哪说得清楚”白九棠亦高声顶撞了回去,“我早就提醒过您,有些事您有资格问而我没有,是您自己没放在心上”

    季大亨闻言生生愣住了,敢情这事还有内幕?念想间不禁从那楼梯上退了回来,冲他那大小子拧眉问道:“你提醒过我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怎么没提醒您?在您问我苏三与黄金荣有什么关系时,我不是跟您说了么,既然您与黄门舵爷是一个层面上的人物,有什么疑问您大可以直接去问他,不必来问我这种小角色”

    这一说可好,季云卿如当头棒喝,僵在了那里。白九棠可不管这么多,但见拦截成功,转身便开溜。

    身后的老父一把拧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拽回到身前来,撑大了眼睛,迷茫的问道:“小赤佬,你再给老子说一遍,你那媳妇是什么来头…………”

    白某人成年以来第一次被别人拧着衣领拽来拽去,心下不免万分郁闷,愤愤然拔高了音量说道:“不是跟您说了么这事得问黄门舵爷去,我哪知道啊”

    说罢,奋力挣脱开来,整了整衣襟,没好气的说道:“我只能告诉您,即便我有心将苏三藏在家里,黄门的嫂嫂也不会答应,虽然用意多半是好的,可我不喜欢别人来操持我的家务、更不喜欢别人来操控我的妻,所以这事还得我自己来办”

    季云卿仿佛视听严重受损,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尚在震惊中未能回过神,良久之后才目光呆滞的喃喃道:“这事儿是得自己办……”

    说罢,总算是回了魂儿,缓缓溜过眼珠,死死钉在长子脸上,哀怨的斥道:“你一不肯认老子、二不肯拜季门,老子以什么身份和理由去问黄金荣这码子家事?”

    那厢也终于冷静下来了,回望了老父片刻,愣愣的摊了摊手,“所以……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这事您就别操心了,想操也操不上……”

    “撒?你说说而已?好个小赤佬,你耍老子是不是”季云卿当即怒不可遏的咆哮起来。

    ……

    1921年对季大亨来说是悲情的一年,他在这一年里获知了两个不幸的消息。

    一是次子结了一门日本黑帮的亲;二是长儿媳极有可能是黄门的闺女。

    一时间他似乎看到两个儿子将在鸡飞狗跳中度过余生……虽然他们在栽水的时候会比当年的他幸运,但他们的家庭生活是否能如常人一般安逸?

    他是一位老派人物,讲求男尊女卑、讲求妻贤子孝、讲求三从四德、讲求遵循礼教……

    然而,当他宛然叹息之时,却平白白坠入了往事。想当年,他那位挚爱,不正是一位不肯遵循妇德礼教的异类么。

    可他至今记得,她手拿量衣尺的模样,那尺子一下下瞧在心上;他亦至今不能将自己原谅,整个心房被银针狠狠穿插。

    有了这件事作底,他终于稍稍放宽了心。

    幸不幸福,不能以常理作为定数,幸福是命运的给予、是造化的撮合、是缘定三生的际遇。

    既然如此,横竖是不可控的因素,不如顺其自然,只求“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番外 『第180话』 门当户对上上婚配

    『第180话』 门当户对上上婚配

    世界在任何时候都是现实的,家境在任何时候都是重要的,这是一条横古不变的真理,流传至今亦在源源不断的往后流去。

    凤凰男与孔雀女是一支催化剂,现代人将这问题白热化升级,且将寻常事吹成了俗不可耐的热门话题,事实上它们在过去的千百年间存在得如此低调淡定。

    门当户对是上上婚配,实在不然,则男要有才、女有要势;再不然,则男要有财、女要有貌,再不然,就属芸芸众生的平平人生了。

    季云卿已五十而知天命,若不现实一点,岂不是老天真一名?

    虽然他并不希望苏三有如此“显赫”的家世,可当他获知这样一条信息时,却立即改变了最初对爵门清扫计划的认知。

    至少,他不再过多的担心黄门的老狐狸会算计自己的宝贝儿子,当下便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只要黄金荣那边没问题,他便接纳陆连奎这位新的合伙人。

    说到门当户对,黄季两门是标准的登对。即便季云卿处于江湖二线,但正如白九棠所言,他尚在力争上游,捐的官职不比法租界督察长的名头低,而黄门大亨亦在有目共睹中,渐渐朝碌碌无为的深渊滑去。

    这两个屈指一数的黑帮家庭,从势力和财力上来看,无疑是平衡而适应联姻的。

    ……

    拿到了期盼已久的答复,白九棠春风得意的准备打道回府,然而季老头子舍不得就此放人,不惜立即打电话约见干女儿卢文英,以撮合计划为由,留儿子吃了夜饭再走。

    白某人初初还有点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惆怅,可惜那股神经生得太细,没能将这惆怅持续下去,稍事便平顺了起来,只管遵照老习惯,摆开场合邀约老父打牌,意在输了千儿八百的给他,当做是一点心意。

    对于季老爷子来说,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拿儿子的洋钿充自己的银库,这种有子撑腰的快慰,堪称无事能及。

    家有二子一翁外加一媳,正好凑一桌牌搭,季十一被召下楼来打牌,虽然情绪有些低落,但亦能应对自如。

    再则其兄刻意抛出一些轻松的话头来,迫着他一来一往的应答,几圈麻将搓下来,倒真是随和了。

    屋子里没有外人,牌桌上那些看似家常的话题,则桩桩都是大事要事机密“绝密”。

    季老爷子摸了一张八筒,打了一张万字牌出去,颔首罗列着门前的麻将牌,漫不经心的说道:“九棠啊,我听说你本有机会追缴赃款的,怎么最后无疾而终了?”

    那厢正在摸牌,闻言僵了一僵,调过视线瞪了兄弟一眼,摆正脸色朝老父回应道:“这事下来再说吧……”

    “屋里又没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季大亨纳闷了,收紧下巴定睛瞅了瞅他,接着快速扫了近旁一眼,但见苏三一副局外人的模样,便了然于心的吸了一口气,再度审起自己的牌来,“你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什么了么?既然要亲力亲为的扶持,首先就得开诚布公的交代重大事宜”

    白九棠不愿在苏三面前提及与身世相关的话题,自然也就不愿提及刘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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