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用力地撬着棺椁,想打开棺盖。棺椁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响。这种声音在凝固的空气中格外刺耳,撕裂着每一个现场观众的心。突然,站在来护儿身边的周雪莹吓得哭了起来。
众人被周雪莹的哭声吓了一跳,一个士兵走上前,拿起鞭要打周雪莹:“你这个小贱人,哭什么哭。”
来护儿用手挡住马鞭,喊道:“不许打人!”
村民们更加激动了,他们纷纷涌上前,围住打人的士兵。群情激奋,一时难以控制,出现了混乱。一个士兵举刀砍向一个试图推搡他的村民。
“杀人啦,”一声凄冽的惨叫声响彻天空。村民们胸中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拿起能作战的每一样东西,与士兵们展开了厮杀。
独孤盛走到白土镇时,正看见这些村民与官军们混杀在一起。独孤盛几个箭步赶上前,将混乱中快要被人挤到的周雪莹抱在怀中,向村里跑去。
来护儿手持一把长刀,率领村中的村民,与官军展开了厮杀。一时间,血肉横飞,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独孤盛把周雪莹放在安全地方后,转过身,混入人群,捡起一把刀,冲入官军阵营中杀了起来。
经过几个小时的激战,村民们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最后只剩下来护儿和独孤盛不多的几个人在困境中苦斗。
几百官军将来护儿和独孤盛困在中央。二人且战且退,向那个停在一边的棺椁退去。独孤盛累了,他看了看手中的刀,刀卷刃了,士兵们在一步步逼近。独孤盛被逼到棺椁前,他背靠棺椁,喘着粗气,在获得片刻的休息。来护儿一把大刀在空中挥舞,围上来的陈兵非死即伤。但好汉难敌群狼。毕竟对方有几百人,他们二人还是被死死地围住,无法脱身。绝望中的独孤盛转过头,看了看棺中。
棺椁被打开了,棺中死去的人神态安祥,双手放在胸前,握着一把精雕细琢的木制剑鞘,剑柄闪闪发亮。独孤盛回过头,看看了看越逼越近的士兵。来护儿挥起手中的刀,接连砍翻几个逼近的士兵。但更多的士兵涌上前来。
来护儿有点招架不住了,他大声喊道:“壮士,快跑。”
独孤盛手中的刀彻底不能用了,他转过头看了看棺中那把剑,扔掉手中的刀,侧身从棺椁拿起了那把剑鞘,手握剑柄,甩掉剑鞘,挥剑砍向刺过来的刀枪。
奇迹出现了,只听得当啷啷一声声响,陈国士兵的刀枪齐刷刷被砍去了一排。被砍断的刀枪头落在地上,溅起了一片灰尘。
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怔。陈国士兵不禁愣住了。独孤盛拿起剑,看了一眼,心中大喜,他对来护儿说:“壮士,快随我冲出去。”说罢,独孤盛挥剑如飞,在陈国士兵中杀出一条血路,与来护儿夺路而逃。陈国士兵不敢直接再碰独孤盛手中的剑,纷纷避让,硬是看着独孤盛与来护儿一起从包围圈中冲了出去,跳上马背绝尘而去。
那名一直躲在后面的金盔甲的将军,眼睁睁地看着棺椁中的宝剑被别人拿跑了,气得发了狂,他大喊着:“给我包围村子,把村中的所有百姓都抓起来。”
独孤盛和来护儿一路打马如飞,逃出白土镇。回头看看,追兵渐远,二人放慢了步子,边走边聊,来护儿双手一拱,对独孤盛说道:“多谢壮士相救,不知壮士为何拼死介入这是非争斗?”
独孤盛气愤地说:“我见不得欺负人的事,因此顾不了许多,拔刀就上了。”
来护儿看着独孤盛手中的剑说道:“壮士今天好福气,得了把天剑。”
独孤盛看看手中的剑,问道:“难道是北方传说用天上掉下来的铁块打制的。那可是北方铸剑高手綦毋怀文打制的。”
“正是。齐国名将斛律光被冤杀后,它被斛律光的后代斛律明远带到陈国。由于当今皇上不思进取,斛律明远没被重用,在此小镇郁郁寡欢,潦到一生,最近刚刚去世。死后将此剑带入了坟墓,却不想他刚死,陈叔陵就派人来挖坟。”
独孤盛看了看手中的剑,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喃喃说道:“朗朗乾坤,为什么当权者都是这般胡作非为,草菅人命。何时天下才能有明君出现?天下百姓何时才能得到一个公正、安宁的生活?”
来护儿想了想周国的太上皇,叹了口气:“天下都一样。为官者为非作歹,百姓遭殃。”
独孤盛看着来护儿说:“听壮士口音,看壮士长相,不像是本地人。此地不能久留,壮士随我过江吧。”
“不,我还有老母在村中,我不能离开我的老母。我父亲本是鲜卑族的后裔,在齐国军队中服役。母亲是江南人,被魏国军队掳掠到江北后当作战利品分给了父亲。后来父亲在战乱中死亡,我随母亲到了江南她的老家。我这一走,她必要蒙难,我要回去。”来护儿对独孤盛拱手说道:“壮士慢行,后会有期。”说罢,来护儿打马返回去了。
独孤盛目送来护儿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眼前。他一提马缰,向长江边奔去。他要回到江北,把江南的情况告诉江北大本营。
三天时间到了,杨坚等人也没拿出个具体的好的方案。杨坚只有硬着头皮去天台宫了。临行之前,他开始向独孤伽雪安排身后之事。
独孤伽雪不停地在哭,她已尽了最大的努力。杨坚对独孤伽雪说:“我这一去,凶多吉少恐怕不会再回来了。五个孩子中都长大了,都快成人了。杨广最有才气,但他也最危险。因为他能以功勋出名于世,也可能因为功勋重蹈覆辙。一旦我有不测,叫这些孩子们做个平常的人,不要叫他们立功,不要再让孩子们追求功名利禄了。太危险了。”
说完,杨坚与独孤伽雪,向天台宫赶去。
宇文斌(贝)这二天的体力更差了。他的眼睛甚至都睁不开。喘气时仿佛有千均之力在压着他的胸部。但他依然不管体力的透支,每天宠幸他的后宫女人们。
这几天,又有几名仪同三司的女儿被送到天台宫,他心里面把美丽的尉迟繁炽抛到九宵云外去了。他也把召见杨坚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他只想着这几个新来的女人。
郑译密布在各地的探子,从周国军队的调动中看到了一种不祥的动向。他们马上将这一军队的异常情况报告给了郑译。而这些消息正是郑译求之不得的信息。他希望周国出现异常现象,这样他就可以为杨坚的生存抓住一线生机。
他迫不及待地把全国各地军队调动的异常现象报告了宇文斌(贝)。宇文斌(贝)转过头,看着郑译,疑惑地问:“消息确定?”
“千真万确。这都是年前遵照您的旨意,从布下的密信探得的可靠消息?”
“那你说该怎么办?”
“自从长江以北归我大周国所有以后,朝庭一直未派兵必须派朝庭重臣带兵威慑那些功臣悍将们,他们骄横惯了。当今之急,是速派一名重臣,以###陈国名义,阻止一切军事行动。同时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对陈国的作战行动。”
“好,就按你的意思办?你看派谁去合适?”
“现在朝中有带兵经验的人已不多,李穆和韦孝宽都是年近七旬的人了,应该派一位皇亲重臣。否则,那些诸王悍将们难以驯服。”
“长安城中还有谁?”
“杨坚。”
“这?恐怕不妥吧?”
“太上皇请放心,杨坚翻不了大浪。您可命杨坚以寿阳总管的身份总领军事,臣代您监督他。如稍有反心,臣代您临阵斩之。”
失望,恐惧,焦急一起涌上心头,宇文斌(贝)心中像猫抓一样,他不知道该先处死谁?是杨坚,宇文招,还是尉迟迥。他不知道,这更使他心烦意乱。他们都有可能谋反,但他现在似乎提不起杀人的劲头了。杀还是不杀,他拿不定主意。他转过头,对几个站在身边的内侍说:“一会儿,朕与杨坚说话时,如果他有丝毫的怒意,就马上杀了他。”
正在这时,杨坚一步一步走上了天台。行过大礼后,杨坚走到太上皇宇文斌(贝)的面前。杨坚和宇文斌(贝)四目相对。天台宫一时出现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杨坚是怀着必死的念头来的,因此他反而没有了任何恐惧。宇文斌(贝)强打起精神问杨坚:“杨坚,最近长安城流行一句名谣,‘杨柳树上柳絮飘,李子树上花妖绕,絮飘落地随泥去,花香余味谁知晓。’这是什么意思?你能给朕讲解吗?”
杨坚也听说过这名民谣,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臣实在不知这民谣出自何人?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有人说,它含有二层意思。这是有人要造反,而且这造反人的姓都已经说出来了。”
“臣从来没有此念头。记得先帝在时,也曾问过朕这个问题。臣当时回答先帝说,臣只有忠心,实在不敢有反心。崔浩灭十族之祸的惨剧至今仍在臣的心中牢记。”
宇文斌(贝)点了点头:“不忘教训就好,好,好。”
这时,郑译附在宇文斌(贝)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宇文斌(贝)听着听着,哈哈大笑起来,“你说没错,没错。杨坚,听说你怕女人?是真怕还是假怕?给朕说说,嗯?”
杨坚还一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说怕还不如说是尊重。他杨坚的一切都是靠着独孤伽雪给的。他与独孤伽雪有约,今生今世只夫妻二人相守,他杨坚誓不二娶二房。杨坚怕伤独孤的心,人得有良心,这就是杨坚怕老婆的原因。
“臣是怕……”
“怕女人,好,好。朕就喜欢怕女人的男人。宣,任命杨坚为扬州总管,上大夫郑译为督军元帅,发兵寿阳会合。为平定陈国做最后准备。”
杨坚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了地。不过他不明白的是,宇文斌(贝)为什么没有杀他,还遂了他的心愿,让他出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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