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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已经进入大学部三四年级和大学院的留学生来说,日本有各种由政府和基金会出资的奖学金制度,用以保证来自发展中国家的优秀学生继续学业。此外,在日本还有由各个地方政府、国际交流团体等实施的针对自费留学生的奖学金和留学生援助事业。一般而言,由各个地方政府所实施的奖学金,针对在本地区登录的自费留学生而设立,大多金额不高,但是名额相对较多,争取也相对容易。而民间的企业和助学团体实施的奖学金制度则名目繁多,而且各有特色和领域侧重。然而受日本经济景气和政府削减财政支出的影响,近年来,日
本各自治体、学校和基金会等提供的各种奖学金减少了四分之一以上。所以,在日本能够申请到奖学金也很不容易,而且即便申请到奖学金,由于数额有限,也还是需要打工。
留学生打工最寻常的就是在餐馆端盘子刷碗和教中文,每个小时的工钱好的可达800—1 000元,差的不到500元。如果以一天工作8小时、每小时600日元,平均每天打工收入5 000日元计算,光交100万日元的学费,一年就要打200天的工。所以很多学生只好突破法律限制的学生工作时间,一天打几份工,每天劳作十几小时,周末和节假日加班加点得干。但多数学生正值年轻力壮,又抱着出外“闯天下”的雄心,对于这种“洋插队”习以为常,对于未来的发展前景满怀期冀。一位来留学的东北青年对我说,他大学毕业后到北京求职,根据媒体的求职信息面试过33次,但不是他不满意提供的条件就是用人单位看不上他,而他心目中的理想工作,是诺基亚(NOKIA)公司里的那种职业白领。由于在国内没有找到理想的工作,他觉得无法面对已去海外留学的女朋友,发誓要到海外闯天下,非混出个人样来让他原来的女朋友看看。尽管来日本后打工学习很辛苦,但他觉得真的是长了见识,至少眼界宽阔多了。
除了交学费,生活最大的开支就是房租。日本房租昂贵,尤其是在东京这样的大都市,一个十几平米的单元房要四五万日元房租。如果幸运的话,学校会把学生介绍到“公司寮”居住,那是由大公司为贫穷学生提供的廉价房屋,但一般也要1。5万—2万日元房租。很多中国学生只能几个人挤在一间“鸡笼屋”。
我本来很想去看看那种“鸡笼屋”实况,但我认识的那几个住“鸡笼屋”的中国留学生都不愿意我去光顾他们的寒舍,以免回去说了让他们的父母伤心。但在我的要求下,他们还是向我介绍了他们找房子的艰苦过程。在日本找住的房子并不难,难的是没钱。日本租房子有一个规矩,要先付给房屋介绍所一笔相当于一个月房租的介绍费,还要交给房主相当于约两个月房租的“押金”和第一个月房租的预付款。一位女生说,她几经周折,最后是在一片看似贫民窟似的简易楼里找到了“理想”的家,过去只知道文人喜欢把自己的家自谦为“陋室”、“寒舍”,如今真知道“寒舍”是什么样子,那是一间不足五平方米的“鸡笼屋”,伸手几乎就能触到天花板。屋子里的全部设备就是一个壁橱和一个小洗手盆,屋里没有床,只有一个凹凸不平的榻榻米,墙壁一点不隔音,隔壁邻居洗脸、撒尿、打喷嚏、咳嗽、擤鼻涕的声音都听得到。冬天没有任何取暖设备,晚上睡觉把衣服穿得厚厚的,而夏天又奇热,到六月梅雨天,榻榻米都长霉,而且因为拮据的住户们不愿另交清洁费请人打扫卫生,简易楼的公共空间脏兮兮,苍蝇恣行无忌。她大多数时间除了打工、上课,就是在大学图书馆度过的,每次都是一直到晚上图书馆关门的时间才回家,通常是买点方便面带回来,到家11点,吃了还要看书。好在日本社会很安全,从不担心走夜路。她说她从不后悔离开温暖的家到日本来,因为目前吃的苦会改变她的命运,她不愿意守在母亲身边没有“出息”地过一生,她愿意有自己的生活选择。
打工的辛苦也使一些寻求更容易挣钱方式的中国来日青年误入歧途,下河湿鞋,从事一些非法的和色情的事情。有一次,有几个做社会学研究的日本朋友听说我在了解在日华人的情况,就带我去繁华新都心“新宿”。中国的海外打工族有往商业中心地带聚集的习性,可能是那些地带各种工作机会较多的缘故。在东京的繁华地带,如新宿和池袋等地,近年来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开的餐馆和娱乐场所,有成为新的“唐人街”的势头。“新宿”有一个“歌舞伎町”街区,日本朋友说是一条“风俗街”,我起初还以为是民俗商业聚集的地方,听朋友解释,才知道“风俗”一词在日文里就是“色情”的文雅说法,所谓“风俗街”,就是“红灯区”。不过这东京的“红灯区”与法国巴黎和荷兰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很不一样,从外表的装饰来看,根本感觉不出是“红灯区”。我们正边走边说话之间,有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男性走过来搭讪,一看就是“拉皮条”的。攀谈了几句之后,我们说出了真实身份,他倒也不避讳,为我们介绍了不少情况。他是从中国大陆东北地区来的,白天在一家中国人办的旅行社工作,晚上就来这里从事“引导服务”。据他说,在“新宿”一带居住和打工的主要是中国福建、上海、东北等地来的,各地之间还有帮派的地盘之争,而福建来的非法移民最多,从事非法生意的也多。这位表面看起来挺文雅的年轻人说,他介绍的“色情服务”都是合法的,他们是正式注册的合法生意,是“色情”而不是“淫秽”行业,当然为了招揽顾客,“越界”的情况是一定有的。他还专门介绍说,有一种很具日本民俗传统的“女体盛”,就是把年轻女子的裸体当做盘子摆菜用餐,一餐“女体盛”至少要花费15万日元,而“女体盛”的艺伎每小时工薪为7 000日元,有的一周可以赚20万日元,另外还可拿到10万日元小费。高额的报酬让一些被诱骗从事“日本民俗艺术工作”的姑娘经不住诱惑最终下水。
前几年,从中国大陆经由“蛇头”非法偷渡到日本的人有所增多,其中以福建福清人为多。曾经有一种说法:“美国怕亭江,日本怕福清,英国怕长乐”,说的都是中国偷渡客。福建沿海一带农村,特别是福清,历史上就有到海外谋生的习惯,以前就有很多“华侨村”,因为那里历史上人多地少,而且土地贫瘠,形成了土地稀缺的“倒逼机制”,即人们不是把更多的劳力投入农耕,而是跳出土地寻找出路,催生出一种民间“商业精神”,到海外闯世界。到海外辛勤打工的人习惯把血汗钱寄回家里盖楼,那一幢幢洋气的楼房成了海外发迹
、改变命运的最好广告,引导着一代代新人前赴后继地往海外跑。福州现在有250多万海外华侨、华裔,在历史上,很多国家,包括中国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边境法律,所以民间也没有什么偷渡犯罪的概念。在福清,现在甚至有一些“偷渡村”、“女人村”,全村的青年人,特别是男性青年几乎都跑到海外去,只剩下老人、女人和孩子。组织偷渡的“蛇头”都是以“组织出境探亲旅游”的名义从事非法生意,一般人也都心知肚明。
据一位偷渡到日本来打工的福清人说,他们那里一般老百姓对“偷渡”没有什么犯罪的概念,亲戚、朋友、乡邻中这样的情况多的是,而且都认为出去就能发财,出不去的是“没有本事”。不过现在偷渡的价码水涨船高,越来越让人难以承受。二十年前,一个人偷渡出去要给蛇头1。6万美元,十年前大概是3。7万美元,五六年前涨到5万美元,现在则要6万—7万美元了。偷渡的费用一般都是借高利贷,真有那么多钱也不出来了,高利贷的年息从10%到30%不等。所以偷渡出去的人,为了还高利贷,拼命打工,甚至什么都干,有的人每月都能往家里寄1 000多美元,家里人还都以为海外的钱就是好赚。能够偷渡上岸的人还是幸运的一群,因为偷渡者都知道这是“风险投资”,偷渡出事的情况经常有,不过很多人还是相信“蛇头”都是“法力无边”,对“蛇头”的心黑是又恨又依赖。过去最原始的偷渡是偷偷开船走海上,到了别国海域再换到那边“蛇头”的船上,现在则是从躲在集装箱中到伪造各种证件什么手段都有。新的“安全办法”是先向偷渡者提供合法外国文书证明,让他们以旅游、商务、留学等名义合法进入俄罗斯、波兰、匈牙利等国家,然后“蛇头”再设法安排他们偷渡到其他发达国家。而更可恶的是,“人蛇组织”为了谋取更大利益,在偷渡者工作一段时间后,以向移民局举报要挟,让偷渡者交更多的钱。还有的“蛇头”欺负偷渡者是“乡下人”,随便把他们扔在海上某个荒岛,还骗他们是到了某某国,甚至还有“蛇头”杀人吞钱。2003年,福建共抓获了偷渡犯罪的组织者和运送者205人,福建省悬赏抓捕的“十大蛇头”中有六人落网。
据日本法务省入境管理局公布的数据,截至2004年1月1日,在日本非法居留的外国人总数为22。55万人,从国籍来看,韩国人最多,其次是菲律宾人和中国人。非法移民的增多,让日本警方加紧了清理。2003年9—10月,东京入管局和警方抽调115名官员和警员,对“池袋”、“新宿”、“涩谷”等非法移民聚集的地方进行了大规模清理,全面清查了娱乐场所、饭馆、建筑工地和工厂里的非法移民,共拘捕了1 643名非法入境者和非法居留者,其中也有不少华人。
过去日本人对华人的印象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认为中国是一个古老文明的国度,但近几年华人犯罪增多,日本人对在日华人多有非议。2003年的日本警察白皮书写道,“上半年在日外国人犯罪事件中,中国人作案7 449起,占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