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道:“臣以为,吐蕃不足为患,不理便是。”
魏征皱了一下眉,“皇上,臣以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应发兵松州,以绝后患。”
房玄龄沉吟了一会儿,道:“皇上,此次吐蕃攻打吐谷浑,却是吐谷浑抢婚在前。也不怪吐蕃王出兵。臣以为,还是以和为贵。”
李世民是最不愿打仗的,谁不想着国泰民安啊。于是,对着跪在地上的冯德遐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去松州劝吐蕃撤兵。如敢不退兵,朕定会出兵,到时别怪朕不客气。办不好此事,你也不用回来了。”
冯德遐连忙嗑头谢恩,“臣定不辱圣意。”
李世民看着他,无奈的摇摇头。
此时,李昔正在江夏郡王府邸做客。
说是做客,其实是李道宗心疼女儿找了皇帝老哥求了一道圣旨,接出来的。
女儿在杨妃寿宴上的种种,让李道宗既欣慰又心疼。宴会过后,几番斟酌,便借着李雪嫣的婚事将她接了出来。李世民哪有不知之理,见李道宗亲自来求,便也借着这个缘由让她回府小住几日,只等李雪嫣大婚之后,再回宫中。
李府依礼制,迎公主进府。
阖府上下无不叩拜恭迎。
待到遣了众人散去,一家人关在老夫人的主屋里亲亲热热地说话。
李雪嫣的笄礼已过,束发加簪,文静地站在夫人旁边。时不时地淡淡一笑。偶尔对上李昔的目光,眼中也少了几分犀利,多了几分温和。
李昔暗自点头,李世民给李泰指婚是对的。至少绝了李雪嫣的念头,安安分分地与韦待价过好自己的日子,只要她肯安分,就会过得很幸福。
老夫人瞧着李昔高贵清丽的模样,忍不住唏嘘一番。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何必斤斤计较,老人家就是想得多。即便李昔肯与她亲近,她也至始至终守着礼数。
英娘抱着李景恒在怀中,因着老夫人与夫人在场,只眼巴巴地看着李昔。虽然生了儿子,可倒底是个妾室。这个场面还轮不到她来说话。
待到众人寒暄过后,李道宗只道公主累了,请公主移驾清园休息。
清园还是那样,园中的一草一木仍保留原来的模样。墨竹与玉溪象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心中畅快得不得了。服侍李昔换了衣裙,两人被李昔留下来休息。自己独自去了梅院。
平儿早就熬好了李昔最爱喝的糖水。
远远地见李昔进来,就笑道:“公主殿下来了。”
英娘忙将孩子递给平儿抱着,急忙迎了出来。
李昔红着眼睛道:“娘,您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昔儿,都快把娘想死了。那日听你爹说赐婚的事情,娘这几日就担心得不得了。还是你爹疼你,将你接回来小住几日。快,进屋。看看你弟弟是不是又长大了?”英娘见到李昔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东一句西一句地问着。
李景恒比上次见到时又长高了不少。大大的凤眼,看到李昔却不怕生。只张着两只小手,蹬着两只肉乎乎的小短腿就要让人抱。弄得平儿抱着他都有些吃力。李昔伸手从平儿的怀中接过小家伙,在他的小脸上亲了又亲。惹得他张着小嘴望着李昔傻呵呵地笑,从嘴里流出长长的口水。
“来,娘抱。小心他的口水沾到你身上。”英娘接过不停地蹬着小短腿的李景恒,“这孩子一刻也不得闲。要是再大几月,娘怕是抱不动他了。”
李昔对着他宠溺地一笑,对英娘神秘地一笑:“娘,将来弟弟与爹一样,会是一个武将。”
英娘的手一滞,低头看了看正将手塞进嘴里拼命吸吮的李景恒,“武将?娘倒是希望他能多念几年书,考个功名。”
平儿将熬好的糖水盛了一碗递给李昔,“公主快尝尝奴婢的手艺进步了没?”
李昔双手接过,笑道:“怎么回了家,我与平儿姐姐倒生分了。只管叫我昔儿就好。”
“奴婢不敢。”平儿笑着摇摇头,对英娘道:“小少爷看样子是饿了,奴婢带他去找乳娘吧。”
英娘抚了抚李景恒的头,将他交给平儿抱了出去。
李昔放下手中的碗,只腻在英娘的怀里,“娘啊娘”地叫着。
“……昔儿,娘真的好担心。房公子其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你怎么就……唉……”英娘将她搂进怀里心疼不已。
这便是生身母亲吧。
她会将自己念在嘴上,疼在心里。将温暖的羽翼伸展为自己遮风挡雨。
【第019章】
见李昔低头不语,英娘叹道:“哪个男子不三妻四妾的。皇上既然已恩准你与长孙小姐同时进府。倒也算不得什么。听你爹的意思,房公子很是终情于你。这一世能求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也属不易……”
“娘,我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李昔从她的怀里直起身子,将话题岔了过去,“姐姐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英娘也不勉强,笑道:“都准备齐整了。只等着明天一早花轿进府。韦家办事实在是周全,老夫人与夫人都很满意。”
那是自然的,韦母中意在前,再有韦待价的倾心,哪有不风光的。
两人又说会儿话,李昔便回了清园。悄悄地打发了墨竹去夫人处将李妈妈请了过来。
遣退众人,独了她。
“李妈妈。”李昔走到她面前。
“公主,您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怎么能担得起您这一句‘妈妈’呢?”李妈妈梳着整齐的头发,神色恭谨道。
“叫您一声妈妈自然是没把您当外人。今天我也不与你兜什么圈子了。我有件事要问你。”
李妈妈微蹙了眉,很快又展眉道:“公主,您尽可以问奴婢。只要奴婢知道的,一定会知无不言。”
这话说得很是圆滑。
李昔冷哼了一声,“我且问你,我刚进府时,曾从树上跌落。当时你与姐姐候在当场?可有此事?”
李妈妈面色一凛,随即说道:“回公主的话,确有此事。奴婢善绣,那日大小姐找奴婢去她房里帮她看下绣面儿。正巧路过前院,见着您正在树上掏鸟窝。不小心失足跌了下来。奴婢当时就去通知了夫人。夫人请了太医过来问诊。”
李昔挥了挥手,打断她,“你的意思是说,我去掏鸟窝自己摔下来的?怎么我听姐姐说,当时可是有个黑衣人在呢?”
李妈妈神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嗑头道:“公主,那时哪里来的什么黑衣人,只怕是大小姐受了惊,看花了眼也说不定。奴婢不敢隐瞒,还望公主明察。”
李昔走到椅子前坐下,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看着在地上不断嗑头的李妈妈,冷笑道:“李妈妈,何必做得这么卑微呢?您隐姓瞒名二十几年,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吗?”
“啊”李妈妈听到此话,僵在当场,随合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昔冷笑道,“当今皇帝是怎么坐上龙椅的,你很清楚吧?创业难,守业更难。想要守住这份江山,首先要防的就是有人重蹈覆辙。皇上确实英明,明臣暗卫无数。什么王爷,郡王,只怕长孙府里也隐有这样的人物吧?”
李妈妈咬牙道:“奴婢身份卑微,听不懂公主在说些什么?”
李昔下意识地动了动左肩。那天在树林里遇袭是不错。可黑衣人却不伤她的性命。李泰说口口声声帮她查找黑衣人的线索。可到最后呢,却不了了之。让李昔起了疑心的正是李泰。怎么那天好巧不巧地突然在林中消失了呢。
真正给了她答案的是房遗直。
想到他,她轻轻摇了摇头,看着李妈**脸上竟有种毅然绝然的神情,不禁觉得好笑。
李世民,虽为一世明君。
可心眼太小,疑心太重。
他对当时还是九岁的李昔产生的浓重的兴趣。一个那么小的娃娃都可以上得战场。怎能不让他产生兴趣呢?他一道圣旨,将李昔父子调回长安,不过是为了将其看管起来。府里早有了各处眼线。进府的那天,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李昔的实力如何。没想到……再之后树林一战,李昔小心隐藏了自己的武功。虽说那时不知是李世民的暗卫,只道是一股不知名的势力。如今,她挑明了事情的真相,不过,是想给李世民提个醒而已。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个傻瓜。
她可以拒婚,可以留在朝中做他的呆公主,但她也绝不会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总有让她寻得一个契机,走进一片自由的天地。
“李妈妈,不管你曾经怎样。但我要你记得,你这二十几年的吃穿用度,可都是郡王府给你的。关键的时候,可不能想歪了事情,偏了心思才好。”李昔状似无意的抚了抚手上的玉镯,将它掳了下来,拿在手中把玩。
李妈妈愣在那里数秒,抿紧了嘴唇不语。
李昔瞟了她一眼,手一松,玉镯摔落到地上,碎裂开来,更有几只锋利的碎片飞溅到李妈**身上。
李妈妈身子一抖,终俯首道:“奴婢记住公主的话了。”
“好了,你也起来吧。回去的时候,若夫人问起,就说我找你绣只锦帕。喏,这是宫中上好的云锦。你拿去吧。”李昔递给她半匹云锦。
李妈妈接过,低垂着眼眸无声的退下了。
看着李妈妈离去的背影,她自嘲似的笑了笑,人太清醒了不好,尤其是女人。偏偏她什么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玉溪与墨竹便伺候李昔梳妆。
此时,李府上下华灯结彩,早布置出十分的雍容喜庆。丫头小厮奔走忙碌,热闹非常。夫人一早便梳洗整齐,着府中仆从仔细收拾,小心检看。竟都是陪嫁的妆奁,嵌金檀木大箱上系彩帛,两人一抬,两抬一箱、
虽说了不予铺张,但盼了这些年了终见到这一日,便是不铺张也难。毕竟是李府第一次嫁女。夫人眼角都忍不住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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