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低头看到李寻欢已红到了脖颈,睫毛抖动着,往日内蕴的光华似乎在外泄,温柔似水般的人这一刻却散发出夺目的光辉,气质是矛盾的脆弱却又坚定——
不说怀中人有多少才华,便是这份身姿,已迷得沈浪云里雾里,抱紧了人就绝不撒手,撒手的是傻子!
李寻欢感觉额头的触感,睁开眼——的确是一双深情的双眼,但却带着傻笑!
的确是真实版的沈大侠啊!
不过,这副样子倒是让李寻欢不好意思起来,好像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花言巧语将人哄的傻呵呵似的……
“你在家等我,我去解决皇宫里那位。”说着眼睛也不抬就要跳下去。
且为了沈浪,故意说成是“皇宫里那位”,不过沈浪还是不满足,动作迅速握住李寻欢的手。
“好。”
此人明显口不对心。
李寻欢笑的无奈,叹息的无奈。“沈浪。”
正正经经叫着沈浪的名字,对方总算不闹了。
李寻欢摇着头走向门口,不过走到一半时又快步走回来,在沈浪不解将开口询问时,迅速在沈浪嘴角吻了一下——轻功跑掉。
待李寻欢已出了李府,某人还没有回过神,醒过来时突然大口喘气,因为刚才好像忘记呼吸了,也不知忘记多久,不知何时不呼吸的。
随后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无声地笑,这时如果有外人看见,肯定以为他重病了呢。笑过一阵,总算总算恢复了正常,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所作所为多么的幼稚,一时间恨不得将自己的脸埋在榻当中——他在外人面前,真的不会这样,江湖中人眼中,沈浪已几乎等同于仁义庄一样的存在啊!
×××
轻功出了府,李寻欢深觉自己孟浪了,居然……好吧,两人也并非没有吻过,可以往都是容忍沈浪造次的行为,不会觉得不妥,可自己主动,咳咳……
而出了府,惊了后院墙外的流浪汉,才意识到此刻还是白天,他就那么从自家围墙翻了出来。
距离天黑还有一阵,但此刻让他再回去,可是不好意思的,想了一下在街上包了两包京城有名的蜜饯,想想又觉得太应付,所以走了两条街,找到卖糖人的,要了个“嫦娥奔月”的,天一黑便入了宫。
这宫中,可以说发现不了他行踪的当然管不了,而会发现他行踪的,却都不会管,因此进入乾清宫是一如既往的顺利。
这个时辰,本以为宪宗应还在忙的,可没想到刚一落脚,便发现御书房已只有宪宗一人,便是巡逻的,也与往日不同,相隔一段距离。
这对于李寻欢来说,可不算好消息的。
停了一会儿,见宪宗的眼睛根本没在奏疏上,反而一会儿扯扯已经很平整的衣服,一会儿摸摸梳的很齐整的脑袋——看来已经在等他了。
进去时,宪宗看过来的眼神还微微一怔,随即便是莫大的惊喜模样。
“你,你今天来的很早,我还以为……我不是嫌你早,呵呵……”朱见深从龙椅上走下迎了上来,走到近前后,似乎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又忍不住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装是否整齐。
抬头时注意到李寻欢手中拿着东西,眼睛立马又亮了几分,期待着,好奇着,却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问。
李寻欢暗叹对方这样的性子,在宫中生存着实让人担忧的……继而不由得想到万贵妃。一直以来也不过是听说而已,所以暗暗决定去调查一下那万贵妃,如真不是良善女子,即使自己逾矩,也要管上一管的。
记得小六爷似乎对宫中较为熟悉的,他说之前来宫中游玩(?!)时,碰到一名妃子在对佛祖祈求一个儿子,言辞恳切,据说打动了他,所以他才给皇帝喂了|春|药|打算送到那妃子的床上,小六爷还说那次还是难得皇帝没有去万贵妃宫中而宿在乾清宫,不想却被沈浪和李寻欢破坏了。
会试
“蜜饯很好吃,跟宫里面做的……不太一样,嗯,我还是觉得外面的会好吃一点,其实宫中不能进到我面前顶好的东西,这我知道的,呃,我也不是多么好(漾:嫑误会,用四声哦~)吃的,这种糖人宫里面没有,以前也有听说过的,但从来没吃过。”
看着小心翼翼拿着糖人,仅仅舔了一口就打算收好的年轻人,李寻欢真不忍说出决绝的话,如自己不与他继续为友,也许恐怕他再也不会交到朋友了吧,即使有自己这般际遇与他相识,他也无法再产生友情……更遑论他也许还存了其他心思。
如上一次见面时的样子,李寻欢也可确认宪宗自己也没发现那份异样情愫,要知沈浪提醒他之前,他也不曾注意到这一点,只当对方本性纯真、寂然渴友的。但刚出现之后,虽仍显欢喜,却表情已会收敛内心感情,如非这一双眼睛泄露出的本心,若不是沈浪事先提醒,恐怕真会继续来往。
在李寻欢还在犹豫如何启口,果然听到宪宗开口说一月之期太久,希望缩短时日。
“见深……”犹豫了一下,缓缓道:“为君,很辛苦吧。”
宪宗怔忪一下,似不解话题为何跳跃的如此快速,随之迅速习惯地去想他为什么这样问,而看着李寻欢温柔的注视,立刻收拢乱七八糟的想法,心头暖暖,答道:“还行,小时候就见过父皇理朝政的,久了也就不觉得辛苦,在其位谋其政,虽不期望能做到中兴之主,也想,为天下百姓多做一些事!”说着这些,表情有些激昂,期待地看着对方,像是想得到夸奖一般。
李寻欢笑笑,真心说道:“坐在那位置上的,都不是凡人。”
宪宗挺直了腰板,已经与李寻欢说了一通话,所以此刻也轻松自然不少,没了一见面的激动,竟也说起了笑话。“那是,真龙天子嘛!龙!”
李寻欢轻笑出声,而看见他笑,宪宗更为开心了。
这时,李寻欢又道:“至高无上的尊位,却也会失去一些吧。”
宪宗在李寻欢面前,似乎总是很容易释放出真实的情绪,上一刻还乐呵的很,但听到这句感伤的话便又立刻感同身受一般。“嗯,父皇,在我小时候很严厉,很少有时间与母后一起……”
“也难有朋友是吗?”李寻欢也不忍揭开别人伤疤,但有时候长痛不如短痛,与人相交,贵在真心,防着一层,以后才不是尊重。且如果不说明讲清,李寻欢也做不到继续相交,那样好像在利用对方似的。
“嗯……”身边之人对他总是有所图,但眼前此人却不会,不用去多想,单凭感觉、识人,就能肯定对方是真心而没有企图。“你,你会一直做我的朋友吗?”
这样只能等在乾清宫等着对方前来,非常不能让他安心,即使事前有约定,也无法去担忧,唯恐这个人就这样消失再也不会出现。
“会,我会一直是你的朋友,无论发生任何事。”
语气淡淡的,但在朱见深耳中,却感受到十足的坚定,一时间竟能震动他的心神……仅仅简短的承诺,就能令人信服,这就是江湖人的说一不二吗?他,是不是可以派人调查一下江湖中有哪些少年侠士?不是深查,想必对方这样的身手,这般出众的气质,稍微打听一下事迹,就能确定他的名字吧……
想到这种方法,朱见深忍不住心痒难耐,想知道这个人的名字,想了解这个人更多更多的事……
对方越来越热切的视线,让李寻欢挫败了,不得不再次说明一遍“永远都是朋友”,关键的地方是“朋友”二字,可并非承诺了什么不该承诺的啊,宪宗到底有没有听清。
虽是激动,见到李寻欢之后就好像不再是他自己,但朱见深听这强调的第二遍了当然注意到关键点。
所以变成上一刻还因为永远的朋友而高兴着,下一刻却也因这永远的朋友闹心了——他他他不想只是朋友啊!
这年纪不大就开始有了XXOO经验,可要知那种动心的、情窦初开的经历可是头一遭,但这经历了一个多月也冷静下来了,脑子终于正常会思考了,所以当然也知道自己对这仅见过三次面的人抱有怎样的心思。
以前他以为自己是喜欢万贞儿的,以为那就是爱情,是从小到大日久生情,他也认为那是青梅竹马,虽然二人年纪相差的很大,甚至为了万贞儿还废了皇后。
但见了这中秋之夜结识的人后,才明白何谓心动,才知道所谓轰轰烈烈的爱慕真的存在,继而一发不可收拾。期间见到万贵妃,似乎突然有一种醒了的感觉,以前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却好似被无限放大,耳边听到万贵妃说他的儿子祐极如何顽劣,注意到身边漂亮宫女被万贵妃以一点小事发落,还声称不敬她没有关系但不能不伺候不好他……
这样的人他以前怎会觉得是贴心的,是唯一对他好的人!也许在他小时候的确无私地对他好,可是,也许自从因为她而废了吴皇后,升了她做贵妃开始,她就已经变了。
连她也变了,没有变的,是他的幼稚吧!
他不确定,如果没有遇到皎洁如月般的人,他要多久才会醒觉。
“不好吗?”李寻欢试探问道,如果对方应是,那以后慢慢可以掐了绮思,而如果说不好,还直言出口……李寻欢也算能开口直接拒绝了。
朱见深听这反问,先是一抖,犹犹豫豫着,最后还是呐呐应道:“好,当然,好,我就怕你不知何时就一下子消失不见,再也寻不到踪影,你,不能天天来吗?”宪宗觉得自己已退了一步,所以作为交换,要求便也敢多提了,居然说出天天见面,之前还想过即使半个月见一次也好呢。
李寻欢这可犯愁了,明显看出对方这个“好”字不过是敷衍,也许懂了也装作不懂,如此缓冲才叫人为难,因为他又不能直接对宪宗说你不要喜欢我我已有心上人,毕竟二人都是男子,那样直白地说出来,不与对方决裂才怪!
史书上关于宪宗的记载,难得一位深情的帝王,直到他死都荣宠万贵妃,政绩上也不算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