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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感觉自己像在参加什么文娱选秀,每寸肌肤要被仔细地看过。脚长。肩宽。体味。被太监宫女触碰的时候总有厌恶的感觉,但是,我忍了。不然一不小心改了历史,还止不定会不会有几百年后的那个我。想着想着就有些发呆。感觉被人推了下,抬头就发现雅薇一脸笑意地看着我:“宛文你又发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读书的人心事多。”“哪有,雅薇你休笑话我。”我笑着回了句。阿尔佳氏·雅薇是三品协领佑满的女儿,温柔沉默,观之可亲,有着极好的脾气,对权势少了分热衷,这倒让我觉得很投缘。
有意无意地四下一望,我又看到了当早所见的那双眼。女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风过似细柳扶枝。眼闪比晨星,一目消七魂。我拉了下雅薇的衣角,问:“这是哪家的小姐?”
“很美吧?陈氏·良慈。相貌身段在这届秀女中算是一等一的了,可惜……”她微微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可惜是满州正黄旗包人出身,若有稍好点的地位,也该是此次的一大热门了。”
陈氏吗?果真是个叫人无法自处的女子。我见她缓步的姿态,当真婀娜可人,风骚无端,可惜旁边的那些女人冷嘲热讽,虽似私下细言,话出来时隔了这么远的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次选秀还真没水准,保人的身份居然也允许来这里。”
“直接分配到各院落当宫女不就得了,在这还不是白费苦心。”
“就是么,那么妖艳地走来走去哗众取宠,也不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天生就是狐媚的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是什么风月场所了。”
话说得一句比一句难听,良慈并没有什么表示,依旧淡淡地缓身走着,但我已经听得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出口欲言,却是被人拉住了。旁边雅薇暗暗向我摇了摇头。她的脸上亦有不满,但忍而不言。话我终是没说出口。有些抑郁地叹了口气,难道以后就要一直这样过日子么?
这时良慈已经走到了我的近前。的确长得被有一番风味,水灵而妖艳,没有过多的脂粉味,淡淡地有着舒适的味道。心里颇有感触这老天造人的不公,眼角轻轻一掠,看到的是凭空伸出的一只脚。良慈没有注意,仍是直直地往前走,然后就是身体猛地倾斜。隽美的脸上扬起诧异,也有点怨怒。旁边只有旁观的冷眼,还有些许幸灾乐祸。
眼见地面已近在咫尺,她就要闭眼的瞬间,被牢牢扶住了。这是一只手,一只修长而细致的手,这是我的手。嘴角有若有若无的苦笑。本已决定置身事外,谁料自己终究不是那种做得到“观棋不语”的人。想改,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了。
待良慈站直身形,她略带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真挚的笑意。从没见过她笑,一时间,我感到只要她想要,天下的男人都可以为她疯狂。就连身为女子的我,一时间竟也心跳不已。
“这位姐姐好反应。”话语从耳边传来,带点尖酸,更多的是不屑。抬眼看到的是个笑意悠扬的女人。他道:“可否问姐姐出身?”
“郭络罗氏·宛文。”我答。心里只道这女子好生傲慢,问道,“你是……”
“乌雅氏·黎晨。”她微微扬头,满含威慑又不失端庄,明眼人皆看出她的敌意。
闻言我骤地一惊,心里极是郁闷。没想到第一天就把未来的德妃给得罪了,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身边良慈的身形显得有些瘦弱,无端惹人怜悯。说我是受到蛊惑也好,或是说对她有可怜之意也罢,大庭广众之下,我对她笑言:“良慈,我同你一见如故,现下不如让诸位姐妹作个见证,我们一拜姐妹如何?”
我做事从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已经得罪了,强撑着脸面也没用,倒不如撕破脸皮来得干脆。何况,未来的宜妃也未必没那个德妃得宠。 。。
第二章 看庭院桃花相映衬,懒回眸龙颜笑红尘(一)
良慈的诧异,雅薇的担忧,黎晨的愤怒,还有一边柳敏的幸灾乐祸。所有的情感纠结着漫天飘悬,呼之欲出。睁眼时,额边有汗迹,风过带起丝丝凉意。那天对我的影响不可否认的大,以至近几日的梦境开始围绕着一切盘旋。
“小姐,你醒了?”小桃在一旁轻言,随即端上热手为我洗漱。我随她摆弄,目光自窗棂幽幽投出,恰见树间扑落几只惊鹊。阳光下暖意乍现,空气多带几丝详和。若不是水过肌肤后骤起的寒意,我当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处于一个依旧未醒的梦魇。
回想。来到康熙年间有一月有余,而今只觉得自己同这里的女人是郁发的相似。回语时敛眉低声,起脚时轻步缓足,展笑时低首收神,独坐时淡然不惊。也许自己与她们唯一的区别已只存名利不争的那种心境,不堪舍掉最后仅存的一丝尊严。尤记初来不久东厢即有秀女吊死于房中的消息,风波至尽还未消却,几日前,又无端有侍卫来查房,竟真自一秀女的房里搜出几打大麻。那秀女被扭送出宫,直到她家人问讯来寻,才知她竟在出了宫门之后无故失踪,再也没了消息。
“宫廷啊。”无端地轻叹一声,对小桃我淡道,“去打盆药水来,脚还是疼得厉害。”小桃应了声就出去了,回廊只存细碎的步声。抬眼看了看自己的脚,颇是无奈。原本自己穿高跟鞋时从没有过不舒的感觉,但现在一穿这满人的鞋总是浑身不适,偏偏在这秀女宫里天天练的就是这婀娜的步法,好不怄气。
“宛文小姐,你要的药水。”门为关,有人轻推一下便进来了。不是小桃,而是个盈瞳细闪的丫鬟,发饰简单而细致地挽作垂鬓,通身银衣秀衣,锦帕别于腰间,脚着纤运裹足小鞋,极是乖巧之状。见我疑问的目光,她盈然一笑,目间似闪过星光:“奴婢名作‘曲燕’,主子是黎晨小主,方才小桃姐被人唤去似有要事,我就替她将水给小主端来。”
乌雅氏·黎晨的丫鬟?微地皱眉,我示意曲燕进来。她行走时的步履缓然不惊,眼中的笑意似是越发浓郁,明媚地四散异样的光彩。我不由心里暗叹,果然是名门出身,即使一个丫鬟,也是如此惊艳。
出神时只听有人唤了声“宛文”,曲燕伫立在那,恭敬地做了个万福:“良慈小主。”良慈站在门外,依旧一身媚骨。冲我淡淡一笑,她啧道:“你起的也算真早,我不知已来过几趟,由不想打扰你沉眠,到现下才叫我等到了。”我亦扬眉,笑意淡然。自那日初选后,良慈就同我颇是亲近。许是因为那日的话让她有所感动,也可能,她不过认为我是树大好遮阴。
良慈抬足步入,经过曲燕身畔时,我分明见她的身子无预兆地一倾,两纤瘦的肩膀相触的刹那,宛重千金。液体四溢,金属坠地时浑音重然。良慈只是笑,对着曲燕。那笑带点快意,诧异地融在风中,偏如春尘。曲燕的唇色泛白,情绪虽竭力遏制,但全身的颤动让她更像垂枝的病柳。
第二章 看庭院桃花相映衬,懒回眸龙颜笑红尘(二)
我张了张口正欲安慰,门外步声急促。恰见小桃急急跑入,看到一地的狼藉,她愣在门口说不出话来。
良慈忽道:“小桃,药水洒了,你还不快去弄盆新的。”一句话点醒般,小桃又一路小跑出了门。随即,良慈对曲燕笑道:“你是黎晨小主的丫鬟吧?这里的事会有人打点,你不如回去看顾你家主子。”曲燕一哆嗦,也就敛声退下了。
对着良慈,我微地摇了摇头。她如知我在想什么,问:“宛文你是认为我有心在与黎晨作对么?”我看她,良久方言:“良慈,如果你把我当作姐妹,也听我一句劝。锋芒太露,没什么好处。”“你不觉得今日的药水味道过重了吗?”良慈依旧笑,但那神情似乎多含了些什么。
“你是说……”微微皱眉,我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前几日不乏有小主起过敏症状因而被调离秀女宫,但四下调查终没什么头绪。宛文,个中原因,你认为呢?”良慈望于窗外,神色如覆上了一层琉璃。细垂的发线抚动她销然动魂的容颜,恰有几片花落。看去只见伊人立于满庭的芬芳中,一身的寂寞。
小桃复将药水端入,见我时略有悔意:“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侍卫说宫外有人找我,我就随他去了,这才叫曲燕帮忙打理。谁知道到了门头居然根本没人,我也只能当上了一回被人耍的苍蝇。”
“没事。”我笑道,但心下已明了了几分。想我还是太过于天真了,认为我不犯人,别人也就不会来招惹我。看来,这群女人没我想象中的好心。暗自摇头,我即听良慈对小桃吩咐说:“以后你主子的事别再交给别人,不然,哪天出了事你也担待不起。”
小桃低头称是,一脸诺诺。
“宛文,那我先走了。”良慈一点头,抬足出门。及至槛边,我忽地高声道:“谢了。”自入宫后,我极少用这样大的声音说话。良慈一愣,随即一抹笑意俏无声息地自她的嘴角漾开,周围宛若瞬间清明。
她离去,身影映着朝雾的缭绕,凝作一幅画卷。美人如斯。
带点冷意的水覆上,脚边的时候带走些许闷热。小桃只是敛眉低头,为我轻轻地洗着纤足。一下。一下。不知过了多久,我低声叹了口气:“小桃,你说我是不是表现得过于懦弱了?”小桃抬头看我,带点茫然。窗外的余晖落入,垂在地面时掠起万般云彩。移开了视线没再说话,我只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压抑着。如果说我的收敛只是为了保身的话,那些女人若做的太过火,我也不会一直这样置身事外下去。以前的朋友总说我看似柔和实则内心倔得像头牛,偶尔也该让以为我好欺负的人看看牛发疯的时候,不然真会让她们爬到我头上来任意妄为。只是,现在似乎时候未到。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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