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出口,只听叮当一声,那一对断鸿铃竟然从血月手中掉落下来。秦杏子惊得朝血月看去,见血月居然一脸苍白,看鬼似地凝视了秦杏子半晌,随后他脸上竟也红了一红,然后背过了身去。秦杏子满腹疑惑,不知他脸色的一白一红究竟代表什么?无奈之下,只得转身去拾那断鸿铃。却见陈知匆匆从穴内奔出,似乎太急,竟一脚正扫在那落地的断鸿铃上,铃铛滚得几下,不偏不倚正滚进了洞口的潭水中。秦杏子“哎!〃一声,纵身扑上去,却只见到潭水咕咚几下,将这断鸿铃干脆地吞了进去。
陈知一傻眼,吓得冒了一头冷汗,将取来的束金铃和忘忧铃往秦杏子手里一搁,急急道:“在下实在是太不小心了,不要紧,这潭水既是通的,我立刻去捞了来!〃说罢也没等秦杏子骂两句人过过瘾,他就又一撩衣摆冲入了穴内。
秦杏子皱了皱眉头,心下颇为不适,他怎么能这么快呢?竟然比我的话还快,真是不可以容忍!想到这里时,秦杏子已经看见陈知捧着铃铛冲了出来,一身湿漉漉地还在滴水。秦杏子心中好生感动,笑着接了铃铛,将铃铛收入怀中,挥了挥手,“我们先走了。〃
秦杏子扯着血月上了路,若叶花飞雪则不便打搅这对人儿,闪得远远的,几人才走出没几丈远,猛然间树林中“沙沙〃一响。秦杏子“蹭〃地甩开血月的臂,右手抓住了腰间的骨笛喝道,“谁?〃心中暗暗担心,难道这么快薛云和缪文白可就赶来了?却见那林子里又微微一动,其间传来轻轻的声音,“小可段烁。”秦杏子手微微松一松,见身边血月也展开了眉头,这才道,“那么怎么不出来,羞于见人哪!〃那林子中的声音仍旧轻轻的,“是不能见人,这四只铃铛是否分别为黑白黄色?〃秦杏子顿了一顿,探手从怀中拿出铃铛,见那两只断鸿铃银白如雪,束金铃金灿耀眼,称黄色也没怎么错,至于那忘忧铃,紫得忧郁闪烁,在阳光下发亮,而在暗处则因紫色深深,颇有些似杂黑了。叫做黑色,虽然不那么准确,却也勉勉强强说得过去。却不知这段烁躲躲闪闪要说什么,便依他的话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吧。〃那林中静了一会儿,又等了半晌,还不闻他开口,秦杏子实在不耐烦了,“你不是要说话么?怎么又不说了?〃再等得片刻,林中还是寂寂如故。秦杏子挠了挠耳朵,都几乎要怀疑刚才是否听错了,不禁抬头望向血月,血月微微点两下头。秦杏子心中觉得颇有些不妙,叫一声,“你到底要说什么啊?〃林中依然静静的,她这才和血月若叶花飞雪两人同时冲入道边密林之中。秦杏子倒吸一口凉气,情况是最糟糕的了,一个月前还在圣堡豪情万丈对战薛云的血气方刚的段烁,此时竟已仰面倒在地上,面色如纸,嘴角泛青,连一丝气也没有了。若叶花飞雪凝视着段烁的尸体,然后一字一顿咬牙道,“莹——水——丝——!〃秦杏子陡地一呆,随后朝四下看看,并没有半个人影,连圣堡洞口的人也走空了,不由失声道:“难道薛云他们来了?”
若叶花飞雪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来了也不必担心,血月伤势已好,三个会太圣真经的人难道还打不过两个会太圣真经的人?〃秦杏子想想也是,心中这才放松了,提了口气,大步跨至道中央,呼道,“出来,出来,薛云你有本事的出来啊!〃四周并无人出现,倒是这大呼,很吓坏了几只鸟雀,惊得它们扑棱着翅膀逃到远远的树上去了。秦杏子耸一耸肩,正想嘲笑一番,却见血月紧皱眉头,随即唇中迸出几个音来“黑白黄三色。〃秦杏子听到血月这句话也不由迟疑了一下,记得方才这段烁有说自己是不能见人的,也许那是他表明自己知道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他冒死向他们说这句话,是为了什么呢?随后他又想说些什么呢?却听若叶花飞雪突然击掌道:“黑白黄三色是么?他是这么说的么?〃秦杏子点一点头,“是的吧?你自己不是也听到了么?〃若叶花飞雪道,“这就对了,舞风铃资料中罗列她家所有未破译的谜,其中就有提到过剑川石宝山的黑白黄三色石。〃
“黑白黄三色石,啥?〃秦杏子莫名其妙地重复一句。
若叶花飞雪道:“乃是剑川石宝山后山的一堆奇怪石头,很久以前就有了,可是不知道它的来历,亦不知道它的作用。〃
秦杏子看了看怀中的几只铃铛道:“该不会是想说这和三只铃铛有关吧?〃
血月冷冷道:“不是和三铃有关,是和镜水铃有关。〃
“喂!你留给我一点面子好不好!〃秦杏子要气疯了,“你要让我多卖弄两下再由我来公布事实啊!那么快就得出结论,你怎么可以这样自私哪!〃
看见血月两眼一黑的样子,秦杏子总算心中满足了一点,挥手喊道,“向石宝山进军——!〃
…………
不到两日的路程,三人便到了石宝山,突见山中怪石嶙峋,古木参天,兰谷深幽,山花掩径;石头竟然会开花,那自然龟裂的开花石头或如卧象,或如蹲狮,或如千年神龟……百态千姿,蔚为壮观。山前宝相寺依崖附壁镶嵌于崖窟之中,悬在半空好不壮观。阁楼错落有致,造型之精、巧、美绝不亚于北岳恒山的“悬空寺”,登临寺庙顶层,立于在回廊上,便可见山崖上流淌下的一股清泉,顺着寺顶上凸出的危岩洒落下来,在眼前垂下一道珠帘。透过那细细的水珠,只见远处朦胧的山巅与寺庙遥遥相对,寺庙中传来一阵阵肃穆的颂经声,在山崖间回荡。正是“何处深山响梵钟,石门缥缈白云封。老僧指点林深处,一石昂然挂碧松〃。而山后少有人烟,寺中僧人却也少去,秦杏子匆匆看看这山前绝妙的风景,却来不及多欣赏。脚步匆匆,石地上竟被秦杏子这位“大高手〃踩出道深长的印子,血月皱着眉头跟在后面,秦杏子走几步,他就跟着探脚运气抹平了秦杏子的脚印,然后再一脚扫过灰匀匀铺上,片刻间额上就沁出一层汗珠来,还未来得及抬手擦汗,猛然间秦杏子一回头,瞪着一双明媚的眼睛质问道,“喂!前天考智力你不给面子,今天考内力你还不给面子啊!人家好容易才把太圣真经练到这一步,才可以移步留痕,你,你,你,你居然都给我抹掉啦!还抹的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你,你是比我内力高,可是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
血月好容易甩开秦杏子怨嗔的目光,这才抬手擦了擦汗,道,“那么,全剑川的人就都知道镜水铃在石宝山的什么地方了。〃
秦杏子一愣,这回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自己是粗心了点,可是血月为什么这几天话变多了?而且还字字如针,针针见血!她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对血月语言的培训了。她实在不知道是否算个划算的生意。秦杏子搔了搔脑袋,看了一眼血月,头一低,还是乖乖地放轻了脚步,飘也似地掠向山腰。
没几步路,就见山树丛中一堆两人来高的石头,那石堆已年代久远,隐在斑驳的树丛里,不仔细看本难以辨认,秦杏子微微一笑,冲进了丛林里,见那堆石头果真全由黑白黄三色的奇石组成。刚想伸手摸一下,突地身边树丛一响,竟有一根白骨“蹭〃地从郁郁的林中斜斜伸出,只见荧荧白光一闪,那竟是条手骨,紧紧地搭在了自己手上。白骨上还有磷磷的刀痕,秦杏子吓得尖叫一声,只觉得这骨头与自己腰间的那骨笛颜色一模一样,莫非是这骨头的主人找上门来了。林后传来一阵嘶哑的笑声,秦杏子一阵心寒,另一只手拽住了血月的胳膊。血月微微顿得一下,轻轻侧身,探手至秦杏子腰间,如水中轻捧弯月,一掬之下便收手而出,只是手中并不是碎月残水,而是笛威辛亢充满阴森与野性的那只骨笛。随即血月将那骨笛直直点向那白骨,只听喀嚓一声,白骨裂开黑丝丝的一道纹路,林中传来一阵低压的嘶喊。哗啦一声林子被什么东西扒开,一个灰衣袭身,乱发掩面的男子低吼一声,如同野人一般不要命地冲向血月,血月被迫退后两步,一臂格开了这灰衣野人的脖子。那灰衣人却毫不在意,半弯了腰,虽是乱发掩面,却可清楚地感受到发后那犀利而仇恨的眸子,他并不是想杀掉每一个人,他的眼光聚焦在一处——血月手中的骨笛!
秦杏子觉得这眼神好熟悉,再看到这臂骨上磷磷的刀痕,秦杏子大叫一声“缪文白!〃但心中又哽了一下,缪文白不管怎么说,好歹也算是个儒雅俊美,风流潇洒,无论如何不会装成个野人样的东西来袭击自己吧?哪知还未想完,一阵风吹过,这灰衣人面上乱发纷飞,有如一只饥渴的野兽,那双闪着愤怒与仇恨的眼睛,虽然神色陌生了许多,但轮廓永远不会变,这是缪文白,就是缪文白!秦杏子又颤颤地喊了声,“缪文白!〃他“呼〃地哼了一声,眼中的怒火直逼秦杏子,嘴角诡异地翘了翘,仿佛想说什么。只听得缪文白的喉咙深处“咕噜〃了几声,然后他猛地扑向血月握着的那根骨笛。
手骨带着凄厉的“咯吱〃之声,直刺血月胸前几大死穴。血月看他出手几乎慢了原来的两倍,不由摇了摇头,抽身朝三色石堆边轻轻一滑。缪文白凄吼一声,这吼声中竟然夹杂着几声动人心扉的铃响。秦杏子下意识地按住了怀中所藏的铃铛,这铃声不是从自己怀中传来的,可分明就是束金铃、忘忧铃或者断鸿铃的声音啊!缪文白朝滑开的血月咧嘴笑一笑,已完全没有了往日清俊丰逸的人样,随着这一咧嘴,缪文白飞身扑上,活脱脱一野人形象,却不要命地往这三色石堆上一撞。若叶花飞雪横下一剑,以穿空破穹之势逆刺缪文白极具有攻击性的左手,剑光如洗,没能干脆地夺去缪文白已经无意义了的生命,却“喀嚓〃一声断掉了他的左手骨。这五指本是在这飞身一扑中,要抓向已经贴身在石堆上,无处可再滑的血月的,如今只“喀嚓〃一声,那骨头应声断裂,晃晃跌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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