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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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火-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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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舜蚪坏腊。 �

  “她在气头上,过两天再说吧。咱们接着喝。”李遇柳说,他已经有些走路踉跄了。刚那几个客户全是东北人,总是认为不把对方喝趴下就是亏待了人家,好容易脱身了又受张天籁之托杀到这里来。这个时候他只想找到最近的沙发把沉重的身子摆平。

  “我说了不是我干的!”

  “我相信我相信。”

  包厢里的小姐按吩咐替李遇柳找他爱唱的歌。天籁一脸不高兴地在沙发上坐下来,李遇柳问:“你也唱一首吧?不要成了我的个人演唱会了。”把茶几上的另一个话筒向她塞过去。

  “我不会唱歌。”天籁还沉浸在唐沁甜给的气中。

  “唱嘛。唱个《女人是老虎》。”

  天籁笑起来,李遇柳一头歪下去,枕到她大腿上。

  “你没事吧?”张天籁俯下身问他,两只结实的乳房压到他脸上,李遇柳突然感到了欲望的膨胀,生殖器的扩张。

  “去我家吧。”他说,“我太想了。太久没做了。”

  小姐结帐的速度太慢了。电梯太慢了。的士太慢了。钥匙对不上孔开门太慢了。

  一进门,两个发烫的躯体就拥到一起,互相剥落对方最后的防卫。太久没有爱的身体,渴望填满了每一寸缝隙。她肉感的身躯,伸出每一个触角去感触生殖的颤栗,感触压在身上那个每个毛孔都洞存着寂寞的年轻男人,感触他的每一次进入。

  零乱的房间,倒在床头柜上的闹钟,没拉严实留一个缝隙的窗帘,满地都是的旧报纸和空罐头瓶子。张天籁懵懵懂懂睁开眼辩认身处何地时,李遇柳早已醒了,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偶尔看一眼旁边陌生的裸体。

  “醒了?”

  “嗯。”

  “醒了多会了?”

  “刚醒。”

  张天籁起身拉块毛巾去了洗手间洗澡。李遇柳把烟屁股按在嘴上,看着女人肥硕的屁股,宽厚的后肩,突然想起张爱玲《半生缘》里那对男女新婚之夜的对白“怎么办?你也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还好现在是2005年了。这个世纪本能是主题,冲动是配乐,是就算需要感情,也充其量是可播可不播的花絮。

  “有没有什么吃的啊?”张天籁从洗手间出来,把冰箱上下全打开,一个格一个格子搜索,“鸡蛋有没有?”

  “没有。”

  “米呢?”

  “没有。”

  冰箱里冷冻的冷藏的全是是啤酒,罐装的瓶装的甚是壮观。冰箱旁边一个纸箱子里还有满满一箱菠萝啤。

  “除了啤酒你这里还有什么?”张天籁回过身问。

  “那里还有白酒。”李遇柳指指电视机柜,又重新燃起一支烟。

  “别躺在床上抽烟了,”天籁亲昵地靠过去,粘到他身上,“医学研究证明,在床上抽烟会造成对身体的危害。”

  “什么危害?”李遇柳惊愕地问。他是学医的,但天籁不是,那群吃饭没事干成天就想另辟蹊途的家伙们又发表什么新言论了?

  “——造成嘴唇烧伤。”天籁一本正经地说。

  “呵呵。”李遇柳笑起来,在她没穿裤子的大腿上拧了一把。

  “你的生活简直是一团糟。”天籁说,一边从他的食指与中指间抢过刚燃起的烟,捺熄,“需要有女主人接管了。这里就是一个垃圾堆。”

  果然。李遇柳把烟灰掸到地上,甚至有了一些内疚,恨恨地骂着自己傻B,要解决生理问题酒吧里300块一个,而且绝对招数繁多服务上乘,为什么要招惹这种麻烦?在此之前他早就可以看出她眼中闪烁着对他的那份情意,更何况唐沁甜还提示过。

  “没关系习惯了,”他说,把头吊到床沿下去继续抽烟,“我自己就是一个垃圾。”然后又翻过身来朝她笑,“幸亏你没看中我。”

  她吃惊地瞪大眼睛看他。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在此之前是陌生,没想到之后还是陌生。

  “我跟你说,妹子,”他故意用山东人特有的口气,“找对象不能找俺这样的。《女人手册》十不嫁里面就有:有刻骨恋情的的,以妈妈姐姐为模子的,一定不要嫁。我就是那种有刻骨恋情的。”

  “是她吗?杜蔻。”天籁把床头柜上一个反扣着的相架子扶起来,上面的杜蔻还是个大学生,白T恤,牛仔裤,白色的太阳帽,在他们学校门口的伟人雕像前,站在李遇柳身后高一级的台阶上,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

  “大学的时候为了她打架,我把人家的头用啤酒瓶砸得缝了十几针,差点被开除。”李遇柳说,“她答应做我女友的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从楼上到楼下,把九层楼每一个教室的黑板上全密密麻麻写满她的名字,写我要爱她一辈子。”

  “她真幸福。”天籁幽幽地说。

  “她是那种很倔强很特别的女孩子。她以前——这些都是余勇告诉我的,余勇是她高中同学,没考上大学,一直在广州一家车厂做汽车修理——她父母关系很差,她爸赚了一些钱,找了很多女人,后来甚至跟着一个女人走了没再回来。她妈把她养大,母女俩过得很穷,人家都说她们家很奇怪,因为去她们家有时候从早到晚一整天,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她上大学以后,也很少跟家里联系,一年打不了几个电话。她妈做点小生意赚零用钱买油盐,常挑着担子卖些干辣椒、咸鱼走街串巷。高二时暑假,小杜去一个小镇帮她妈卖东西。她看中了一件衬衫,5块钱,就买了。是用她自己省下来的零用钱买的。她妈一定要她去退了。她们当街吵了起来,可是她妈很拗,一定要她退,她也一样很拗。母女两僵持了很久,引来很多人围观。”

  “后来呢?”

  “后来她就当街把自己的上衣全脱了。”

  长久的沉默。李遇柳躺在床上,一个接一个地吐着烟圈,天籁侧坐床沿,翘起食指在空中破坏着他吐出来的圆。每个少女都对未来做过太多设想,张天籁更甚,这个设想一做三十一年,到最后却发现自己终于忐忑不安地把压箱底的东西和盘托出后,人家却对她大谈特谈另一个女人。

  半天,她再一次把烟从他手指间夺了下来:“我们再来一次吧。”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他,那是她的第一次。虽然没有出血,也没有疼痛。 


铤而走险的损招


  电脑屏幕上,色彩鲜艳的甘特图和折线图,分别是去年同期收入和回款对比表。彩色的光点,构成下滑的曲线。

  这是天相公司第一季度的财务报表。危机早已在去年就展开。美宁小,没有上市,他们有的是卑劣手段和心情在你身后东打一枪西打一枪,就象蚂蚁咬大象,又不屑又无力还击。“蚂蚁咬大象那是过去了,现在至少也是狗咬狗了。”陈优在一次会议上不识时务地提醒谭振业说。

  其实说起来,美宁才是这个产业的鼻祖,谭振业拉着几个研究生同学到处借钱借仪器借场地搞开发的时候,美宁早就卖开了老一代的检测试剂和仪器,并占领了整个华南市场。是谭振业的眼光,陈优的新项目,让天相迎风见长,几年的功夫蹿出人高马大的个头,股改,上市,在短短时间里以“先行者优势”迅速挖出一个矿场,让美宁望尘却步。

  新技术问世,一旦市场前景看好,总会蜂拥一堆分大饼的人。谁都知道,企业的竞争,就是产品的竞争,可要想产品在行业中永远保持第一,三流小说才有这样的笔法。小心翼翼地陪着同行们打着价格大战,广告大战,一个“笼头老大”的身份,也已经让天相筋疲力尽。眼看就要拿到新药批号的宫颈癌试剂盒,曾是谭振业准备背水一战、迈大步子甩掉对手押的最大的宝,整一年的时间,地毯式广告轰炸,全体主力科研人员全国巡回产品培训、学术研讨,声嘶力竭地攻打着市场。正准备坐到谷仓等丰收去,美宁倒好,找了个二流报刊,给记者塞个两千块,登一篇“美宁公司宫颈癌试剂盒与天相公司同期问世,暨待取得新药认证,”将该报纸订购个上千份,按着天相的客户地址一份份送过去,并带着他们自己的试剂和天相的试剂一家家当场演示,凭着偏低的价格,一家家将有意向的客户搜罗过去。客户丢了倒在其次,前期的市场投入,好象全是为他们美宁做的!一想到这个,谭振业就想打人。可是做生意象做人,他已经不要脸了,再要气恨,更是自损兵力。

  绝对不能降价。降价等于降格,这是天相的宗旨。可是听着大区经理一个个气急败坏打回来的电话,谭振业有些坐不住了。天相输不起,一次都不能输。3月份的业绩已下滑得厉害,为了季报好看,谭振业只得给黄志能施加压力:没有收入,报表也要做上去!报表的数字哄过去了,股东会上股民们问,为什么应收帐款增长如此快,涨到了这么巨额的一个数字(好象比利润增长幅度大多了?)谭振业厚着脸皮回答,“那是因为公司业务扩展的原因”,自己都想为这个好笑的理由干笑几声——要不,能说什么呢?说我们遇到困难啦?第一个抛弃你的就是股民,他们真金白银的从口袋里掏出血汗钱,个个都是以钱为磁场的指向标。第二个抛弃你的就是董事会:一堆董事监事对你进行围剿,拿不到高管的利润分红只能排在第二,最棘手的是这届高管的任职期限也正好到了,“是不是要换新鲜血液,增加新的力量?”有独立董事甚至当着他的面这样说。谭振业当时恨不能拍桌子:我是总经理,我也是股东,我赤脚打下来的天下,哪种血液比我更尽职?就凭那些花钱就可以买一个的MBA、EMBA?这个企业就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有融资后,我不算最大股东,可天相依然是我嫁出去了的女儿。谁有资格怀疑我动力不够?能力不够?我谭振业创业的时候,为了多拿到一点点收入,亲自带着我的研发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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