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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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倾天下-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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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酒杯,隔空向我一举,笑道:“惜惜姑娘最善弋阳腔;拿手好戏《长生殿》……唔,我今晚却想听别的;就用从弋阳腔流传下的江西宜黄腔来《桃花扇》戏中一段李香君学唱《牡丹亭》的唱段罢,不,也不好,从‘袅情丝’那折开始如何?” 
  我听得心里一怔,“袅情丝”属《惊梦》唱词,最是香艳无比,尤其最后一段,且谁来扮小生呢?太子既然将错就错把我指鹿为马说成惜惜,摆明有心罩我,为何又出此难题? 
  我今日才第一次见到太子,并不知这位古代马璟涛的心性如何,这些皇阿哥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不留神,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不得不防,急切间,脆声声的一记细梆响,笙笛竟已细细奏起,帮闲们轰天价叫声“好”,只待我开腔。 
  大幕已经拉开,戏目却非我所选,好,你们爱玩儿人是吧?我白小千陪你们玩。 
  我袅袅侧身,半袖遮面,摆出凌波姿,却不是《惊梦》的起手势。 
  只定了这么一定,乐声半犹豫地先后止了,猜疑惊忌的人声暗潮迭起,但因其中并没有哪个阿哥加入,这嘈音始终处在受压抑的状态。 
  我的手和气息却很稳,心亦如水镜般明亮,直到一切嘈杂失去着力方向后自然安静下来,我才慢移步、轻抛袖,没有伴奏,曲音由唇间婉转而起:“半冷半暖的秋,静静烫贴身边,默默看着流光飞舞,晚风中几片红叶,惹得身心酥软绵绵。” 
  刻意选了粤词,莺燕低回绵软锦绣的唱腔,非懒画眉,非皂罗袍,非步步娇,非忒忒令,只管长袖缓带,绕身若环,曾挠摩地,扶旋猗那,叫人听得似真非真,亦步亦趋,一生一世。 
  “半醉半醒之间,认认笑眼千千,就让我像云端飘雪,以冰清轻轻吻面,带出一波一波缠绵……” 
  最柔软的绸做的水袖,舞出了风来,却没飘散了,正舞过轻纱,舞过寂寞,忽然有那乐人敲檀板、抚秦筝、琵琶响。 
  不知觉间已在太子座前双手轻移,眼波暗转,虽处众人之中,却神游他处,唱得偏是极尽清丽那段:“留人间几回爱,迎浮生千重变,与有情人做快乐事,未问是劫,是缘……” 
  两道水袖抖十丈软红离合悲欢,和着低低缓缓的笛,应着断断续续的笙:“似柳也似春风,伴着你过春天,就让你埋首烟波里,放出心底狂热,抱一身春雨绵绵……” 
  最后一个滑步悠然停下,不偏不倚正在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共坐桌前。 
  他们两双眼睛望着我,全场静的出奇。 
  是谁家少俊来近远,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哎,恰便是花似人心好处牵。 
  谁知台下你望;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戏。 
  最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曲终人应散,我倦怠转身,才回首,先撞上四阿哥深深眼神。 
  我斜斜发髻间一枝明珠软玉发簪突然自动卸落“珰琅”坠地,随之一头浓发当众披落垂肩而下。 
  古时女子乌发垂肩,不经梳挽亦毫无簪饰,在人前是极为无礼冲犯的装扮,何况是今晚这种宗室皇子王公云集的场合。 
  一时席间抽气者有之,惊艳者有之,却艳亦不是那种艳法,惊亦不是那种惊法。 
  正经唱昆曲原要拍粉、晕脂、画眉眼、包头、贴片子、带头饰等等,事出仓促,我本来也料到这些,一概准备全无,本意只带好纱面跳个舞便完了,实没想到现下局面。 
  反正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我横竖逃不过四阿哥回去发落,倒落得大方,垂手欲将发簪拾起再说,肩方一动,在八阿哥桌后侍酒的一名绣衣美童忽然奔出,抢先替我拾起,半跪在我脚前看了我一眼,又微微低了头双手奉上。 
  我见这美童面似桃花带露、指若春葱玉笋,随便一个姿势做出来便有妩媚台风,料他必是自小学戏的,难得神采亭匀,气韵生动,不同一般媚俗姣人,心颇喜之,因又看出他做此人情是出于八阿哥授意,便先向八阿哥处颔首示谢,才一手接过发簪。 
  正好太子点了手儿叫我过去,绣衣美童想来也是太子爷身边如意人儿——若非如此,怎会让他去服侍八阿哥——不用人教,他竟自走我身前引我到太子座旁,早有人搬过一张溜光圆凳给我坐下。 
  美童却含笑取过我手中明珠发簪,仔细替我挽上发髻,其用劲手势轻巧之处,竟不输阿兰。 
  太子手背向外,轻轻一挥,晴姬会意,那边又安排舞人上场。 
  很快妙舞香影乐飘,多少分去我身上的注目。 
  这时太子赐酒,美童端过酒盅来,我起身双手接过遮袖饮了,其味浓郁佳绝,倒是一提神。 
  太子笑道:“御赐的苏合酒,惜惜可喜欢吗?” 
  我见他还跟我玩儿,抿嘴一笑,正要说话,座中一人忽然吟道:“梦笑开娇靥,眼鬟压落花,簟纹生玉腕,香汗浸红纱。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却想请教姑娘方才所唱之曲为《惊梦》一折哪一段?” 
  我闻声望去,却是跟四阿哥同桌的一位面生阿哥,太子以下,阿哥都是按序而坐,再过去是八阿哥、九阿哥一桌,想来他便是七阿哥了。 
  若要计较,我唱的当然不是《惊梦》,而是电影《青蛇》里学来的一曲《流光飞舞》,在座哪个不是出身富贵听惯戏文,自都晓得我唱错的,但太子不说,别人也不响,偏他就来点破,不知什么意思,想按我欺君之罪? 
  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事到如今,不出绝招不行。 
  我转身过去,隔桌先对七阿哥微福一福,起身时忽然一晃,抚额低吟一声,便闭眼摇摇欲坠,身侧美童步子一动,待上来扶住,我身子一软一轻,早被四阿哥出手揽住。 
  耳边一阵骚乱,只听太子忍笑咳道:“惜惜姑娘竟如此不胜酒力,晴姬,快带惜惜下去歇着,哎,老四,你也去?你要去,我干脆就把惜惜姑娘送你了——你还真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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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三章 
   6…12 12:30:00 3418 

  原来二楼楼后另有机巧设计,看似无路,晴姬不知怎样一推一开,就有新道,不一会儿外面笑乐喧闹已远,她只管把我和四阿哥带入一间清洁雅室,即告退下。 
  她一走,四阿哥便把我放下,只见这雅室用屏风隔断,外间放着铺着软褥的贵妃椅,并无桌椅摆设,只对过墙上挂着一幅仕女图,图下放置了一个香案,格窗间隙的透光斜斜撒在其上,缕出光影暗纹,不知哪里燃着熏香,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股靡靡的香味,绕过屏风,里面竟是一张悬起帷幕的雕花紫檀大床。 
  四阿哥和我站得很近,手臂与手臂之间像是没有缝隙,但又好像隔着一线天,我没有看他,所以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我。 
  室内香气扑鼻,有透脑迷魂之力,我真的开始感到眩晕,轻揪住他胸前衣襟,贴首过去,喃喃道:“第一,打人不许打屁股,第二……” 
  话犹未完,他忽然一低脸,寻到我的唇,起先轻柔,渐渐热烈,而后吻下我的脖子。 
  (文本屏障) 
  云收雨散,四阿哥帮我把上身散开衣襟整理好,顺手又摸了一把,我嘤咛一声:“不要。” 
  他坏坏道:“不要什么?不要停是吗?” 
  我羞得举袖掩面,侧首不语。 
  他挑开我遮面的水袖,勾住我的腰,放我坐起,这才扳过我的脸,令我看着他,他的声音比迷香更有蛊惑力:“你知不知道你脸红的样子会让我更加想要你?” 
  我闹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心里不禁默默哀鸣:你不要勾引我……我白小千很好色的,你这样我真的会看上你,呜呜…… 
  事实上我的脸颊的确还留有眼泪,自己低头拿袖子擦了一把,四阿哥看得又可怜又好笑,从地上拾起裙裤要给我套上,我忙弓腿抢过自己来。 
  他像摸小狗一样拍拍我的头:“我要出去了,你乖乖待着,别乱跑,走的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 
  我眨眨眼:“啊?” 
  他笑道:“老十三今晚过来时已经喝多了,不去看着他,我不放心。”顿一顿,又道,“何况我再不去,他们还不怀疑我在这把你就地正法了?别人且不论,老十四真冲过来,两个太子爷还不够拉他呢。” 
  我扁嘴嘟囔道:“现在就不怀疑啦?” 
  他偏听到,佯作惊讶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但凡亲眼见过惜惜姑娘方才一段舞曲所示芳姿,若有机会长驱直入、攻城掠池,敢问世间有哪个男人会如此轻易鸣金收军、放美逃生?” 
  我说不过他,只得又一次蒙脸不响,此人已死,有事烧香。 
  耳边听四阿哥关上门,靴声囊囊地出去了,我翻身下地,来回试走了几步,这次并未用药,但除了酸涨外,并无大疼痛,忽想起一事,绕过屏风,爬到里间雕花紫檀大床上一看,帷幕里果然悬着一个小小香球,甜馥的罗花熏香弥散流苏垂帐,中人欲醉。 
  床首枕下压着一个锦包儿,单露出一角,我翻开来看,只见银托子、香思套、硫黄圈、药煮的白绫带子、悬玉环、封脐膏、勉铃等等一弄儿淫器。 
  我“呸”一声,也明白这间雅室是专用来做什么了的,还算四阿哥有良心,没把我往床上抱。 
  刚要掉头下去,一眼敲见那头整齐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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