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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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倾天下-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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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断他的滔滔不绝:“小偷男的女的?” 
  高福儿是个人精,看我说话声气不对,立马含糊起来,偏头想道:“我离得远,也没看真听真,依稀知道小偷是个女的……打死那个就不知是男,是女……好像也没当场就死罢,这本来是戴总管负责的事,他今儿忙,我只管替他接了玉牌回来交差……” 
  我早已听得出了神,高福儿突然眼往我身后一溜,急急打袖拜倒:“请四阿哥安!四阿哥吉祥!” 
  我的手陡然一滑,玉牌忽忽掉落,磕在书案边角上,打了个转儿,掉在地上。 
  高福儿满口“天爷老爷”地扑上去抢救不及,只轻轻的一声“叮”,这块玉牌真的成了碎琼乱玉,断片残渣。 
  又“啪”一声,是门口陪四阿哥进来的戴铎就地跪下。 
  我慢慢回过身,先扫了高福儿和戴铎一眼,他两个都跪着,也不发声了,只拿眼睛惊恐地望着我,却谁也不敢看四阿哥。 
  我也没看四阿哥,不是不敢,是不想。 
  我不打千,不请安,不下跪,不请罪,只低头看着一地碎玉,我所有情绪跟它相反,好像都凝固一处,撕扯不开。 
  也许过了很长时间,也许只是一眨眼功夫,只听四阿哥声音淡淡响起:“戴铎、高福儿,你们两个把怡性斋跨院所有人带出去,留一个人在,放一个字出去,我明日活剥了你们的皮。” 
  戴、高二人迅速照办。 
  我则开始用力拔下牢牢套在右手食指上的铁指环,这几天我试过很多次,但都没有成功,可是今晚就是把手指切了我也要把它拔下! 
  一阵纷杂脚步声过后,院门被带上,留下书房内一片寂静。 
  四阿哥缓步走到我跟前,仿佛根本没瞧见我的动作,只柔声道:“看你,眼圈都红了,玉牌我给你的,摔了就摔了,我又不怪你。” 
  说着,他并出三指抬起我下颌,没有任何预兆的覆身吻下来。 
  他的舌熟练滑入我口腔,我的手交握腹前,微微颤抖。 
  “嗯,很甜,你喝了果子酒?”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笑了笑,伸手解开我衣襟第一颗钮扣,“今儿这身女装福晋让你换的?穿你身上挺好看——” 
  我可以顺从,可以按他的意旨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但我办不到,我知道我的眼睛无法做出哪怕一丝柔和的媚态。 
  在他的手要滑下的一刹那,我突然拔下了铁指环,只是多用了最后一步力,它就被我拔下来了,尽管我觉得我的食指快要断掉。 
  四阿哥停止动作,冷冷看着我将左掌中铁指环放在书案一角,他的目光凛冽地罩着我,像要看穿我。 
  我并不发一言,与他擦肩而过。 
  他脚步不动,只反手大力握住我臂膀,把我拽回他身前,冲我不耐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直直盯视他,一字一句道:“当日江夏镇救阿兰你也点过头,为什么你连她也不放过?玉牌是我送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杀,就杀我!” 
  四阿哥沉默一下,咬牙笑道:“你可怜她?你为了区区一个乐户贱籍女子跟我生气?”“贱籍怎么了?贱籍也是爹妈生的!” 
  四阿哥猛然抬手,“啪”的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这是你跟主子说话的规矩?” 
  我身子一偏,要不是臂膀还握在他手里,当时就能摔倒,他这一掌虽不至令我眼冒金星,但额角太阳穴处血管剧烈急跳的滋味也并不好受。 
  “阿兰岂止是个贱人,她还是八阿哥、九阿哥他们的奸细!老十三就是对女人心软,这种苦肉计的当也上!也有你这傻子会被她骗……” 
  我瞪着四阿哥,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马上收口不言。 
  “奸细?骗子?”我怒极反笑,“你说是就是,证据呢?她骗我做什么?看上你给我的玉牌?她知道我一定会帮她?一定会送她玉牌?” 
  四阿哥摇头道:“我不需要证据,更不需要跟你交待。我只问你一句,你肯出手帮她,是不是为了老十三?” 
  他的话像把利剑准确无误地扎进我的心,剑太快,甚至来不及流血。 
  我不用说话,因为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已经有了答案,而我刚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所做出的任何一个细微反映就是最好的注解。 
  我的脑子疯狂转成一片: 
  我不是四阿哥的对手! 
  他太厉害了! 
  我怎么办? 
  要怎样才能逃得离他远远的? 
  他若爱年玉莹,不会这么对她!他若不爱年玉莹,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不管什么事,他永远是对的,我永远是错的,什么奸细,什么老十三、老十四,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要被他逼疯了! 
  我不能在他身边再多待一刻,不然我真的要窒息而亡。 
  我夺路,然而没有路。 
  (文本丢失) 
  ……我以白小千之名起誓,今日四阿哥施于我身之辱,他日必以碎心之苦百倍报之! 





  正文 第十六章 
   6…12 12:30:00 2521 

  八月十五一夜过后,我足有两天起不了身,四阿哥并没有来看过我,直到八月十八午后他才命人送了秀女参选需统一穿着的整套天青色直筒宽袖旗装来,于是我开始正式揽镜梳洗。 
  八旗秀女阅看时,明令严禁涂丹敷粉,需以本色示人,因此除了把四阿哥派来的人打发走以至我自己梳头麻烦些,其它我并没费多大功夫便打点好。 
  出门前,我一遍一遍命令自己对镜练习笑容,直到镜中人眼神里残留那一点凄伤、一点顽艳被掩饰到一点不露,才算过关。 
  年羹尧昨日回的京城,今日一早便来府里拜见门主四阿哥,顺便下午送我入宫应选。 
  临行前照规矩入书房跟四阿哥请礼,四阿哥正坐在案后和年羹尧说话,见我到了廊下,两下里都停住。 
  我进去,先给四阿哥请安,起后年羹尧才迎过来,带笑道:“多日不见,妹子气色越发好了,还真是四爷府上养人……” 
  年羹尧只管说着,我抬眼看见四阿哥从案上拈起一只铁指环,便走到案前,伸掌心接过,当他面自己套回右手食指原位。 
  “年亮工,你先出去。”年羹尧刚跟四阿哥辞行要带我出门,四阿哥却突然坐在位子上冒出这么一句。 
  我本已转过半边身,因闻言停脚。 
  年羹尧手一点地,连半眼也不敢看我,就听命退下,并在倒步出去之际双手带上了门。 
  四阿哥的脚步声离开座位,绕过书案,向我走来。 
  他抱我入怀时候,我并无挣扎,连他温热的唇擦上我的面颊,我也一丝未动。 
  我微微仰首,窒住呼吸,和他这般面贴面而立,恍若情深,仿佛缘浅,有限温柔,无限辛酸。 
  过了很久,他才稍微放开我,轻轻道:“刚才你一转身,我忽然觉得你再也不会回头。” 
  我眨了一下眼睛,试图抑制睫毛的颤动,却无法阻止眼角湿润迅速渗出、扩大。 
  两天来,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跟我说话。 
  这三天两夜,我没有好好合过眼,只要我一闭上眼,我就想起那一晚到了最后我是怎样放下尊严放下骄傲一遍一遍向他苦苦哀求,那个时候,只要他肯对我好一点,我甚至会感激他,但他是那样铁石心肠。 
  我恨他,因他令我憎恶我自己。 
  我明明知道他欣赏我想要摆脱却无力挣扎的情景,却居然差点在他强加给我的不可抗拒的痛苦中,爱上这种痛苦:我只觉我处在一个封闭的周围,外界变得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眼前胁迫我的人,就是控制我生死的人,想要不被伤害,只有小心翼翼地顺从,努力让自己令他满意,越服从,便越感到他的强大,乃至打消一切反抗的意志,乃至开始忠于他…… 
  而现在他一开口,我便重新感到这种威力,他是要生生打破我,把我重塑成他喜欢的模样——不,我绝对、绝对不会如他所愿,除非我死。 
  可以让我在人前无比风光的四阿哥,可以在人后给我最不堪的侮辱的四阿哥,我就跟你搏这入宫十日。 
  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控人命又怎样? 
  我知天下命不知自己命又如何? 
  他用眼睛搜索着我面庞,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就慢慢变冷下来,于是他转过身去,背对我道:“你去吧。” 
  我垂下首,静静向他背影福了一福,再缓步出门走下台阶时,泪已干,心已平,此生难再坠。 





  正文 第十七章 
   6…12 12:30:00 8295 

  八旗选送秀女原应在入宫应选的前一天就坐在骡车上,由本旗的参领、领催等根据满蒙汉排列先后次序“排车”。 
  最前面是宫中后妃的亲戚,其次是以前被选中留了牌子、这次复选的女子,最后是本次新选送的秀女,分别依年龄为序鱼贯衔尾而行。 
  我出四贝勒府已经晚了,年羹尧送我上车前原想对我训导几句,我懒得罗嗦,一掀帘,车内坐定,靠壁敛目不语。 
  年羹尧无法,只得命车夫小心驾车,不得有误。 
  如此,落日时分,我的车方进地安门,到北门神武门外广场停下。 
  户部派了司官维持秩序,应选秀女们已经走下骡车,开始由太监分队引入宫中。 
  紫禁城青灰色的宫墙在暮霭笼罩下,显得厚重威严而神秘莫测。 
  我摘了手上镯子赏给车夫,打发了他回去,自往属镶黄旗的秀女站队处按手印签了到,排入列中,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有小太监过来引队按顺序进顺贞门,入御花园。 
  今年秀女分两处检阅,一是静怡轩,一是延辉阁,我被分至后者。 
  因已入夜,大家先由太监安排住处,八旗秀女有出身官宦人家,也有出身兵丁之家,走在一起穿着一样旗装还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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