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三不四就是你!”白七月突然想到了高挂榜单首位的那个搞怪名字,捂嘴笑道。
小草和尚在腹诽某人的同时,也只能点头苦笑了。
众人寒暄间,又有诵读之声传来。
“擅自誉者,或为名、或为利、或为权,非有善因,或可得善果。既此,百姓亦不好苛求。官分四种:一者廉如清水,德才兼备;二者迂若陈糟,有德无才;三者啖如蚊食,德逊才重;四者贪如饕餮,败德掩才。其一者,稳占“立功、立德、立言”之两甲,多见诸演义,现世凤毛麟角;其二者,不得原儒要解、朱儒精髓、孟儒心学,迂腐不成事,或可谥“文呆”二字;其三者,有小瑕而有大能,攫小利而戒大贪,可内圆外方也可内方外圆;其四者,德行操守已为虫蛀,有无治才亦盖棺定论。私以为,需“崇一轻二戒四为三”,方可利大于弊也。”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一会儿又嗡然作响,议论纷纷。
“这人,好狂妄的口气!”白七月咂舌,心中却细细品味其中深意。
“草庐之中,确实无不可言啊!”琼子则对开创草庐清谈之人心生敬佩。
这时,朗读声又起,草庐内立刻静了下去,不论是赞同者还是反对者,亦或不屑者,都想听一听,那个奋笔疾书的平眉少年到底还有什么惊天之论。
“商必奸,官必贪——此言夸却不过。官场似深潭,非至清而无鱼之溪水。小贪而大治忝为官首选,亦是难成之事。人欲难自克,适可而止且收放自如,何其难也!另,官者勾连,岂有独善者?小吏依上官、部郎依阁老、辅臣依主相,主谋者携附庸者,裹逼有意者及无心者,个连成串,串联成片。呜呼,心不坚,岂得平尧?志不渝,岂泽天下?”
笔停,声落,草庐之内,无人言语。
“此人是谁?”一会儿,回过神来的众学子,首先都想这样问上一句。
“孙平山!有些伍大夫子的味道啊!满福,他做你小师弟可好?”草庐二层有隔楼,是书院师长旁听学子清谈的处所。戚胖子为了躲避那个眼神犀利的明丽少女,误打误撞进门后,才发现里面一位黄发中年,一位瞎眼青年,正在品茶吃糕点。咦?这不是太清夜宴上给我腰牌的那个瞎眼青年吗?虽然知道青年在书院中定是身份不俗,但是当中年称呼青年小夫子时,戚胖子还是惊出一身冷汗!嘶,好大的来头啊!
所以,平时涛涛不绝的胖子乖巧地站在一边,文静地像是不常出入闺门的二八少女。
此时听到小夫子回头跟自己搭话,戚胖子竟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愣神,旁边的王锦之则吃惊道,“小夫子,确定了吗?要知道,书院夫子也只能有三个亲传弟子啊!”
“嗯,定了!大师兄虽然是光头,但是却猴精儿。二师兄是猪头,凭的奸猾。三师弟木讷少言,却心有正气。绝配啊!”小夫子啧啧嘴。
“唉!好运的人啊!特别是你,好运的猪啊!”王锦之虽然听不出小夫子话里的段子,但还是指着戚胖子笑骂道。
要知道,偌大的书院,只有七位夫子,除了新晋的孟一苇,另外六位都已是年迈老头,就连门下弟子都已不复青年,哪里还会收什么关门弟子?
只有年轻的孟小夫子,才可能从书院学子中挑选三位,收入门下,亲自教导。如今,孚瑞阁的书生,德牧社的武生,甚至是上五府的教习,都争破了头,谁让小夫子是书院的传奇人物呢?可没想到小夫子居然选了三位名不见经传的新生员。
孟一苇倒没有想太多,他此时正望向窗外,晨光中夫子像。
心中想道,“大夫子啊!你身后庇护的草庐,正长着你挂念的蒹葭呢!”
第二十二 晨钟暮鼓;朝三暮四
readx;书院里有两座塔楼,一座在前门,一座在后院。
前门的塔楼是钟楼,后院的塔楼是鼓楼。
钟叫作晨钟,凌晨敲一响,拂晓敲一响,日出敲一响。
鼓叫作暮鼓,日落锤一下,月出锤一下,星现锤一下,烛熄锤一下。
所谓晨钟暮鼓,大概是警醒学子要恒心持久,切勿朝三暮四吧!
“当~”晨钟敲到第三下,小草和尚看着远方跳出地平线的朝阳,心中格外敞亮。虽然被瞎子老师以“和尚怎能不撞钟!”为借口,给发配来钟楼,可却是比小师弟去后院打鼓强多了。起码自己这边,还能看看清晨睡醒的夕阳和睡不醒的学子,而后院除了叽叽喳喳的吵人山雀和神神叨叨的白眉老头,就剩下那座阴森的“大藏”了。再者说,朝三暮四,自己不还比小师弟少敲一下呢嘛!
小草和尚如此想着,手中的活计却没落下。书院开学已有月余,白日里,小草和尚要么在神宇府注译经文,要么去孚瑞阁听授心学,只是瞎子老师的熹微之讲却迟迟没有开课,听说好像是“大藏”里面丢了东西,自己的那位便宜师父正在忙着追查踪迹呢!不过,正好小草也不愿见到瞎子,因为只要一见面,小草就要恭恭敬敬的喊声师尊。看着瞎子道貌岸然、嘴角憋笑、心中暗爽的小人得志样,小草和尚得念好几次“阿弥陀佛”才能压住快到嘴边的脏话。
将斋菜摆上桌子,盛满一碗米饭,小草和尚趴在栏杆上,向楼下喊道,“婆婆,斋菜做好了!”
钟楼下面就是书院门房,里面住着的冷面老妪算是小草和尚唯一的邻居了。和自己嬉皮笑脸惯了的瞎子师父,曾罕见严肃的交代过自己,每日一定要做餐斋菜孝敬这位白发婆婆。小草和尚虽然不清楚内情,但是也恍惚觉得这老妪绝对不是普通人物,于是也就尽心尽力地抖搂手艺。这不,今天上桌的三菜一汤,就算口刁的老和尚和嘴贱的瞎老师,小草都有信心封住他们的口舌。
白发老妪上楼落座,冷面不语,只管夹菜扒饭,嚼得缓慢,吃得细致。
小草和尚心中偷笑,“嘿嘿,闻到我手中的斋菜,佛祖都要下来莲座的!”
“不三不四的小草,我神剑小女侠来也!快快做些斋菜来吃,嗯?不对,好香啊!你已经做好了?不愧是公子的大徒弟,孺子可教也!”脆生生的女生从楼下传来,随后便是急促地上楼脚步。
小草苦笑,叫自己不三不四的,除了那位不良小夫子,只有不良小夫子身边的无赖小侍女啦!
一会儿,从楼梯口上来两人,前面跑得小脸红扑扑的,可不就是风铃儿,她身后的惜朝则笑得温婉。
“呀!白婆婆也在啊!”看到冷面老妪,风铃儿惊喜道
“嗯,小苹果,又来蹭吃食!”平时寡言少语的老妪,此时却微笑着调戏,显然是对风铃儿极为喜爱。
“婆婆勿怪!铃儿胡闹惯了,我们是来找小草的,准备一起去‘五脏庙’,和些许同窗小聚!”惜朝答道
可奇怪的是,对待风铃儿极为和蔼的白婆婆,却睁眼不瞧一下惜朝,貌似很是不待见。
惜朝有些尴尬,小和尚忙来解围,问道,“去二师弟那里?我免了吧,今天神宇府还有一些经书需要翻译。”
听小和尚推脱,风铃儿不干了,毕竟她还馋着小和尚的斋菜,于是就半真半假地说道,“小草,你可是公子的大徒弟啊!咱们公子在太清宫里,可是将岛国的公主王子打得落花流水,你也不能堕了威风不是!我在琼子面前夸你做的斋菜天下无双,人家可是不信呢!说她家乡的食物是清淡素锦的鼻祖,绝对比小草你的斋菜好吃一万倍,于是我们就约定,去‘五脏庙’借个厨房,然后请来小和尚你,给大家做上一餐,吃一吃,品一品。小和尚,你可不能不去啊!”风铃儿循循善诱,最后又眨了眨眼睛,蹦出一句自家公子的口头禅,“我很看好你哦!”
“琼子也去?”小和尚其他的没注意听,倒是将琼子二字听得好清楚,于是忙问了一句,问完才自觉窘迫不已
“呵呵!”惜朝掩嘴一笑,“别听铃儿编造,只是今日没课,几个要好的同窗小聚一下而已!不过,其中肯定是有琼子的!”
“这~这,我~还是~不~”小和尚还在窘迫
“啰嗦,挺剔透的小和尚,干嘛学着那般女人的深沉心思!快滚!”冷面老妪突然发起火来,骂着小和尚,眼睛却盯着惜朝。
惜朝俏脸通红,眼泪有些打转
“白婆婆,您怎么又凶惜朝姐!您再这样,我就不理你啦!”看到惜朝姐泫然欲滴,风铃儿哪能不维护!
“唉!你如此,小夫子也如此,好,我不再多言了!”老妪叹气一声,低头继续吃她的斋菜。
“那个~咳咳~惜朝,铃儿,我们这就去‘五脏庙’吧!我那经文,晚上再译也不迟!”感觉气氛怪异,又加上想见某人的小心思,小草和尚赶紧答应同去。
于是,一行三人,下了钟楼,向院西的炊烟袅袅处走去。
路上,小草悄悄问铃儿,“白婆婆貌似不太喜欢惜朝?”
铃儿叹了口气,“婆婆说,惜朝姐的魂魄是粉色的!”
“粉色的?这有何讲?另外,白婆婆能看人神魂,莫非~”
小和尚还没“莫非”完,风铃儿已经懊恼地摇摇头,说道,“我怎知道有何讲!算了,别说了,让惜朝姐听到,她又会伤心了!白婆婆可真是唯一不喜欢惜朝姐的奇怪人呢!”
听此,小和尚也只好住口。但是心里还在犯嘀咕,想着想着眼睛一亮,“粉色的神魂,呵,阳神啊!”
书院毕竟大的很,三人走了好一阵,才见到一排红泥土坯房,屋子矮矮的,房顶的烟囱却垒的又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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