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历史的大致走势依然没变,可是因为萧铣的介入,以至于陷害高颎这一事件的历史进程被加速了那么一两个月,以至于高颎没能赶上带兵讨伐突厥就已经去职削爵了,所以隋军带兵主帅只能是杨素为主,另一路辅之以威望相对不高的韦冲。隋军的这一变动也带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连锁反应——杨素袭击的都兰可汗这一路依然是隋军绝对全胜,都兰可汗被杀。而达头可汗那一路,因为韦冲带兵并不算太强,所以击破达头的同时并没有造成什么决定性的损害,达头可汗本人也没有如历史上那般受重伤,而是得以全身而退。
基于这个战果,在韦冲的对比之下,杨素的声望更是高涨,几乎是立刻将高颎留下的阴影彻底扫除,成为了无人可以撼动的当朝第一人。志满意得之下,杨素对于自己的寿辰自然是广为撒贴,但凡是京中略微看得入眼的官员,都广撒帖子邀请。
萧铣此前虽然帮助杨广搭上了杨约、杨素的线,为后续一系列行动做了重要铺垫。但是因为萧铣的低调,所以此前萧铣和杨素在这大半年里只是见过区区数面,而且没有到杨素府上拜见过。或许是杨素知道萧铣和杨广有些关系,想要卖弄排场,也有可能是杨素心中对萧铣这个激流勇退的晚辈有些好奇,总之,他就是邀请了萧铣。
萧铣之所以被杨素邀请,第二个原因,便于萧铣今日接到的第二道帖子有关系了——这第二道帖子,是萧妃让斥候信使送来的,上面的落款还是十几天之前、从扬州发出,可见并没有用递送军情的加急途径。这道贴子里的内容么,无非是说她与杨昭兄弟,乃至杨洁颖都已经从扬州启程来京师了。杨广再稍微耽搁几日,也会出发。
原本在杨广去年的计划中,他本来就是要常驻京师以方便图谋夺位。但是因为汉王杨谅讨伐高丽导致朝廷大军在外、江南有人心存侥幸,所以他杨广作为扬州总管不得不回去镇守安抚。然后秋末杨谅兵败、高丽战事结束之后,杨广便该趁着年后重新上京给父皇母后请安。
结果,也是因为突厥那边开春时的战事,所以朝廷大军又不得不拖出去打了两个月仗。杨坚也就传书给杨广,让杨广暂且延后进京,不急于一时,等到朝廷对突厥用兵结束再来也不迟。
阴差阳错之下,杨广显然没法及时赶到京师给杨素庆功了,对于这个他需要拉拢的夺储重臣,又不能毫无表示。最终,杨广才定下了让妻子家眷先行进京,然后以世子杨昭为代表前去为杨素贺寿并庆功。
而萧铣虽然不是什么要害人物,却毕竟是杨广的妻族晚辈,而且杨广并无更加可以放心地亲人常驻京师了,自然需要萧铣帮衬杨昭一起打点。
 ;。。。 ; ; “事到如今,兄长也是将死之人,再无幸理了,小弟也就不讳说些犯忌的话了:这桩事情,还是晋王心腹、宇文大将军找到小弟来办的。”
在王世积的激动目光中,王世充调整了一下情绪,把一卷小纸偷偷塞给王世积看了一阵子,随后又抽回来拢在袖子里烧了,居然也不怕烧着衣服。王世积看着神色越来越紧张,冷汗更是涔涔而下。
那上面,都是一些宫闱内廷之事,诸如隋帝杨坚每日的行止踪迹,何日往返仁寿宫,还有一些别的细节。可以这么说,如果一个人手上有了兵权,要想发动宫廷兵变的话,那么这份情报就是最重要的。
可是王世积不解这个当口了,王世充让他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幸好王世充很快就为他解开了疑惑。
“兄长,这些事情,你此前作为凉州总管也好,行军副元帅也好,都是不可能知道的,对吧?如果后天陛下亲自提审兄长的时候,兄长不小心说漏了嘴,让陛下发现兄长也是知道一些宫闱内廷行止消息的话,陛下会怎么想呢?”
“什么?如果是那样……陛下只怕会觉得这桩……‘谋反案’中,有内奸与我合谋吧?”
“不错,而且大哥此去高丽远征,同僚中人足够位高权重的,无非是汉王、幽州总管韦冲、水师统帅周罗喉,以及元帅长史高颎四人。韦冲、周罗喉和大哥一样,都是地方牧守,不在中枢,不可能知道这些宫廷消息,剩下的就只有汉王和高颎。汉王是陛下和皇后最宠爱的幼子,当然不可能出卖父母……所以,只要陛下注意到这件事情之后,再当堂严刑拷问兄长时,兄长熬刑不过供认这些消息是从高颎那里泄露出来的就可以了。”
到了这一刻,王世积终于心下雪亮:高颎是太子的老师,而且高颎和太子还是儿女亲家——太子杨勇的女儿,嫁给了高颎的幼子高表仁。朝中诸王的势力范围划分中,高颎是最铁杆的**。晋王殿下要利用自己对付高颎,显然是要图谋大事了。
不过,王世积没得选择,他是一个必死之人,如果可以让自己的妻子下半辈子好好活下去,让他陷害高颎又有什么不可以呢?纵然**大部分人是无辜的,但是这事儿要怪,也只能怪太子的妹夫柳述!谁让柳述为了“多快好省”地办案子,就把事情做得这么糙,非要把他王世积办成“谋反”呢?虽然在柳述并不一定打算杀他王世积的妻子,但是那也只是因为在柳述看来,王世积的妻子不过是一些不值得花精力去思考的蝼蚁罢了。
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识见识蝼蚁的反噬!
“贤弟放心,这事儿为兄干了!还请贤弟回复宇文大人,好生遵守今日的承诺!只不过,高颎位高权重,这一点儿嫌疑,只怕没法动他的根本。”
“宇文大人本就没打算通过此事伤到高颎根本——何况兄长的‘谋反’本来就是虚的。就算高颎和兄长谈及过一些宫闱行止,也不过是高颎行事不密,泄露朝廷机要罢了。若是真把高颎弄到直接拉下来,那得多大的罪?到时候只怕兄长这个虚名谋反都会做成实的,宇文大人还如何搭救兄长的妻小?咱也要对兄长的妻小负责不是?”
“如此说,愚兄倒是可以放心地走了。”
放下了心中最后一块包袱,王世积一口闷干了剩下的酒,王世充也收拾了一番离开了,出门时少不得再给几块银铤,感谢看守能让他给族兄送一顿断头饭。看在王世充和王世积确有亲戚关系的份上,看守之人对于这件事情没有丝毫的怀疑,完全就忽略掉了别的可能性,还真当王世充西域胡人的豪爽性情发作,不惜重金探望兄长呢。
……
于是乎,在王世积被问斩之前三天,杨坚例行公事提审王世积的时候,一些王世积本不该知道的言语被他不小心说漏了嘴说了出来。然后王世积就被杨坚马上换了个地方重新亲自隔离讯问。
几顿毒打之后,王世积招供出了这些他本不该知道的事情都是在高丽战役出征前拜见元帅长史高颎时,从高颎那里探听来的。杨坚得了这个消息后,也没多生事端,继续把王世积按照原计划斩首了。高颎泄密的事情虽然被按了下来没有拿到明面上处罚,但是在杨坚心中,对高颎的信任已经被撕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不过,针对高颎的包围网显然还没有结束动作,而且其中一些攻击,甚至还并不是来自于晋王杨广一派的安排,完全是别人的自发之举。
第一个让晋王派系感到振奋的,是汉王杨谅回京后的表现。或许是杨谅为了弥补自己因为远征高丽失败而带来的在父皇母后心中的印象减分吧,以至于杨谅虽然明知道他不会因为兵败而被问罪处罚,也依然急着找一个兵败的替罪羊,然后他就选中了高颎——谁让高颎是他的副手,是元帅长史呢?而且这个元帅长史若是杨谅的嫡系臂膀,那么牺牲起来或许还会让杨谅有些犹豫,可高颎是大哥太子的人,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也就理所当然了。
杨谅面见杨坚后,当面哭诉高颎在大军筹备时的处处掣肘,也把大军渡过辽河后后勤补给困难、缺少军粮医药的过错全部推给了高颎,说是他调度运筹不利导致的。杨谅甚至还说出了“儿臣在幽州,幸未被高颎所害”这样狠毒的言语。
杨谅哭诉之后,心疼小儿子的独孤皇后马上连了一招神补刀,在杨坚面前吹枕边风:“臣妾听说当初陛下定计出征时,高颎本就不想去,想留在京中辅佐勇儿,是陛下强迫高颎去辅佐谅儿的。当时臣妾就知道他如此不甘愿,定然会无功而返。”
听了独孤皇后的补刀,杨坚怒气愈盛,独孤皇后却没有收手的事情,继续说起高颎欺君的一些其他罪行。
原来,高颎的正妻在七八年前就已经老病而死了,当时独孤皇后劝杨坚对臣下施恩,为已经年过五旬的高颎再赐婚续弦。当时高颎推辞说:“臣年已老迈,每日退朝之后,唯有吃斋念佛而已,并不需另娶。”于是当年杨坚试图给高颎赐婚的事情也就做罢了。
如今,这桩事情已经过去七八年了,但是恰恰在开皇十八年这个当口,高颎的一个小妾却刚刚怀孕生子了。这桩事情,杨坚一开始听到时还挺为高颎高兴的,没往别处想。但是独孤皇后听闻后却深深叹息,颇为不喜。
杨坚感觉奇怪,便追问独孤皇后为何不喜,独孤皇后对答说:“陛下难道不记得七年前陛下要给高颎赐婚时,高颎说他已经年老不需要女色了么?如今他的爱妾却再产,这分明说明当年高颎是在欺骗陛下啊!他为了一个小妾都愿意欺君,这样的臣子,如何可信!”
到了这一刻,杨坚对高颎的信任,终于被堆得愈来愈高的攻讦撕裂、崩塌了。
年底时,杨坚宣布高颎因病不能处理政务,将其原本的尚书左仆射官职暂时撤掉,回家养病,但是齐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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