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儿响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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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儿响叮当-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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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用眼角轻轻瞟了一眼薛少孤,冷冷问道,“你就是薛少孤?”

  薛少孤很清楚整个薛府守卫的实力,可这少女竟串门一般大摇大摆地进来。不过他薛少孤当然不会害怕,他怎么可以在他最喜欢的矜矜面前丢脸呢?更何况自己的身手本来就不差,当下冷言道,“大年三十,你不在家陪爸爸妈妈过年,闯到我家来干什么?”

  少女一脸厌恶地扫视一下四周,不耐烦地说道,“本姑娘已经和来来道人打过了赌,他赌今夜你们家的束金铃不会丢,我赌一定会丢!来来道人的道行虽然不浅,可本姑娘想赢的时候从不会输,我来就是给你们提个醒!”

  薛少孤下了床,将大惊失色的矜矜推到身后,一笑道,“原来又是个缺钱花的小贼,”他上上下下将那少女仔细打量了一番,“你知道吗,每天想打我们家束金铃主意的小贼不下一打,他们的结果可都惨得很,小姐难道想死得很惨吗?”他说这番话着实是一点不凉牙,其实心里怕得要死,来来道人虽不是什么坏人,可也从没听说他做过什么好事,能听到的都是他的武功有多厉害,今天打败了谁,明天又打败了谁。和他打赌的人难道会差?

  那少女突然“扑哧”一下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弯弯的月,几乎要笑出眼泪了,“你说我是小贼?”她继续笑着,把薛少孤弄了个莫名其妙,“谁稀罕你们家的东西,不是我高兴我还不和来来道人打赌呢!”她熟练地丢了个白眼,反手一甩,只听“叮”的一声,一件轻盈的小物稳稳停在了炭盆的盆沿上。

  深粉色的芙蓉石,纯得像玉一样,被细腻地雕成了一朵绽放的杏花。

  “晓杏惊穹?”薛少孤骇得跳了起来,“你,你是含笑山庄的秦大小姐?”

  少女瞪起眼睛朝他狠狠地扬了扬眉,“还好你记得!宁死莫惹杏花愁!”她突然轻轻一个转身,右臂从背后扬起,反手给了薛少孤一个清脆的耳光,二话不说便摔开门去了。

  薛少孤愣愣地站在屋中央,几乎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难道是在做梦吗?说真的,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中再怎么着也算得上个上乘货色,如今却连人家怎么出手都没看清楚就正正挨了个耳光。

  矜矜抬起双眸,怜爱地注视着薛少孤被打肿的脸颊,幽然道,“何必为这种事烦恼呢?那姑娘根本连咱们束金铃藏在哪里都不知道,她找一辈子也找不着的。”她伸手柔柔抚一下他的脸,“何况,今天年三十的,谁愿拣这种日子犯晦气呀。”

  薛少孤注视着矜矜苍白的脸颊,疼爱地将她拥入怀中。这女人,自己都被吓得还没回过神来就开始安慰别人。“唉——!”薛少孤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走,咱们到外头去透口气,这事谁也别说,免得弄得我爹心里头慌。听,外头都有人开始放鞭了。”

  确实,不知哪家人吃完了年饭,已经开始放鞭炮了。热闹的鞭声吵醒了沉寂的夜,飘雪的天空仿佛也开始微笑了。

  矜矜倚在薛少孤的怀中,伫立在灿烂的烟花里,笑容更美了。几个裹着厚袄子的孩子你推我扯地奔到矜矜她们身边,手里抓了好长的几串鞭。随着几声嬉笑,鞭点燃了,开始“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薛少孤朝那几个孩子笑笑,走了过去。他想起自己小时最盼望的就是过年放鞭炮的那一天,也是最开心的时候……

  突然胸前一紧,竟是被矜矜的手惊恐地抓住,“你,你看!他们不是小孩子!”薛少孤一愣,皱起眉头仔细看去,那几个人竟果真不是什么小孩,只不过个头比较矮,穿着孩童的衣裳罢了。薛少孤心头一紧,正觉得事情有些不祥,只见那几个矮个子“嘿嘿”轻笑几下突然将手中燃着的鞭炮抛向“薛府”的围墙内。

  “矜矜你当心!”薛少孤嘱咐一声,腾空而起,伸手去拦那鞭炮,但凡脑筋正常的人都清楚,五六串正响着的鞭炮被扔进树木丛生的后院里,恐怕会闹出一场不小的麻烦。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鞭炮的一刹那,那几串鞭突然从正中爆了开来,无数灼眼的火花箭一般四下射开——一半射进了“薛府”的院内,另一半则暴雨般扑向毫无防备的薛少孤。而飞得如此有力“绚烂”的“火花”决不是什么普通的鞭炮,薛少孤惊讶的脑中“霍”地闪过“烈性火药”四个字。他抖起厚厚的狐裘,甩出一个凌厉的圆弧才将火花挡了开,尽管如此仍有几点火星击在了他的皮肤上。从半空落下还没停稳当,那几个矮个子便扑了上来。

  “你们是什么人?”薛少孤侧身闪过迎面而来的拳头,顺势解下身上的狐裘甩开了旁边乘虚而入的掌风,转身之时却不见了矜矜的踪影。“矜矜!”薛少孤扯开嗓子大声喊道,他清楚矜矜是一点武功也不会,若是这帮人攻击她,只怕轻轻一拳就会要她的命。稍一分神,背后石头似的一拳打得他五脏六腑几乎都要呕了出来。

  猛然听见身后一声惊叫,是矜矜!薛少孤两肘朝后猛抽,一声闷哼,身后的人终于倒下,当胸却被两双脚踢了个正着,转身之际一口鲜血将眼前喷得血红,只看见惨红的矜矜睁着惊恐的眼睛叫道:“少孤,别理我了,起火的是油房,薛府已经烧起来了,你还是快救老爷他们吧!”

  薛少孤扭头看去,只见“薛府”内已成一片火海,号哭与惨叫声响彻整个除夕的夜,冲天的火光把飘飞的雪花映成了四溅的血,难道这就是方才还宁谧温暖的三十之夜吗?

  薛少孤疯子似地向矜矜冲去,“矜矜,我爹他们会武功可是你不会啊!”几条高大的黑影突然从他两旁掠上,在不远处火光的闪烁下,几抹冰一样冷的寒光划破了雪帘。

  “少孤,刀!”对面传来矜矜的尖叫,“小心啊,刀!”

  薛少孤一咬牙,猛蹬地面,掀起满地的落雪。矫健的身躯豹一样从腾起的雪雾之中冲出,他离矜矜已经只有一尺之遥了,他用力地伸出手想要从那矮个子手中拉回矜矜,那矮个子冷冷一笑,突然抓住矜矜的腰,两手托起了她的整个人,用力向身后抛了过去……

  “矜矜——!”薛少孤仿佛陡然失去一切支撑力,重重地倒向前面,矮个子抬腿朝他的胸口狠狠给了一脚,只听“咔嚓”几下断裂之声,他知道自己的肋骨起码断了一半,腰间猛然一阵剧痛,他看见两个高大的人飘然而去,这才发现两把冰冷的刀已没入自己的身体,和滚烫的鲜血混在了一起。他努力抬头望向矜矜坠落的地方,祈祷着能替矜矜看见一点希望,可是却正好看见矜矜纤弱的身影被狂怒的火海吞噬,只剩下渺茫凄唤:“少孤,小心啊,刀!”

  ……

  除夕的安详,在火海,血海和尸海中化为一堆废墟。

  刀,仍插在他身上。雪水混着血水几乎要将他掩进泥土中,但他却依旧活着。虽然只有微微的一点气息,虽然他浑身几乎比夜还凉比雪还冰,但他的确没有死!不但没有死,还抬起了头!在废墟里余火的闪动中,他看见站在数十条汉子最前面那个傲美的鲜红色身影,还听见寂静的夜中突然响起的铃声,脆得像春天少女的微笑。

  束金铃!

  为什么?为什么响得这么无忧无虑?如果这铃铛知道因为它而死了这么多人,流了这么多血,它还能响得那么脆,那么亮吗?也许它的笑声依旧,只是多了常人所不能觉察的嘲讽与苍凉而已。

  薛少孤望着一行人渐渐远去,突然抬起手猛的从腰间拔出了那两把刀。随着浓稠的血迎风喷出,他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与苍凉……

  

  大年初一,拜家不拜客。

  初一的规矩是只拜家人,不拜亲戚朋友的,所以这天定是一家最热闹最温馨的日子。

  含笑山庄本来也是不例外的。

  一身鲜红衣衫的秦杏子正在厅里给母亲叩头拜年,自从父亲去世后她每年就给母亲叩双倍数目的头,算是对双亲都尽了孝——秦杏子虽然任性得出奇,但总算答应这一年才一回的头给好好叩。正叩到一半,门外的一个守卫突然冲了进来。

  秦杏子生平最恨的就只有一件事——打断她正在做的事!

  她翩然转过身子,轻轻一挥右手,于是一条细长的红丝线从半空中划开,丝线柔柔地绕过那守卫的脖子缠成一圈鲜红的细痕。“记住这个教训!”秦杏子闪着动人的眼眸,冷笑的唇下露出咬着丝首的玉齿,红线飘飞在她冰峰一样雪白光洁的脸前,守卫的脖子上虽已沁出淡红的血,却仍瞪大了一双眼睛呆呆地盯着这位美丽得惊人的大小姐。

  “杏儿,大年初一的,别弄得那么不吉利!”秦夫人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坐着的椅背。她的年纪虽已老,但并不苍老的面容让人不必联想就清楚她年轻时的风韵,“让人家把话禀明了再说。”

  “不必禀了!”正厅描金的大门突然倒下,一个灰袍男子矗立在四溅的木屑中,身前是他如电的目光,身后是含笑山庄老老少少数百人的尸体。

  尸体当然都已无声无息,可它们都曾是有呼吸有生命的人,难道他们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早晨统统被这男子杀光?而且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

  难道他是鬼?

  秦杏子僵立在厅中央,脸已经开始发白。她的脸本来就很白,此时在飞舞的红丝线的映衬下已变得叫人看了可怜。

  灰袍男子犀利的目光将整个房内的人扫视了一遍,发出浑厚的低音,“如果你们知道我是谁,为什么来,那你们就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了,”他的目光猛地聚焦在秦杏子身上,突然道,“特别是你,秦大小姐!”

  红木躺椅上的秦夫人突地站了起来,她整张脸的肌肉都在抽搐颤抖。是的,无论谁,若是大年初一早上正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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