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了!”
尖叫声消失。银莲颤抖的声音却随即响起:“杀了他才好!杀了他才好!”
这声音带着哭腔,那满腹愤懑、委屈与不甘,直让人听得心碎。饶是赵钱险些丧命银莲手下,听了这副哭腔也怨不起来了。他实在没想到银莲对混珠的怨念有这么深厚,他本来是要利用这种怨念的,现在却竟然没有把握起来。
“银、银莲姑娘,对、对不起,但那鱼妖,是一定要杀的……”于是他也不再装蒜,艰难地平了平胸腹中翻腾的气血,索性直说道:“我赵钱虽然只有炼气小成的修为,但从我第一天知道那鱼妖,便立誓要杀它!我已和周大哥约定,只要我实力一够,便会和周大哥联手,将它铲除!银莲姑娘,我现在以一个地仙,以一个仙官,也以一个后辈的身份问你,你愿不愿帮我们?”
银莲沉默。周文在一旁直迷糊:不是来解决旱灾的事吗?怎么老说鱼妖啊?他却不知道,对此时的银莲来说,鱼妖混珠早已成了心魔,混珠一日不死,银莲一日不会有心思再担仙官职责。所谓“将欲取之,必固与之”,不只是一种智巧,也是一种真诚。你不管人家所关心的事,又凭什么要求人家来管你所关心的事呢?
赵钱走出石笋,面对银莲,眼耳口鼻都流着血,却神情坚定。银莲呆呆地悬在那颗冰种黑曜石之上,头部凝着清秀女子的面孔,许久,才幽幽地道:“你真愿意帮我铲除混珠?”
“愿意。不只我愿意,周大哥也非常愿意,他只是不会说而已。”赵钱认真地道,周文在一旁咳嗽了几声。
“我知道我实力太弱,不过这蕖江上游也只有我们三个地仙,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精诚团结,才有机会消灭混珠。银莲姑娘,刚才跟你装糊涂,伤了你的心,对不起了。只是我知道以我的修为,如果直接说出要与你一起对付混珠的话,你一定会嗤之以鼻。赵钱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见谅。”他说着咧嘴一笑,擦擦自己脸上的血:“不过我也付出代价了,呵呵。”
银莲头部的女子面容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身体也摆了摆,不再正对着赵钱。赵钱趁热打铁:“银莲姑娘,我听周大哥说,那混珠实力强横,修为进境也不容小视,所以姑娘你的修炼,也一定不要放下。虽然被它霸了灵脉,但我们地仙还可以修香火祭气……我知道银莲姑娘恼怒百姓抛弃,但如今蕖江南北突生旱灾,老实说我那里也有信仰波动的迹象,我相信周大哥那里肯定也有。这种事对我们仙官来说本就难免,还望银莲姑娘不要跟自己的子民一般见识。赵钱在此向银莲姑娘允诺,只要姑娘肯出手施法布雨,解民倒悬,赵钱一定令百姓在江南裕河河岸为姑娘立起河神庙,届时姑娘只要不嫌弃,便连我那裕河河神一起做了!”
说到这里周文赶紧接上:“周某也一定令百姓为银莲姑娘立起河神庙,时时供奉,恳请姑娘出手解除旱灾!”
话到这份上,赵钱的整个说服计划便施行完了。至于能否奏效,就要看天意了……
于是他跟周文两人保持着拱手低头的姿势,静静地对着银莲,静静地等待。片刻之后,突然“扑哧”一声,然后是一阵俏皮的娇笑。只听银莲咯咯地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好有趣,弄得这么严肃……好啦好啦,是人家不对,不该耍脾气。这行云布雨本来就是我的事,我会管的。你们也不用给我立什么河神庙,帮我想想怎么对付混珠就好!这次旱灾过去后,我就跟它拼个鱼死网破!再也不窝窝囊囊地藏在这儿了!”
听一条小鱼说出“鱼死网破”这个成语,感觉不免有些怪异。不过看银莲的样子,应该是振作起来了,这雨水,看来是求到了。于是赵钱跟周文对视一眼,都不由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第十章 怕你闪了舌头】………
连激带劝,付出了七窍流血、全身疼痛的代价,这久旱甘霖,总算是求来了。村里还有个神棍在忽悠自己的子民,于是赵钱片刻不敢逗留,出了塘河就告别周文,往回赶去。三人议定由银莲先给万安里降雨,然后再到江南来帮助赵钱,因为周文这儿旱情更重些。至于说蕖江两岸其他没有仙官的村子,在周文的好言劝说下,银莲也答应帮忙,只是顺位自然要靠后了。
说到这里赵钱不由想到了两个问题,于是在回家的路上他就一直不停地在思考。第一个是:这次的旱灾是不是来得有些突然?要知道所谓旱灾,就是连续若干天不下雨。可赵钱记得今年入夏以来自己回地面修炼时,还感觉不到有干旱的迹象,怎么一下子就能旱成这样?难道是蕖江上游一带的气候十分不稳定吗?
第二个问题是关于仙官的。这蕖江南北、塘河裕河流域,大大小小的村子足有数百个。江南还差些,只有裕河西岸有几个勉强称得上“里”的百户村庄,还有些零散的、更小的聚落;可蕖江以北,不但有一个居民近千户的塘口镇,便是如万安里那样数百户的大村,也有三五十个;如文山里大小的村庄,更是有百十来个。这么大一片地域,却只有周文、银莲和赵钱三位仙官;而且按周文的说法,他来这里任土地已经十年(银莲甚至更早),十年间天庭没有再给塘河流域派一名仙官,这次派赵钱来,任职的却是江南的文山里,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否意味着,一个仙官可以不只任一处地方?
其实这个问题赵钱以前就想到过。上次拜访周文,在江北看到好几个村子,没有一个比万安里更大更好的;只有一个塘口镇,现在知道也是在银莲的护佑下发展起来的。如此看来,有仙官的村镇和没有仙官的村镇,真就像亲妈养的和后妈养的一样,没法比。——确实,有个仙人在背后服务,能没好处吗?那问题是:天庭为啥要厚此薄彼,给一些村子派仙官,其他村子就不派呢?这没道理啊!
所以赵钱心里不可遏制地冒出一个想法来:这他娘的所谓天庭敕封,多半就是个官样文章!——按周文的说法,天庭连仙官的生死都不管,只记功罪,所以又怎么可能对凡人的事那么仔细,还按村派仙官的?赵钱估计天庭负责这一块的“有关单位”多半就是隔一段时间往地上一看:哦,这块地方还没仙官,那好,找个好人让他还阳,从这块地方随便捏个山河村镇的名字写在圣旨上,让游弈灵使们去办吧!
这种做法虽然看上去有些荒唐,但赵钱觉得很有可能。即使从最好的角度来看,天庭的目的,也肯定是全天下的安稳,所以眼睛不可能盯着一村一镇;可是如果任命仙官时模糊地说“某某地区什么什么神”的话,又肯定会给邻近的仙官之间埋下隐患,所以不如文件上说的范围小些、明确些,但仙官自己“越权”的话,天庭也不会管(只要不出大乱子)。这种模棱两可的做法,不正是上位者解决行政管理难题时常用的手段吗?——如果天庭任命仙官的原因并没有那么高尚,而是出于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的话,就更没必要做得那么细致了。所以赵钱觉得,自己这个“文山里”社神,真正的辖区,绝不只是那么一个小小的村庄。
那自己的辖区到底有多大?这——
“这就看我的本事了!”于是他挑起嘴角微微一笑,“子民就等于香火,香火就等于修为。说不得,这村庄百姓,跟银子灵石一样,也是越多越好!”
于是,除了赚银子赚灵石之外,他又给自己定下了新的目标:赚人!
既然要赚人,那敢在自己地盘上动摇人心的家伙,自然不能轻饶!
于是他赶回村里。这时正是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他摸到里正赵老头家一看:果然那个自称“龙吟仙长”的老神棍正在老头家一间厢房里睡得呼声震天,旁边放着他那一套骗人的物什。赵钱辨认了一下,那柄龙纹鞘的铁剑上还有些微的灵力波动,是件法器;而那柄鬼画符的桃木剑干脆就是凡品,完全的骗人道具。这老神棍还贴身穿着一件灵甲,除此之外就连个储物袋也没有,看来确实混得挺惨。——也是,身为修士,如果在修行上还有一点希望,如果在修真界还有一点立锥之地,谁又会把时间浪费在俗世凡人身上?
所以对付这么一位“仙长”,赵钱手到擒来。虽然说起来同境界的人仙比地仙要强,而眼前这老头还比自己高一个层次,但人仙向来较为依赖法宝符箓等外物,而地仙的神通在初期却十分实用,不容小视,所以赵钱并不担心。
于是他在房间地下想了一会儿,忽然“哼哼”一声冷笑,然后就遁出地面,瞄准炕上老神棍露在被子外面那条毛茸茸的腿,一把抓住,往下就拉。想不到老神棍还挺警觉,赵钱刚一遁出地面,他就察觉到了异样,立时醒来,二话不说掐了个指决,龙纹鞘中的长剑随之嗡一声震动,继而刺啷啷脱鞘飞出,就到了他手中。这时他还眼屎迷离胡子上挂着哈喇子呢,这一反应完全出于高度警觉下的本能,看来这老家伙战斗素养倒是有的。
不过他够快赵钱也不慢,这时他整个身子已经被赵钱拉进地里了。老家伙见周围都是土石,头顶不见天空,自己被活埋了,顿时吓得不轻,挥剑就朝脚踝上赵钱的手斩去,却听赵钱猛地一声喝道:“呔!哪来的妖人,敢斩你土地爷爷?!我一松手,你就等着被头顶九丈深的泥土压成肉末吧!”
赵钱这话纯属咋呼。他哪里把人家拉到九丈那么深了?再说就算真是九丈深,这老家伙也好歹是个炼气中成的人仙,哪那么容易就死?不过他这一声喝还是起了作用:老家伙听到“土地爷爷”四个字,陡然把剑刹住没有砍下去,嘴里问道:“土、土地?你是地仙?”
赵钱一声冷笑:“哼!你个老神棍,学了几个法术,就敢在我堂堂社神的地盘上妖言惑众?今天必要将你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