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算准在叶凡一转身的刹那他的大夏龙雀刀就可以穿透叶凡的胸膛。
相思刀转眼可得,荣华富贵纷至沓来。
燕子飞几乎要笑出声来:人传相思刀如何如何厉害,看来如此不济。
燕子飞后悔了:要知道相思刀这么容易对付,那就不应该约那么多帮手,一个人独吞岂不是更好。
人,就是这么贪婪。得到了,又想着得到全部。得到了全部,又想着最好的。
四斤九两的大夏龙雀刀呼啸着划破空气剌向正在暇思静默的叶凡空心后背,狂乱刀风和着秋风催落了枝上摇摇欲坠的枫叶。
叶凡没有动,甚至连站立的姿势也没有一点改变。
这个正沉浸在相思里的年轻人完全不知道死亡正迅速向他扑来。
红叶漫天。
秋天总是凄婉,美丽的。
只可惜在这凄婉,美丽的秋天里,眼看又一条生命将消失。
为什么总要在最美好的事物面前上演最残酷的伤害?
燕子飞的脸上甚至已经泛起了得意的笑容。他的刀尖几乎就快触及到叶凡泛着白点的黑衣服上了,他甚至想像得到大夏龙雀刀穿过叶凡心脏时的声音。
一切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半空中盘旋的秋鸦也四散飞去,仿佛嗅到了死亡味道。
鲜血。
比枫叶更红的鲜血箭一般激射出,直喷向干燥的秋空,然后雾一样散开。
雾一样的血花在阳光照耀下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红鲜花。
红得骄艳而又诡谲的鲜花。
燕子飞眼里充满了惊讶和恐惧,然后整个人就像块千斤巨石从半空中砸了下来。
砸在地上的燕子飞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扭曲着,豆大的冷汗不住地冒出,喉结上鲜血直喷,喉咙里发出“格格”的声音。
“这是什么刀?”这是燕子飞嘶哑着声音问的最后一句话。
叶凡平举着连刀鞘都还没有出的刀,缓缓地转过身体,眼里充满了无奈,低头看着燕子飞,道:相思的刀。
燕子飞清楚地记得,就在他的刀尖快要剌进叶凡后背心上衣服的时候,他的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黑光,一道如鬼魅却几乎是虚无的黑光从脖子上闪过。
然后他就感觉到全身力气全部精力一下子全泄空,然后就看到一朵美丽的红鲜花在眼前绽放,然后就从空中掉了下来,然后就感觉已经被割断的喉咙开始疼痛起来。
疼痛刚开始,燕子飞就永远失去了知觉。
人世间很多事情都一样,刚刚开始就已经无情地结束了。有的甚至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有了结局。
不知道这是不是人类的一种悲哀。
叶凡抬起头来,脸上的落寞似乎更浓了。
酉时。
暮色起。
渐渐地起了暮色。
苍茫的暮色笼罩了整个大地。
苍茫的暮色笼罩了整片枫林。
叶凡闭着眼静静静地站在暮色里,一动不动,甚至连站立的姿势也没有变,任由暮色吞噬。
叶凡忽然睁开眼,清澈的眼睛一闪,身上那袭已经洗得发白黑衣忽然像充了气似的膨胀起来。
他目光再一闪,紧握着刀的小手指刚要动。
暮色深处忽然传来清脆的掌声:精彩,果然精彩。
另一头一个苍老的声音接着道:厉害,果然厉害。
身后居然也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而且还叹了口气:在那只死燕子没来的时候的时候,他身上所有的空门破绽都完全暴露在我们四兄弟眼前。只要他动一下,哪怕只动一下小指头,他就必死无疑。
左侧一个洪钟般的声音接着道:只要他动了个小手指头,他现在就是已经变成了死人。
那掌声又响了起来:只可惜他没有动,从未时至酉时,他根本就没有动过一下。
苍老的声音道:所以他现在不是死人。
洪钟般的声音:可恶的死燕子挡住了我的视线,也挡住了他背部的空门。
尖锐的声音道:在他重新调整了姿势以后,就完全弥补了他的破绽,形势就反了过来,处于劣势的变成我们了。
洪钟般的声音:再纠缠下去只怕我们这几把骨头都得埋在这了。
苍老的声音:所以我们输了。
暮色深处四周施施然走出四个人。
清脆的掌声是一个脑袋硕大无比的小胖子。
苍老的声音是一个满头白发胡子也花白的老头子。
尖锐的声音是一个一身灰色秀士衫的中年人。
洪钟般的声音的是一个鹰鼻阔嘴的雄壮大汉。
叶凡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个人身上,沉声道:松阳四怪?
灰色秀士衫的中年人拱了拱手,道:不才范清秀。
然后用手一指脑袋硕大无比的小胖子:袁大头。
满头白发胡子也花白的老头子:苏阁老。
鹰鼻阔嘴的雄壮大汉:彭山。
叶凡道:久闻松阳四怪大名。
脑袋硕大无比的袁大头“嘻嘻嘻嘻”一笑,道:狗屁松阳四怪,狗屁大名。在相思刀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苏阁老长叹一声:凡遇相思,断肠断魂。果然名不虚传。
四人一起走到叶凡面前,突然一起揖身作恭,齐声道:后会有期。然后像风一样掠上远处的树枝,消失在暮色里。
叶凡还是动也不动。好像这四个人与他一点干系也没有。
秋风。
秋风掠过,叶凡才发觉全身的衣服已经让冷汗湿透,一直紧握着刀的手指也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一片树叶落下,刚好落在叶凡的头顶上,只见他全身一颤,竟像被雷击中一般,长吐一口气整个人虚脱地坐了下去。
当他全神贯注地和松阳四剑对抗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燕子飞会突然从背后偷袭。他不能分心,何况燕子飞那一刀也实在太强劲,那一刀已经从背后震伤他的内腑,但强敌环伺,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和松阳四怪那一战虽然不是直接面对着厮杀,斗的是意志和精神,但着实比刀来剑还要凶险百倍。
松阳四怪伏在暗处,凝气聚力,伺机寻找破绽,然后四人合力全力雷霆一击。而他在明处,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只要有一个微小的不恰当的动作都有可能致命,在双方相互意志精神对战的那一瞬间,只要对方小手指动一动,布满枫林的那一股杀气将乘隙而入。
暮色更浓。
叶凡闭着眼睛静静地盘腿坐地铺满了红枫叶的地上。
苍白的手紧握着漆黑的刀。
他的体力,精力和意志消耗尽了。
危险过后就是空荡荡的虚脱。
每个人都一样,在面对危险和紧张时精神和意志就像绷得紧紧的弦,如果在那个时候你就算捅他一刀也不会觉得痛。只有在危险过后,紧绷的精神和意志就会松驰无力,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似的。
静。
静得可以听到呼吸声。
叶凡闭着眼睛似已睡着。
暮色中,西面一棵孤零零的枫树上突然飘落一朵红云。
飘落的红云不是不是云,更不是通红的枫叶,是人,是一个大红劲装的年青人。
年青人云朵似的轻飘飘地落下,居然没有发出一丝的响声。
一身大红劲装,苍白色的脸,梳得油光发亮的头发,身上居然飘出一股淡淡的蔷薇花味,一把骨折扇斜斜地插在腰间的红腰带上。
年青人的眼睛直直在盯在叶凡手上的刀,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年青人试探性的慢慢抬起右脚,停顿良久,在确认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后,再慢慢地踩下去。左脚再慢慢地跟进。
年青人小心翼翼的行进,直到距离叶凡二十步左右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年青人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指,手掌里多了一大把闪着淡青色的蔷薇剌。
暗器制造名家杜不威精心纯钢锻造的蔷薇剌,再经由蝎子,斑蟊,三步蛇,独蟾蜍,蔓陀罗,文殊兰等三十六种至毒之物浸泡九九八十一天。
见血封喉,三步命毕。
纵横江湖数十年的淮阳子高无敌就是倒毙在蔷薇剌下。
闭着眼睛的叶凡突然沉声道:只要再上前一步,我就要你的命。
年青人吓了一跳,随既“吱吱”尖笑起来,细细尖尖的声音道:哟,好凶的叶公子,敢问你还拿什么来要我的命?
叶凡脸上涌出一片厌恶:“百花君”花长恋?
花长恋道:叶公子好厉害,不用眼睛看就知道是花长恋来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花长恋没有哪个大男人身上会有那种淡淡的蔷薇花味。
叶凡重重地“哼”了一下。突然睁开眼,眼神如刀般扫向花长恋:是我过去杀你,还是你自己走过来受死?
花长恋遇到那刀锋的眼神,又吓了一跳:什么杀呀死呀的,多伤和气呀。花长恋只是想来向叶公子借相思刀来救救急了。
叶凡把紧握着漆黑的刀的手向前一伸:是我送过去还是你过来拿?
花长恋大出意料,着着实实地吓了一跳:这。。。。。。。
叶凡脸上的厌恶更浓了:杭州柳家深闺柳巧巧,峨嵋妙龄尼姑无花,长安洪王府王大小姐,镇南镖局梅开花,淮北郦丽珠,这些都是你这几个月干的好事?
杭州柳家柳巧巧在出闺前一晚于闺房内被*,遂跳井身亡。
三个月前峨嵋山出家妙龄尼姑无花被发现在山顶遇奸,后杀。
长安洪王府王大小姐上吊无端自杀,经查,生前曾遭强暴凌辱。
镇南镖局梅开花遭五花大绑于床上,遭强暴凌辱咬舌自尽。
淮北郦丽珠城外遇人掠夺,三天后在北城角发现裸尸。
花长恋大惊,惊慌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花长恋自以为行事一向小心谨慎,以为天衣无缝。
当内心秘密的事被人当面揭穿的时候,总会做贼心虚,慌张失措。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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