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宫女斟上青梅酒,夏桃下意识举起。
140、第一百三十八章 假如可以选择 。。。
“夫人还是莫饮酒得好,这些酸的青梅寒性大,加上酒虽然度数不大却也伤身。”
这声音些微熟悉,夏桃抬转去看,竟然是多年未曾得见的鸣音。梳着婆子头,脸面下垂,有些显然的苍桑,只是目光里的随善未有改变。
一丝亲切袭来,夏桃没来由高兴起来,递出手中酒盏。也叫身后的焦进、小吉等人暗疏了口气。
鸣音亲自泡了茶,夏桃也渐渐静下心来听那台上的大鼓,虽然大半不懂,却也难道这般听个现场的,到也有趣。
焦进不知哪里来的吃食,暗自摆上了四样,并丢了个眼色给夏桃,夏桃自然是明白的,竟然不食外面的东西。只是这毕竟是在皇后面前,又是皇后赐的东西,这个脸面却还是要给那拉氏的,最后只好接过鸣音的茶,时不时茗于唇上。
一段大鼓听罢,众妃各有互动,便有理由明着说事看“戏”。
“艾妹妹这些日子觉得身子如何?腹中小阿哥可是淘气?”先开话的是钮祜禄氏而非李氏,这多少叫夏桃有些惊讶。在她过去的认知里,首先沉不住气、甘当炮灰的永远都是李氏。而现在,李氏齐妃独坐于侧,仿如这一方只她一人,不悲不喜。至于熹妃钮氏,一身素淡在人群里只是一抹灰色,脸面之上的亲和却数年不变。她一句“小阿哥”便叫大半的女人神色异变,不论是潜府里的女眷还是新出的小主们。
这些女子们的猜计突然叫夏桃的思绪紧绷起来。她原本只是感慨上天对她与胤禛不薄,重新给了他们一次相守做父母的机会,故也安泰欢喜,可直到身处女人之中,她才觉得,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怕会激起一层层波澜。
于是再也坐不住。正要推脱而走,却听龙鞭一响,圣驾唱至。
扶着小吉蹲下,“皇后平身”的男声之后,很快便被扶起,“都平身吧”在他怨怪于她的眼色里吐出,只能下意识垂首。
胤禛握着桃花的手,淡觉温度无异,才转了身去面着那拉氏:“这大鼓皇后可还喜欢?”
“臣妾甚爱,谢皇上安排。”
“嗯,皇后喜欢便好。时也不找了,皇后便领着继续,朕先回万字殿歇息了。”
于是在众目癸癸之下,皇上拉着太半女人们不知道哪里冒出的大腹女子直直而去。自此,后宫之中太半才知道有个“艾夫人”的存在。
“要坐轿吗?”离那些女人远了,胤禛才停了步子扶她于怀。
夏桃本以为他开口定是先问“可曾用过席上东西”,听他问了此话不觉一笑:“不累,就是睡久了才出来走走,刚刚又一直坐着,腰都硬了。”
胤禛便不再说什么,扶着她一步步往万字殿走。
大鼓声渐渐远去,虫蛙之鸣和着彼此的呼吸自然然充斥于身,两靠青山碧水,虽有殿
140、第一百三十八章 假如可以选择 。。。
宇却秀美悠意无一分紫禁城的压暗之势。夏桃做了个深呼吸,抚着凸起的肚子开了口:“胤禛,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问题虽然俗气却也是夫妻间必定的话题,一说完,夏桃自己到先笑了。
胤禛划过她的笑颜也看向她的肚腹,轻抚其上:“自然是男孩好了。”接到她瞪向的视线,轻笑,“当然,有女孩也不错。”
夏桃这才收回相怨往前走。
“朕还是觉得男孩好。”
桃花的步子一停,回视她的眼神却一派认真:“旦凡有的,朕都会给他最好的。难道你不想看到我们的阿哥一统江河、圣迹名史?”
不想吗?那是假话。她从小便喜欢男人争战杀场、称帝霸业的临绝英姿更胜过儿女情长的情圣英雄。她知道胤禛话里的意味,可她的历史观里未来称帝的却不是她的儿子。会打破历史吗?会没有腥风血雨、凄惨绝寰的斗争与破害吗?那是她的儿子,不只是历史书上兴手便成的一段故事。
“怎么?你不喜欢?”
夏桃紧了紧手里的衣裙,迎上胤禛的目光里全是矛盾与担忧:“我不知道……也许,我只是想他开开心心……”
对她傻气的所言,胤禛失笑,抚了抚她的鬓角:“傻瓜,哪有帝王家的孩子只愿碌碌为一生的。你且放心,只要他出世,便是没本事的朕也能造出他的本事。”
眼见胤禛的一派自信孥定,夏桃不觉皱了眉头:“若是他偏不喜欢那些呢?”
唇角化开一抹笑容:“别怕,一切有我呢。”看她还是眉头不展,才淡道,“若他果真无心之道,也是朕的皇子,你我的儿子,逍遥一世又有何难?”
夏桃不觉愁散心开,把着他的胸怀妍开意满。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定,多愁无意,若果真是个男孩胤禛也自有打算,她总相信,他会给他们的孩子想个周全。
“我还是希望是女孩呢。像淑安,活泼可爱、人见人爱,不像男孩子们,一天到晚小小年纪便要读这学那。”
“男孩与女孩自是不同,当然学得要多……”
絮絮叨叨,二人一路上竟也耗时不少,赶回万字殿时正好是晚霞把湖水度成艳绯之时。
“哇——”夏桃一手握着胤禛之手,一手伸开来直了个腰,特别享受这般现世里寻不到的湖光山色,加之爱人相伴,便是这一刻死去亦觉得无憾而圆满。
“很幸福呢。”
“嗯。”
“胤禛?”
“嗯?”
“我爱你呢。”
她扬着笑垫起脚尖。他便低了首轻轻迎上。
一个吻,不在眉心,不在脸颊,只在唇上,无欲却怦然心动。
一切印在绯红的天水之间,宛如艳绝的油画一般,美好、而停滞。
只是半夜里,胤禛被怀里腹痛的夏桃吓醒,入厕之后渐好却还是
140、第一百三十八章 假如可以选择 。。。
疑怕传医就诊,直忙到五更,御医们才定下论调“并无大佯”。
看着安然睡去的夏桃,胤禛却仍旧心惧难平。虽然他相信那拉氏,可这小小的意外终究是令他不得不疑。至此以后,再不许夏桃独自在外,更不许先食他未曾尝过的食物。至于皇后那里,数月也再难去一次,更不要说其他宫妃。
那拉氏本知他不欲选妃,此次选秀留了些身位不高却知礼仔细调教,本意是调到御前听使,若是得了皇上欢心也能出个答应、常在,却不想皇上一指圣意,全都打发了宫外婚配。
那拉氏已有察觉,皇上对她亦有了相疑甚至不满,夫妻间虽未挑破,却心知神会。
鸣音捧了参茶上前,见皇后愁眉不展,便使了他人下去,轻道:“娘娘,莫要心烦。皇上很快便会明白此非娘娘所为。这宫里若真有一心为皇上之人,除了皇后娘娘还能有谁?”
那拉氏看着眼前年华不再、此时以寡居之身被自己招入宫中小住的鸣音,突然就觉得人生半百怕是已到尽头。
“鸣音,是本宫错了吗?”自己身边之人,至爱的弘晖早殇,至亲的阿玛先去,至扶的夫君淡远,至待的两个近婢竟也时过境迁一死一寡,“若是当年……你们也许……”
哎,除了叹息,还有何种言辞可以表白?
她本以为把聪慧的蝉音收为房中能更好的帮扶自己替王爷理好这个家,她本以为把性直的鸣音嫁于王府中掌事可保其一生坦顺,可现在呢?蝉音被杀,鸣音的男人也被皇上所杀,加之喜音配个猥琐的戴铎,唯一一个鹊音也已错过年华老守宫中。似乎所有的幸福都离她很远,连着她身边之人也是不得善终。
“娘娘,您怎会有此之心呢?奴婢有儿有女、衣丰家实,哪里就不好了?……至于蝉音,那是她人性转变不再忠稳,于娘娘何甘?娘娘一生相夫教子、友善于人,是难得的母仪之范,谁人可以说个不字?”只是可惜了,太过淡然,于是便少了一种情趣,任旁人看了,都只像一尊清白的菩萨而不与亲厚。
太过自持、家严守礼之人便皆如此,清清淡淡一生,无彩无泛。那拉氏不出为一个好女人,有天家之仪却无欲可显,不免叫人淡化了她为妻为母为女为柔的本来柔情。
那拉氏长时间相握于鸣音的手背,只是视线,却固定在燥热凝浮的热气里,努力压抑着胸腔中悲鸣不出的怨尤。
皇后毕竟是皇后,那拉氏终究是那拉氏。随着四阿哥弘历大婚,月底之前,鸣音出宫,领着唯一留活的女儿与女婿踏往先夫的故里,自此再不曾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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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一百三十九章 叫朕一声阿玛 。。。
自从夏桃拿出相册与V8,胤禛便对画相留影分外有兴,曾请了不少宫廷画师替自个儿与夏桃做画,只是画出的东西或逼真不足或刻板随意,远没有他所需要的意境。郎士宁便在这时重新走入视野,一手油画十分能赢造幸福的感觉。就如此时,八月的午后清风高阳,画幕上一位随躺于高榻之上的孕妇旁若无人地沉睡着,轻合的眼睑之下有一种幸福为满的享受。
胤禛坐于郎士宁画架之后,偶尔停下朱笔细味那画作,自有一幅自得圆满的快味。这油画虽然近看不怎么体画,隔了一段距离却比国画逼真、有张力,加之色调繁多自然可以表现的画感要更强。
胤禛欣赏了一番,收了神正待要续批,便见传事处一太监急急地冲来对着苏培盛耳语,再入胤禛耳中。
“哐啷——”
桌石相击之声惊醒夏桃,她揉着眼睛去看,只见胤禛头也不回、连声安排也无便匆匆而去,身后跟着一团群奴才。
眨了半天眼睛,对于这种自她怀孕以来便从未有过的离别场景她有些难掩的酸涩,闪着睫毛吾自压抑。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边上的刘保卿忙回道:“雍正五年八月初六。”
五年八月?
把时间一合,苦涩顿时散去不见,只余一声叹息。
看来,命运这种东西,大体是早就已定的。
想着,便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