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受西风东渐的影响,学生们的言行举止也开始西化,为慈禧所始料不及。张之洞曾描述过那个时候学生的表现,并深为担忧:
近数年来,各省学堂建设日多,风气嚣张日甚。大率以不守圣教礼法为通才,以不遵朝廷制度为志士。即冠服一端,不论文武各学,皆仿效西式,短衣皮鞋,扬扬自诩……至于学堂以内,多藏非圣无法之书,公然演说,于读经讲经功课钟点,擅自删减。以及剪发胶须诸弊层出,实为隐忧”
张之洞形容各学堂的风气,用了“嚣张”这个词,到是将年轻学生们的意义风发描述的十分形象,这些学生不遵圣贤之礼,对朝廷的那一套制度也很反感,并以此自诩,这当然让慈禧大为担忧了。
另外,随着西风东渐,汉人中的民族主义思想开始觉醒,要求推翻满清政权,恢复汉家河山,这也是新政实施之初没有想到的事。
最后,是新军的大量编练,使新军成了国内一枝举足轻重的力量,而当时新军的编练都是地方督抚直接搞的,例如直隶总督袁世凯编练的北洋军,湖广总督张之洞编练的湖北新军就很有名。新军力量的凸现让慈禧感到了疑惧和威胁,她必须要想办法解除这种威胁。
这些随着新政而衍生的对慈禧不利的倾向,又随着新政的持续而不断加剧,慈禧不得不劳神费力设法对付,预备立宪是她当时能找到的最好的对付办法,慈禧借预备立宪的名义,大力加强中央政府的权力,如设立全国性质的练兵处,将全国新军统于中央政府的直接管辖之下,不久又将张之洞、袁世凯这两个卓有影响的大臣升迁到军机处,以强化中央威权。这些措施的设想、制定、实施,都需要慈禧最后点头,有一步走错,就可能引起大乱,所以慈禧面临的压力是巨大的,在此时,她只能全力应付新政实施后所带来的挑战,不遑考虑其他。
第三, 新政的实施,效果到底如何,慈禧心中也没有底,她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被迫行新政的,如果新政失败或者出现失误,慈禧需要一个替罪羊代她担过,而光绪皇帝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光绪既担着皇上的名分,各种诏令谕旨又以光绪的名义发布,有了失误,让光绪承担责任顺理成章。况且新政类同于变法维新,是光绪首先倡导的,那么,出现问题,光绪也责无旁贷。如果此时废了光绪,选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来做皇帝,那么,在关键时候,慈禧就无法推卸责任了。
因为以上三个理由,慈禧这才一直到临终前,方设法将光绪害死。
第四章 袁世凯的嫌疑(1)
除过慈禧外,害死光绪皇帝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袁世凯了。光绪皇帝认为因了袁世凯的告密,方致戊戌政变发生、自己遭受幽禁,所以对袁世凯恨之入骨,如果慈禧死去,光绪复出,光绪第一个要杀的人可能就是袁世凯,袁世凯见慈禧将死,为了自保,遂密谋串通宫中的人毒死光绪,这个可能性极大。《世载堂杂忆》的作者刘成禺就认为是袁世凯毒死了光绪帝,他认为是袁世凯用了杨杏城买来的西洋毒药作案,悄无声息就毒死了光绪。杨杏城名叫杨士琦,杏城是他的号,此人有奇计,是袁世凯的智囊之一,他为袁世凯设谋毒害光绪,以解除袁世凯的后顾之忧,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刘成禺的记载摘要如下:
西太后疾大渐,袁世凯忧之,谓光绪复政,彼必有大祸,是当绸缪未雨。杏城乃以奇策干袁,故西太后垂危,而光绪先告宾天矣。杏城以兼金向西人购得无色无味入口即死之药水,劝袁说李莲英共谋之。杏城曰:“一旦太后不违,皇上御政,大叔与中堂皆大不利,险不可言,不如在太后临薨前,了此公案,再做后图。”莲英曰:“此子命运甚长,宜作万全计。”世凯、士琦以药水授莲英,西太后病革,而光绪死矣。
按刘成禺的说法,是袁世凯转求李莲英,经李莲英之手,才将光绪毒死。但此事刘成禺不是亲眼目见,也不是杨杏城或者袁世凯说给他,所以他的消息来源只能是道听途说,可靠性不大。但袁世凯害光绪的动机肯定是有的,不然,当时人也不会编造这些传说了。
一.袁世凯与维新派的关系
袁世凯,河南项城人,早年间弃文从武,投靠淮军统领吴长庆,后随吴长庆进朝鲜*“壬午兵变”,以其才干初露锋芒。到了1895年,袁世凯因荣禄、李鸿章的奏派,在天津小站编练新军。袁世凯聘请德国教官,采用德国操法,所练新军纪律严整、战斗力强,在当时颇有影响。不过此刻袁世凯的职衔不高,他的顶戴只是三品。康有为在北京组织“强学会”,宣传变法维新思想,袁世凯既是发起人之一,又是积极的参与者、赞助者之一。
1895年夏天,康有为在北京第四次向皇帝上书,各处衙门都不为他转递,是袁世凯帮他向督办军务处要求代递,才将上书转到光绪的案头。袁世凯自己也上书,阐述他对用人、理财、练兵的主张,他的主张很务实,操作性强,他希望自己的主张能在一省或数省先作试点,循序渐进的进行革新,待成功之后,再推向全国。袁的上书是先给翁同和的,请求翁同和呈给皇帝。下面是袁世凯第二次上书的部分内容:
查五洲万国政治法度,率皆随时变革,与日俱新。我中国地大物博,足贵富强,乃独蹈常习故,因循泄沓,不克自振,审时度势。终难自存。日本变法,雄称东亚,缅越守旧,渐就嘶灭,近事之效,彰彰甚明。第于积重难返之秋,欲行改弦更张之事,疑信参半,殆不啻筑室而谋之道旁也。反上白庙堂,下逮各行省,欲于崇朝之间,尽革其深锢隐微之弊,亦知其难也。然中国目今情势,舍自强不足以图存,舍变法不足以自强、一国变可保一国,一省变可保一省。纵不能合朝野上下,一一舍其旧而图是新,而切要易行之端,要当及时。
从这段内容中不但能看出袁世凯强烈要求变法的思想,还能看出他脚踏实际,反对急躁冒进、欲一朝一夕除尽积弊的书生想法。
第四章 袁世凯的嫌疑(2)
袁世凯被光绪帝升了官,回天津小站,将离开北京时,康有为也为他摆酒践行。在毕永年的《诡谋直纪》中,更可以看出袁世凯和维新派关系的密切:
夜八时,忽传上谕,袁以侍郎候补。康(康有为)与梁(梁启超)正在晚餐,乃拍案叫绝曰:“天子真圣明,较我等所献之计犹觉隆重,袁必更喜而图报矣。”
康即起身命仆(仆:毕永年自指)随至其室,寻仆如何办法。仆曰:“事已至此,无可奈何,然仆终疑袁世凯不可用也。”
康曰:“袁极可用,吾已得其允据矣。”乃于几间取袁所上康书示仆,其书中极谢康之荐引拔擢,并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所以说,袁世凯不只是和变法派来往密切,他自己本身就是这一派的人。
光绪变法到了关键时刻,遭到了保守势力的疯狂反攻,光绪欲开懋德殿,引起了慈禧的严重不满,形势严峻,而赞襄他变法的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等均为一介书生,力不从心,难以帮助光绪帝摆脱危机,这时康有为谭嗣同才将袁世凯推荐给光绪,以便缓急之用。
在戊戌政变即将发生之时,北京城内风声鹤起、谣言乱飞,宫内太监受命对光绪进行监督,光绪皇帝预感到将有大变故,却无能为力,因此焦虑异常。阴历七月三十日,光绪托军机章京杨锐带密诏出宫给康有为等,说自己处境艰难,要康有为等筹思良策,这道密诏由于写在衣带上,后世称之为衣带诏。八月2日(阴历,下同),光绪又颁明诏,命康有为速离北京,南下上海办报。此明诏之后,又有密诏,催促康有为快走。康有为接诏后与梁启超等在寓所内伏地大哭,他们从两道密诏中亦能推测出光绪帝的处境极其危殆。此时谭嗣同挺身而出,愿见袁世凯,说服袁世凯带兵进京勤王。八月3日,谭嗣同到袁世凯在北京的下榻之所法华寺,以光绪密诏示袁,要袁世凯带兵救皇上囚慈禧,袁世凯应诺。
谭嗣同去见袁世凯,要他救光绪,是顺理成章的,并不像有些人认为的是病急乱投医,是莽撞,因为袁世凯本身与康有为、谭嗣同他们就是一伙的,他们都是维新派。康有为将袁世凯推荐给光绪,也就是希望袁世凯能在维新大业有缓急时,袁世凯能够挺身而出。
二.袁世凯的告密导致了戊戌政变吗?
一直以来,史学界认定是袁世凯的告密才导致了慈禧发动戊戌政变,幽禁光绪皇帝。 认为袁世凯本来就是大奸大恶,答应谭嗣同只是因为害怕谭嗣同杀他灭口。但后来不断有人对此说提出疑问,因为此说的疑问也的确太多,不能自圆其说。
疑问之一,袁世凯为何要舍近求远,跑到天津去告密。
传统的说法是八月三日谭嗣同向袁世凯出示光绪密诏后,约他带兵进京,围颐和园,擒杀慈禧。袁世凯惊疑不定,问:“为什么要杀太后?”谭嗣同说:“不杀她变法就无法进行,这是已经商定了的办法。”袁世凯不愿意杀慈禧,脸有难色,谭嗣同就说:“你不杀也行,你只要围住园子就行了,我自能安排杀她的人。”袁世凯犹豫不决,但看见谭嗣同衣服内鼓囊囊的,似乎装着凶器,谭嗣同又声色俱厉,说:“报君恩立奇功成大业在你,贪图富贵告密害天下也在你,你自己看该怎么办?如不允,那我就死在你面前!”袁世凯害怕谭嗣同身带凶器铤而走险,于是佯装大义凛然,说:“你以为我是何人?我三世受国恩深重,断不止丧心病狂,贻误大局,但当有益于君国,必当以死报之。”谭嗣同以为袁世凯真的答应了,就放心地走了。哪知袁世凯在八月五日廷训之后,回到天津,就立刻找时任直隶总督的荣禄告密,荣禄当即乘火车进京,向慈禧太后告密,慈禧大怒之下,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