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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不想结婚,再说小姨也老了!”
“哪有?你才三十岁!”
“三十岁对女人来说就已经老了,我是说在男人的眼里。”小姨笑着说自己老了,可那个表情明明是不在乎自己的年纪。我虽然刚上初一,但我不傻,小姨一定不是因为年龄的问题才不恋爱。
“你害怕结婚是不是?”突然又冒出这样一句,小姨竟然听得愣住了,落荒在我怀里汪汪汪,还一直点头,好像在说是是是。
“奇奇,真希望你能健康幸福地长大,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小姨不再说结婚恋爱的事,而是扯到了我。
“小姨,你有理想吗?你的理想是什么?”我又问。
“小的时候没有,特别年轻的时候其实也没有,倒是有过很多愿望,想有这个有那个的。也有过一些目标,这次考试要考第一名,明年我要考上研究生,像是这些,我知道这些都不是理想。”
“所以你也没有理想是不是?”
“以前是没有,现在有了!”
“是什么?”
“想做一个能够带给别人快乐和幸福的人!”
“那要怎么做?”
“还不知道,办法还在找呢!”
“能找到吗?”
“也许能找到,也许找不到!”
“找不到怎么办呢?”
“不能怎么办,这就是理想,有的能实现,有的不能。”
“那不是白搭?”我有些泄气。
“不是白搭!”
“怎么不白搭!?你花钱买了船票,可船却开到了一个你根本不想去的地方!”
“这条船不去,再换一条船。要是每条船都到不了你想去的地方,你也不会后悔。因为你努力了,尝试了。可如果你一直都不去搭船,等将来老的时候走不动的时候,你就会悔恨,那个才最悲惨!这个你现在可能还不能全懂,但总有一天你会懂,等你懂的时候你就真的长大了。”小姨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笑笑的,不过她的话我真的听不明白,虽然听不明白,可就是觉得很好听,跟杏花春雨说的有一拼,都是听不太懂,但听了就是让人感觉舒服,棉花糖偶尔也有这样的本领。
“杏花春雨病了,没来上课,要不作文大概也不会写不出来。”我说。
“是吗?最喜欢的老师病了,作文就写不出来了?这可不对!”小姨伸手轻轻拉我的耳朵,拉得我心里痒痒的,要是老妈也能像这样拉我的耳朵该多好,不幸的是老妈总是把我的耳朵当风箱拉。说起风箱,我还是小的时候在外婆家见识过。外公外婆死掉以后,那个破风箱就不知去向了。不过我有时候会很怀念它,因为我很留恋那些坐在风箱旁一边看外婆拉风箱一边听她讲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的那种日子。说真的,有时候老妈把我当聋子在我耳边大吼大叫,把我当沙发靠垫摔摔打打,又把我当硬币叮叮当当数落来数落去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每当这种时候,别说风箱了,就连在外婆家门口遇到的曾经咬了我一口的那条恶犬我都会一同想念起来。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老妈能不再像那样大吼大叫,能不再摔打我,甚至不再数落我,我都宁愿再被那条恶犬咬一口。因为被恶犬咬伤的痛是暂时的,可被老妈那样折磨却是没完没了的。相比之下,那条恶犬对我算是慈爱的了。
“去写作文吧!”小姨笑着说,声音柔和得像羽毛在空气里飘,“如果你不从心里抗拒的话,你就能写出来。”
“好吧,我这就去写!”小姨的话我总是很愿意服从 ,因为我信服她,就跟信服杏花春雨一样。
“他生的什么病,严重吗?”小姨像是漫不经心地问。
“谁?”我反问。
“还有谁,你的语文老师,生病的那个!”
“杏花春雨吗?”
“对,就是他!上次在你们班门口还碰到他。” 小姨没有看我,低头摩擦着手指。
“不知道!真希望他能快点儿好起来,好回来上课。”这是我完完全全的心里话,真的,一方面我是真的想念杏花春雨,另一方面语文课要是再给老古董上下去,我怕我早晚会挨巴掌。
“你们为什么叫他杏花春雨呢?他看上去可和那几个字没什么关系,以前听你这么叫我还以为他是位女老师。
“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从我进这个学校大家就这么叫他,好像是因为他对学生好吧!有那种春天的感觉,就跟杏花春雨似的。不过据说无敌至尊很不认可他这个外号,侦探说的,他说无敌至尊说杏花春雨很难调理,很不听话,让他头疼,他认为他应该叫刺猬更合适。每个人都知道无敌至尊不喜欢杏花春雨,所以学校评优秀教师每年都没有杏花春雨的份儿,可麻雀年年都是优秀班主任,你知道为什么么吗?”
“为什么?”
“因为麻雀天天把无敌至尊的话念给我们听,杏花春雨不会念,不但不会念还和无敌至尊吵架!所以他们不评他,不过没关系,我们给他评上了,我们评他年年都是。”
“是什么?”
“优秀教师!”
“是吗?”
“当然啦,只可惜我们评的不算数。”
听我说了这些,小姨不再跟我说话,而是低着头抚弄手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知道她是在想事情,可到底在想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想打扰她想事,因为我想事的时候就不喜欢别人打扰,于是我把小姨留在沙发里继续想事儿,自己回房间写作文去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这个梦预兆什么(全)】
我不记得我是写完了作文才睡的,还是写着写着就睡着了,可以确定的是小姨是把我的脸从作业本上扒起来然后抱上床去的。其间我醒了那么一下下,可是当时真的很困,实在睁不开眼睛。我由着小姨抱我,我听见她小声地自言自语:“这孩子还真重啊!”,然后我就被舒舒服服地放在了床上,再然后我就又睡着了。再再然后我梦到了老爸。
我听见有人敲门,(当然我也是在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个梦,当时以为是真的,感觉就像真的一样。)我跑去开门,发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老爸。老爸看起来怪怪的,和以前不同,要问哪里不同,我也无法准确地说出来。老爸的怀里抱着一部崭新的电脑,冲我笑着说:“奇奇,看爸爸给你买什么了?”
“电脑,是电脑!”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兴奋地尖叫,“爸,真是给我买的?”
“是,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一部电脑吗?爸爸一直都记着,你就要快过生日了,这个就算爸爸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我乐得就快要飘起来了,我伸手去接电脑,可就在这个时候,裘皮大衣突然从老爸的身后鬼一样的地钻出来,大概是忙着出门所以没有画好妆,眉毛一个高一个低,脸上红一块紫一块,像京戏里的花脸。其实我从没见过裘皮大衣,也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但是我确定她就是裘皮大衣,因为她身上的的确确穿着一件裘皮大衣,尽管现在已经是春天了,这样的天气穿那种大衣真的很夸张,这么夸张的事除了裘皮大衣还有谁能干得出来呢?
“这个电脑是我的,我给我儿子买的,拿来!”裘皮大衣毫不客气地从老爸手里把电脑抢抱了过去,斜了我一眼又哼了一声,然后便像只老母鸭一样抱着电脑左摇右晃走了。我看见老爸空空的两手仍旧托在半空里,我想对他说,没有电脑也没关系,他只要回来就行。我想把他拉进屋子里,我一边拉他一边回头冲屋子里喊:“妈!快来呀,我爸回来了,快来!”老爸一听我在喊老妈,立刻大惊失色,他看也不再看我一眼,嘴里嚷嚷着什么(大概是裘皮大衣的名字可到底是什么名字我却听不清)转身跑着去追裘皮大衣去了。我在他身后喊,“爸,你去哪儿?回来呀,回家呀!”
“奇奇,回去吧。这不是我的家,我走了。”我只听见老爸的声音,却并不见他回头。
“爸,爸,回来,别走!”我用力喊,用力喊,眼泪都喊出来了,老爸还是不回头。我一急,一下子就醒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用力揉了揉眼睛,四下里看看,黑洞洞的。我听见厅里传来老妈和小姨说话的声音,才知道是做梦了。
“三十岁了,你也该考虑结婚的事了,还要拖到什么时候!爸妈都不在了,我自己又是这个样子,你的事情还得你自己上心!”我听见老妈这样说,显然是在说小姨呢。
“姐,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不想结婚!”这是小姨的话,我并不意外,我早就猜到了,她不是找不到男朋友,她是根本不想找。我胡乱抹了抹从刚才的梦里淌出来的眼泪,心里有一点得意,看来我是了解小姨的人,就像她了解我一样。小姨在想什么,老妈永远都搞不明白,老妈总是自以为聪明,其实一脑子糨糊。
“别胡说了,哪有不结婚的道理,不正常的女人才不结婚!”老妈提高了嗓门,每一个字我都听得很清楚。这是老妈的看法,可在我看来不正常的是已经结了婚又离了婚的老妈,从来没结过婚的小姨其实很正常。如果真的请医生来给她们做检查,老妈身上的毛病肯定比小姨多得多,我知道的就有什么神经衰弱,腰疼病,还有一根脚趾头动不动就抽筋。脚趾头抽筋也许是因为她老是去踢我们家的那个破沙发才患上的毛病,因为在她开始不停地踢那个破沙发之前她的脚趾头是从来不抽筋的。
我没听见小姨再在结婚这件事情上向老妈发表任何言论,而我却又想起了刚才的梦,心里不是个滋味,据说梦不是无根的草,是要预兆事情的,不知道这个梦预兆什么。我想明天要跟蚕豆和棉花糖说说这个梦,问问他们的高见。
第二天中午,在学校的操场,我对棉花糖和蚕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