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儿点了点头,便听沈青桓说道:“跟我来。”
换了一件新衣服,繁琐的衣裙下摆几乎让非儿跌倒。她很不理解一个婢女为何穿的像大家闺秀一样,且不说自己到了严府是不是还要烧火做饭,可就算是去端茶倒水,也极有可能被这长长的裙子绊倒。到时候倒霉的可能还是她。
而祈宣则另选了一位绝色女子,身着绿纱裙,头发半绾,当真是天香国色。她手持着锦盒走在祈宣身后,非儿也一步步的跟着他们。非儿不明白沈青桓为何会说他们之间并无女子,那这美人是谁?
到了严府,严老爷亲自出来迎接,祈宣与他二人见面时异常热络,听两人言谈,便知二人定是旧识。非儿心里纳闷,听沈青桓与祈宣言语,却是想将严渊置于死地,仔细想来,实在蹊跷的很。世人常说,人心险恶,果真不假。
“这是哪阵风把祈掌柜吹来了?”那严渊看起来已有五六十岁的样子,头发黑白参半,一双眼睛闪着精明的光。
“严大人太客气了。”祈宣朝着身后三人挥了挥手,三人立刻上前一一道了个万福,便听他接着说道,“严大人可是我们钱庄的大主顾,听闻您老人家现下就住在青州城,祈宣这不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么。”
“哦?”严渊微微惊讶,“祈掌柜的有事?”
祈宣洒然一笑道:“听闻严大人素来喜好丹青,恰好我前些日子得到一卷古画,知道大人现下在我青州城境内,这就立刻给您送过来了。”
严渊略微犹疑片刻,还是说道:“多谢祈掌柜挂心,本官这哪儿算的上什么喜好,严某一介粗人,附庸风雅罢了,祈掌柜的莫要取笑。”
祈宣拱手笑道:“岂敢岂敢,严大人若是说自己附庸风雅,那祈某更是无地自容啊!”
严渊轻捋髭须,眼睛微微一眯,祈宣这句话夸得他颇为受用。再一眼看过去,那手持锦盒的女子长得也颇为秀美,堪称人间绝色,虽比不上东厢那位绝代佳人,但也让人觉得心驰神往。比起那画卷,这女子倒是更值得人欣赏。
那女子抬眼瞧来,嘴角轻抿,眉目之中更是平添了一抹风情。
祈宣见时机成熟,这便出声说道:“听闻大人现下正在各地替王上物色美人,不知……”
严渊将眼睛从那女子身上移开,见祈宣仍在看他,只得说道:“那就留下吧,倘若入不得大王的眼……”
祈宣不等严渊说完便抢白道:“若是严大人不嫌弃,让她在府里做个下人就是了。”
严渊一脸了然,只是盯着那美人说道:“如此佳人,若是沦落为婢,岂不可惜?”
“那……全凭严大人做主了。”祈宣深深一揖,他瞧了瞧天色,转头继续说道,“时辰不早了,祈宣也该告退了。”他不着痕迹的扫了非儿一眼,那丫头一看就知是紧张非常,若是非儿穿帮,那他这颗天魔教的棋子就算是赔在这场赌局上了。
“祈掌柜的贵人事忙,我也不多做挽留了。来人,送祈掌柜。”严渊招呼着府中奴仆,便听祈宣笑道:“不用不用,今日冒昧登门已是打扰,大人请回吧,祈宣认得路。”他不着痕迹的看了非儿一眼,那丫头撞见他的眼神居然连忙闪开。
祈宣冷眼一眯,不动声色的走出严府客厅。
正文 第二十章 绝色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3 10:00:40 本章字数:3677
见祈宣走远,严渊嘴角那丝笑意渐渐的趋于一条直线。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绝色女子,刚才眼睛里的那抹惊艳早就消失殆尽。
“来人,带这位姑娘下去。”严渊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客厅,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严府的管家走了进来,对那绝色女子恭声说道:“姑娘请跟我来。”
非儿她们正想跟过去,便听那严府的管家说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候着,等会儿再安置你们。”
见那一行人离开,非儿只觉得异常讽刺。美女入得府中就是上宾的待遇,她们这些小丫头,也就只落得个下人的待遇罢了。曾听闻有的府中给下人编制个三六九等,当真可笑。莫不是自己也会落个三等下人的头衔吧?
忽然想到了曾在琼罗城温家大宅亲眼见过的一块牌子,上书“三等家丁与狗不得入内”的可笑规定,非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暗骂自己多心。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管家只是草草的遣了个下人过来,吩咐她与另一位小婢到下人房中休息,明日由管家另行吩咐。
入府第二天,非儿便知道了自己的职责竟然是——洗衣服。真不敢相信,她居然也有要洗这么多衣服的一天!
咳咳,本姑娘明明只是个烧火做饭的!
想她在霖溪苏家的时候,虽然身份是个烧火丫头,可公子和清平夫人待她极好,就没见厨房的大师傅什么时候舍得让她这么个丫头干粗活的。除了平时给公子端端茶挥挥扇子外,就是满府的转悠,看到哪个姐姐需要帮忙就跑过去凑个热闹,当真是闲人一个,又何曾洗过多少衣服?
在苏家有时也会帮忙洗一些,那上百的苏家子弟可都是习武之人,衣服上满是臭汗味,可非儿却觉得,那些远远都没有严府的这么难对付!
我洗,我洗,我洗洗洗!
干活干活,从天不亮开始就一直在干活,到了这个时辰,太阳都快落到山脚下去了,期间只吃了一顿饭!
这这这,简直就是虐待下人嘛!
冰冷的井水将她的手冻得通红,从指尖开始隐隐作痛,每一个关节都僵硬得无法再弯曲一下。非儿看着这么一双手,顿时觉得哭笑不得,心里更是把沈青桓那个扫把星咒骂了无数次。
不知道谁在院子外面喊了一声:“吃饭了,手里的活儿都停停!”
非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那一嗓子吆喝简直比教坊里面的歌声还要动听。她哪里还管得上什么衣服,随手在身上抹了抹,急忙朝着饭厅飞奔过去。
这严府哪里都好,可就是这院子太大了些……
花园里的摆设几乎一模一样,就像面前的这个假山石她最少见过四五块。这些盆景,好看是好看,可这颜色和花种却又分毫不差,真不知道这院子的主人是怎么想的,倘若她有了一所房子,定是不会弄成这个模样,不然看起来多无趣!
可非儿却怎么能想到那主人家的意思,这假山石和盆景的摆设皆是设计巧妙,倘若外人闯入,多半是找不到出路的。一旦刺客迷失在这似曾相识的景色中,一定会在心里埋下一丝或深或浅的浮躁之感,倒时候拖延了时辰,不但主人家有可能及时逃走,就是招来帮手生擒了那刺客都有可能。
非儿就在这院子里转来转去,谁知离那饭厅却是越来越远。她心里莫名其妙的开始烦躁起来,要找的地方更是找不到了。非儿气急,坐在一旁的假山石上,这双腿从早上一直窝着,到了现在却又在这破院子里走得发胀,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惹到了哪路神仙,当真是倒霉到家!
忽然听到不知哪个院子里传出了隐隐的琴声,似有若无的碰触,勾出点点琴音,偏偏犹如九天绝唱,引人无限遐想。那本来惹人厌恶的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琴声的关系,也变得愈发轻缓,清风拂面,反倒是平添了风月无边。
听此琴声,便知那抚琴的必然是个蕙质兰心的人儿。
非儿忍不住满腔的好奇心,朝着那琴声传来的方向寻了过去。
日头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只见一间屋子半掩着门,屋子里已经点上了蜡烛。淡黄色的光晕透过窗子照了出来,像是在人间指引一条路,温暖得让人舒服。
那琴声似乎停止了一阵,但又重新响起。
琴声如水,犹如数不清的愁思,主人似乎想要宣泄一些什么东西,在内心深处极度渴望着,欢心的,急切的,等待着她要等的那个人。
也许,那是她的爱人吧……
非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她的琴声里听出这些东西,她才没有公子那般的见地,只是琴声中的感情是那么浅显易懂的东西,不需要什么风花雪月,只是单纯的聆听,便能察觉那丝淡淡的无奈与惆怅。
她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公子最喜欢的那个句子——燕子归时,早过忘川。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推开了屋子的门。非儿顿时觉得窘迫,哪儿有人那么不懂规矩,不曾敲门,就这么生生的推开人家房门,这样一定会惹得主人生气的。
果然,因为非儿的闯入,那琴声在*的时候突然间停止,就像断裂的丝绢那般有一丝明显的摩擦。如此美妙的乐曲生生卡断,让人觉得无比惋惜。
非儿连忙道歉:“真是对不起啊,我……我……”
只见那沙幔后的人影缓缓的站了起来,她掀开帘子走出来,非儿只觉得呼吸在这一刻被人抽了去!
那女子长得如此之美,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顺着她纯白的衣服铺开,就像是开在雪地里的一片墨色,迤逦已极。女子朝着非儿看了过来,那双眼睛就像是冬日夜里最灿烂的星辰。还有那白皙如雪的肌肤面颊,如梦似幻般的眉眼神情,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似真实。
非儿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女子是却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自己的臆想,也不是梦。
她看着非儿的小动作淡淡一笑,只是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偏偏让人觉得屋子里顿时亮了起来。
那女子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非儿,眼睛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非儿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是震惊……
可是,为什么?
非儿顿时觉得手忙脚乱,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好。见那女子仍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她顿时觉得脸上像被火烧了一般,慌慌张张的摆了摆手,结结巴巴的说道:“公子说,兰香、速香、沉香,是香中的恬雅者。可那三匀香却是富贵之气,两种味道混合起来感觉怪怪的……”
那女子似是感到惊讶,那双黑瞳微微睁大一下,旋即勾起了一抹笑意。非儿见那女子不说话,心中更是慌乱,只得忙不迭的退出门去,连连说道:“打扰姐姐了,我这就出去。”
那女子似是不舍的让非儿离开,方想把她叫回来,便听管家在门外怒吼一声:“谁让你进来的!好大的狗胆!”
非儿听罢顿时变了脸色。同样是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