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默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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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默相思-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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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心和觉得她对自己说话的声音比她对孙叔叔的低了不止一个调,连语气也冷淡了很多,像一杯刚烧开的牛奶立即放进了冰箱。
    她没有看到Fiona好奇又厌恶的目光:上头直接带进来的实习生?不知道又是哪位皇亲国戚,藏得连学校年龄都不得而知。看她一副涉世未深的中学生摸样,大概又是个碍手碍脚的草包。天高皇帝远,一个半月,足够教给这个小朋友社会是多么险恶了。
    其实隐姓埋名的提议是路心和自己向爸爸提出来的,既然要学习自然不能被董事长女儿的光环罩着。路爸爸一口答应,干脆让她把姓和名都改了,谁让路姓不多而她的实习所地又以她的名字命名。
    总之,尚未成年的路心和,不,沈小路的潜伏生涯正式开始。
    路心和的办公桌位于Fiona的后方,她右边还有两个办公桌分别属于市场部的另两位秘书Amanda和Ruby,其它的地方都被成堆成堆的资料抢占。
    她正暗自生疑,不是传说中只有外企才唤英文名的么?一张简陋的胸牌突然出现她眼前。
    “有英文名吗?”Fiona面无表情地问她。
    她茫然地摇摇头。
    “没有就算了,有就名字旁边添上。”Fiona顿了顿,把厚厚一叠资料和一筐各式各样的纸盒子重重拍路心和的桌子上,“这些是们路氏生物主要产品的说明书和试纸试剂样品,尽快熟记。”
    她愕然注视着桌子上的东西,木然地答道:“好的。”
    整个白天,除了替三位秘书大叫了午饭外卖,路心和一直埋头啃资料,和忙乱的办公室格格不入。络绎不绝的电话,出出进进的身影,原来,这就是社会。
    下班后,路心和匆匆挤上晚高峰的地铁,再转公车,马不停蹄地赶到五角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许久没这么激烈运动过,还是上了一天班身心俱疲,她不顾形象一屁股瘫坐花坛边缘。
    夜晚的五角场流光溢彩,来往,被各大新兴商场包围,早已不是路心和久远印象中那个破破烂烂,旧书称斤卖的地方了。上海的变化真大啊,她衷心感叹。
    “童工,发什么呆啊?”熟悉的声音出现身边。
    路心和忙不迭地站起身。眼前许久未见的沈流默眉梢眼角都隐着淡淡的笑意,轻松随意的黑t恤和牛仔裤,让他看起来青春洋溢,完全就像个附近C大的学生。
    她正了正色,一本正经说:“什么童工,现叫沈小路。”一边还献宝般地献上胸牌。
    沈流默扫了一眼胸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记得以前是语文课代表吧?”
    “对,从小学四年级到高中毕业,整整9年。”这是她学生时代唯一担任过的一官半职,倒也很少有能像她这般把一个职位做得如此持久,也算她小小的骄傲吧。
    “可是,语文课代表,起名字的水平未免太差了点。”他扬起嘴角。
    “呃……”
    一时语塞。
    难道他看不出这名字的由来么?
    “的沈,的路,加个小,有那么差吗?”路心和嘟起了嘴,小小埋怨。
    “这名字,让感觉多了个小妹妹。”沈流默叹了口气,“其实,可以叫沈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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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是没有联系;每晚或长或短的通话维系着不明不白的关系。路心和觉得;似乎回到了高考前那段时间。比起恋,兄妹更适合形容他们现的状态。
    电话中,沈流默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逾越的话。而他站她的面前;说她其实可以叫沈思路。
    “的沈;的路;思念的思。”
    她瞪圆眼睛;以为是幻听。
    沈流默见她一副撞了鬼的模样;随手拉下她身后的书包;说:“走吧;吃饭去。想吃什么?”
    路心和回过神,仰起头环顾了四下如楼房般叠起的彩灯招牌;神情越来越暗淡。
    川菜;海鲜,火锅,自助餐……
    她怯怯得看向他;“那个……不太敢外面吃,过敏源太多……”
    他了然地点点头,转身朝公车站走去。
    她赶上他的步伐,不解的问:“要去哪儿?”
    “超市。”
    路心和这个过敏体质不知道遗传自哪位祖先,她想起基因算是优秀的父母,理应属于优生优育范畴,怎么就生出了她这么个林妹妹。
    小的时候,因为她老是莫名其妙地发疹子,爸爸带她去医院做过敏源测试,结果一排排的“+”让就诊医生的眼神登时像看到了外星。所以,她除了那些知道哪些能吃的、学生常去的地儿,极少外面就餐,即使是必须出席的场合,也只会象征性地喝喝饮料。
    不过,算不算因祸得福,她得以推着推车和沈流默并行于超市。
    他们简单采购了些食材,回沈流默家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沈家市区的公寓离C大很近,只有两三站路,是早年市警局对沈伯伯的嘉奖。也是,市区的房价自然是X区不能比的,哪怕只是中外环,价格也不菲,普通郊区百姓能市区买上房实属难事。
    对这种新村,路心和很怀恋,两房一厅的空间,也令她亲切感倍增。家里没发迹时,她也住这一梯几户的相似房型中。
    她把食材一一拿出,自来熟地淘米做饭,沈流默亦很习惯地坐回书房继续看书。有那么一瞬,路心和觉得自己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晚饭后,她为沈流默泡了杯咖啡,自己默默坐书房的沙发床上静静用眼睛参观着室内。
    一间书房四面墙,两排高大的书架,一张书桌,一个沙发床。相较于干净得不像有住的卧室,很简单,很凌乱。
    他干他的活,她发她的呆。一直到他安全送她回到路爸爸送给她的市中心豪宅,自始至终有一搭,没一搭地只聊过几句。
    她确定,他的那句话真的只是自己幻听。
    路心和将Fiona交给她的作业,即把路氏生物产品的说明书和样品充分掌握后,实习工作步入了正轨。
    她才知道,秘书助理原来是个拼体力的差事。接客户,送客户,跑银行,送文件……,只要Fiona一声令下,她就顶着太阳冒着暴雨冲出去,什么旅行社的活儿、快递的活儿、出纳的活儿、保安的活儿,无所不能。
    这天,她起个大早,搭上商务车,接C大医学院几大附院的各位副院长到心和大厦开会。由于附院分散各个区,等到一个个接齐,已过了大半个上午。她头脑困顿,但只能一路陪着敬业的笑容,听着几位大的交流闲聊。
    还没正式就读C大医学院的她,先是把一堆诸如尿微量蛋白、心梗三合一、卵泡雌激素的专业名词记熟了,连未来可能实习的医院也都跑了个遍。
    由于事关新试剂的首次市场运行,公司对这次会议看得很重,总部的一众高层全体参加,路心和也趁机能和久未相见的爸爸远远见上一面。
    会议专业而冗长,用产品介绍抛砖引玉,最关键的是要得到那些分管检验设备的副院长们的首肯。路心和瞟了眼墙上的钟,时间将到饭点,便悄悄起身挪出了会议室。
    中午的便当已提前向附近顶级的饭店预约好,她一边打电话给饭店确认,一边核对着份数,暗自庆幸拿手里的是张备注栏干干净净的与会者名单。
    待午饭送达,她忙着将一份份便当配着饮料和水果整理好,Ruby正巧从会议室出来,看到埋没食品堆里的路心和,好心地走过来帮她一把。
    然而,Ruby的动作却停了下来,脸色顿时变了;“小沈,所有的便当菜色都是一样的吗?”
    她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答:“是啊。”
    “不知道H医院的张院长对鸡蛋和鸡肉过敏吗?”
    她当场愣住,急忙翻出名单,备注栏仍是空空如也。
    这是怎么回事?
    Ruby一下也有些慌了神,紧紧张张闯进会议室把Fiona拉了出来。
    Fiona扫了眼桌子上满满的招牌菜鸡肉蛋卷,脸色铁青,斥责道:“谁犯得这种低级错误?”
    路心和冤枉地举了举名单,小声辩驳:“备注里没有写……”
    “没有嘴吗?”
    “备注里没有写就不会再确认一下了吗?”
    “知道今天的会议有多重要吗?”
    “清楚的错可能导致的后果吗?”
    ……
    路心和长到这么大,从来没被骂得如此狗血淋头。纸片被攥成一团,指关节微微泛白,大脑却一时短路,只剩了身体隐隐的颤抖。是害怕,委屈,抑或自责,她已完全分不清。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此时不知被谁悄然拉开了一条不宽不窄的缝,严厉的斥责不轻不重就这样飘了进去。她下意识地向里瞟了一眼,正好看到孙叔叔听到责骂声想站起身,却被路爸爸用眼神拦下。
    “发什么呆!替换、追单还是道歉,快想补救办法!”Fiona狠狠扔下一句。
    她的大脑即刻连机,焦灼了片刻后,突然灵光一闪。
    没有鸡肉蛋卷的便当不是有一个吗!
    悲极生乐,她手忙脚乱地最底下的袋子中扒拉出本属于自己的那份。
    大难不死,但也不一定有后福。
    经过中午的波折,Fiona对路心和的态度冷到极点。临近下班,她毫不客气地抱来一沓资料,摔她的办公桌上,“明天之前整理好。”
    于是,路心和平生第一次体验加班,默默地做了3个多小时的excel,终于赶10点前大功告成。
    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她活动了下筋骨,点开来信。
    竟然是爸爸。
    “中午表现很好,宠辱不惊是商起步的基本。”
    不知道是不是面对电脑屏幕太久了,眼眶不由发酸。
    第二天,又做了一天快递送货员,先把文件送到总部,再把资料送到C大。
    路心和倚地铁的门边,非高峰时间的车厢密度适宜,不会拥挤得想吐,不会空旷得发毛。她抬起头,对着冷风口舒服地眯起眼睛。转头注视门中自己的身影,好像瘦了,背后的书包大得有些突兀,顶着一头平刘海,左看右看都像个没发育完全的孩子。赌气地扯下皮筋,扰散了前一刻还挽着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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