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全都在这儿了?”
“一个不差。”火枭笃定地回答,随后拿起数坛子灯油,向人群抛了出去,一掌击碎在半空。灯油和碎瓦片一同洒了下来,众人再度尖叫起来。恐慌中,只见阿得手中举着火把,燃烧着冒出黑色的烟,明确地宣告死亡的来临。
“阿得,饶命啊……”
“阿得,你为什么要杀我们啊……”
“阿得,别杀我们,我们跟你无冤无仇啊,你行行好,高抬贵手啊……”
“饶命啊,饶命啊——”
“别杀我们,别杀我们啊……求求你呀……”
手脚被绳索捆绑,众人从地面滚爬起来,东倒西歪地求饶磕头。
“阿得,别再做杀人的勾当了……”——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而阿得没有任何言语,手一扬,一点火光顿时燃成火海一片。无辜的躯体挣扎翻滚,哭号一片的火海,如同人间炼狱。而高高在上的双眼,冷酷残忍的凝视,宛如修罗在世。
“你们的性命,将成为西苗首战的祭礼。”
身一转,一把羽箭散落四面八方。毫无迟疑的脚步,渐渐远离焚毁倒塌的窝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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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崔峨带着招安归来的弟兄回到黄粱寨时,只余遍地的残骸与焦尸。男人们震惊地冲上前去,扒开依旧滚烫的灰烬,挖出那些焦黑的尸体,跪在原地,痛苦地大哭起来。
“是谁?是谁!是谁杀了他们!啊——”
“崔兄,我们在城里听见你们被朝廷招安,所以特地赶回来。”阿得跟火枭匆匆忙忙地冲入寨子“这……这!怎会这样!到底发生何事?”
“他们死了……”崔峨疯狂地扒拉着废墟,拖出那些依旧带着绳索残骸的焦尸“我们离开回来,他们就死了……都死了……”
“怎会这样?我听说你们已经接受朝廷的招安了,什么人会再针对你们?”阿得着急又震惊地问。这时火枭从地上捡起一支燃烧一半的箭:
“阿得,这是州府厢军的羽箭。”
“啊——”崔峨愤怒地大吼着“我们已经下跪受降了,为什么不放过他们。他们手无寸铁的人,并没有参加抢粮呀!为什么——”
“崔大哥,我们被骗了。官府从头到尾就是想歼灭咱们!”
“对,狗头侯爷前脚骗咱们去投降,然后趁咱们不在偷袭寨子,把大家活活烧死。接下来就该对付咱们了!”
“对!”
“中州侯、狗钦差——崔峨当天立誓,就算是死,也要杀了你们为黄粱寨的父老姐妹报仇!”崔峨咬牙切齿地站起来“弟兄们,随我一同去报仇的站出来!”
“有!”
“我去!”
“我们去!”
“杀了狗官给大家报仇!”
“崔兄,冷静”阿得一把拍上崔峨的肩头“众人听我一句。官府此举必是早有准备,你们此番前去,定是凶多吉少。非是怕死,但若大仇未报身先死,岂不正好称了官府的心意?眼下死者急需入土为安,请各位兄弟暂时忍耐,待安葬好寨中亲友再冷静计划。”
“阿得说得对”崔峨怔怔地说“大家,先把乡亲们的尸体都抬出来,挖坑葬了吧……”
众人默默点头,开始动手搬开废墟。
火枭警惕地抢在前面,以防突然出现活口。
夜幕降临之后,山丘背后的土坑里,堆满了一具具焦黑的尸体。义军中的壮年兵力,站在坑边,悲愤地看着死去的长辈与女人。
“崔兄,都怪我。如果我早一点回来,乡亲们也不至全部惨死。”阿得站在崔峨身边说道。
“阿得,不怪你。要怪只怪我,我不该这样轻信官府,是我害了大家。”崔峨说着,他抄起长刀,狠狠在自己手臂上一划。
“崔兄——”
“大哥!”
“崔大哥,不可啊!”
崔峨握着刀抬起头来,仰天说道:“乡亲们放心。待报了这血海深仇,我崔峨自当以死向乡亲们谢罪!”
“崔兄,如果不弃嫌我们是外乡人,请让我们加入。”阿得一把握住他的手。
“阿得……”崔峨感动地看着他,回掌一把紧紧握住“我早就将你当成兄弟了。”
“大哥!”
“弟兄们”崔峨悲痛地看一眼坑中“洒土吧。”
锄头铁锨挥动,干燥的黄土洒下。尘埃落定,罪恶与冤屈,永远被埋葬了起来。
历尽艰难,饱尝饥苦,好不容易盼来安宁的生活。黄粱一梦,终究也随着无辜生命的燃烧,成了一场虚空。
“崔兄,咱们不是官府的对手。要对付官府,须得借助外力。”深夜的篝火中,阿得与崔峨并肩躺在地上。
“你这么说,是已经想出办法了?”崔峨转脸看着他。
“这几天我在山下听到一个消息:西苗地界就要打过落魂口占领中原了。要是,咱们能利用这件事,对州侯下手,就容易多了。”
“哦?”
“嗯,声东击西,出其不意……”阿得看着头顶晴朗的天空,刚毅的嘴角渐渐弯起冷漠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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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一梦终虚幻~
最近在不少论坛发现了所谓本书“完结版”的下载,请大家不要相信。
那些完结本的……= =|||我怀疑他们穿越了!(谁这么厉害替我把后面的给创作完了,如果是真的我还不如去下了直接往这儿更了,还天天费劲写个啥咧~)
总之,本书到今天为止尚未完结。其他网站的一切转载均属盗版。
圣卿的正版只有一个,请大家支持正版的圣卿,来JJ看圣卿的作品。
西苗地界北上的水路,仅有云水一条道路。有史以来,以落魂口为界。落魂口就像一个陡然缩小的壶嘴,将原本平缓流淌的云河,拦腰截成了奔腾汹涌的云水。落魂口上分立着两座高险峻峭的山峰。西岸山峰连接无尽的绵绵峻岭,一直高耸着深入西苗地界无人可知的尽头。东岸孤山峭壁背靠着孔雀山屏一直延伸到古老而未知的哀泣之海。它们就像两道锋利峻险的刀痕,将皇朝与西苗分劈开来。
落魂口以北的皇朝版图,肥沃平坦、气候温和,拥有富庶的物产。而西苗地界土地起伏、潮湿炎热,族民在崎岖贫瘠的山地上起早贪黑地劳作,依旧难以取得丰收;然而西苗却凭借着地界之内,世上最精纯的白银矿,拥有了与皇朝长年抗衡共生的能力。
数百年来,皇朝揶揄着地界之内取之不尽的银矿,虎视眈眈;而西苗地界向往着中原得天独厚的生存条件,时刻不忘开辟疆土的使命。然而在争夺中,握有粮食的一方总是握住了主动权。皇朝祖代的立国之君,征战多年,终于攻入了落魂口南部的云水东岸,金沙滩以北近两百里的疆界。自此,皇朝的西南边境向外延伸了近两百里,在交界处驻下边防,于落魂口上的两座峻峰开山凿壁,上设烽火台,下设水路关卡,镇以重兵,从此取名为双藐峰。
这两座山峰,如同守卫西南边疆的巨大武士的双眼。数百年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二百里外东岸第一道防线的动静,庇佑着西南疆界不染战事的太平。
“双藐峰上是驻军的瞭望台,峰下是隘口驻军。驻军的粮草,全都存放在云河东岸的兵营粮仓之中。只要我们烧掉粮仓,必会引来骚乱,西苗也会伺机滋扰。中州侯就在附近,必定会亲自带兵前来支援,到时,我们正好可以趁乱杀他。此举虽是迂回,却比我们直接去送死胜算要大。”临近落魂口的山丘后,阿得领着义军一百来号男丁,秘密躲在树林中作最后的决定。
“好计。官粮我都敢抢,烧了军粮又有何妨。只要能报这血海深仇,我崔峨便是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好”阿得站起来,向义军众人说道“弟兄们,这一去,只怕是有去无回,少不了又要落得个造反的罪名。怕受牵连的弟兄现在可以离开。”
“咱们就算回去,官府也不会放过我们。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义军众人悲愤地说着。
“对,剩下的弟兄,都是为报仇活着的。阿得,你说吧,该怎么烧怎么闹,大家听你的。”
“好,众人听我安排。将咱们的人马分成三队,一组由我带着,从东边山坡下直杀上双藐峰营地,让官兵以为咱们是要袭击营地,上山来支援;这时第二队人马由火枭带着,潜入粮仓放火;第三队人,听催大哥的号令,在山下掩护断后;待那狗头侯爷带了人马来支援,趁机杀他。”
“好!就这么干!”
“我们听崔大哥和阿得的。”
“那么现在,就根据诸位的身手,分派队伍。”阿得朝火枭点了点头,于是火枭走进人堆里,挨个试起了每个人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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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魂口外二百里,金沙滩上外的毛民树林后。阿岩带领西苗精锐,大军压境。戍边守将王古、李昆岭一早探得风声,早早在沙滩另一头,加固关卡壁垒,严阵以待。隔着浓密的树林,虽不见对方动静,但彼此几乎能在空气中闻到硝烟的气息。
战火,一触即发。
西苗头阵压军主帅,正是未来族长的继承人,赫炎洪石,被大家称为阿岩的男人。
“主帅,灵鸟传回消息。”西苗的士兵捧着金冠玉雀跪到阿岩面前。
阿岩上前一步解下白鸟脚上的字条,慢慢打开一看。
“哈哈哈哈……传令整队,全军待令!”
“是!”
“阿岩,是不是阿得的消息?是不是立即要开战了?”阿岩麾下的副官陌桑上前问道。
“嗯,日落时分,阿得会在落魂口那边响应,与咱们内外夹攻。由突刺营快攻突破金沙滩外的营垒,冲过驻军营地,将金沙滩的防线与落魂口隔开,围杀驻军,夺下河道。如此一来,皇朝除了落魂口,便再无屏障。”
“好计划!落魂口与金沙滩,是一体相连的边防锁链。任何一方受到攻击,另一方便会立即支援。内外夹攻,让他们无暇分…身,咱们再从中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