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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袤儿乖,不哭不哭啊——来擦擦鼻子——”皌连琨将他抱在怀里哄着,掏出帕子揩了揩他满脸的眼泪和鼻涕“九叔让你骑大马好不好?”
“不哇——”
“那咱们吃芙蓉酥好不好?”皌连琨示意一旁的侍女捧上糕点盒子,拿起一块精致的芙蓉酥送到他嘴边“你看,这是九叔亲手为袤儿做的芙蓉酥,来吃一口,啊——”
“哇——”
“好好好,不吃不吃……”皌连琨放下糕点,抱起他走到园子里“咱们来玩打秋千好不好啊……”
皌连琨抱着他坐上秋千架,命令侍女推动秋千,抱着他缓缓荡了起来。轻摇的感觉,阵阵凉风吹过脸颊,让皌连景袤渐渐止住了哭,他抽抽答答地看着皌连琨:
“九叔,你别走……袤儿舍不得你……”
“袤儿乖,九叔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带好多好玩的东西,还会带北域的冰莲回来,和袤儿一起种好不好啊……”
“哇……我不要,我不要那个,我只要九叔……”
“袤儿乖啊……不哭不哭,九叔不去了,九叔不去了……不哭了……”皌连琨被他蹭了一袖子的鼻涕眼泪,终于哄得皌连景袤哭累了睡去。这才替他抹干净小脸蛋,让人抱回宫里睡了。
“这样骗他好吗?”王妃看着皌连景袤被抱走,柔声上前问道“明天他醒来找不到你,又该哭了。”
“小孩子难过几天就过去了。比起当面说分别的悲伤,这样我心里好过些。”
“王爷只难过与三皇子的分别,可曾不舍得臣妾?”
“呵……”皌连琨回身执手,俊美的笑容看得王妃脸颊一红“刚成婚就要与你分开,真是抱歉。”
“王爷这一走,恐怕要大半年才能回来,臣妾想留个念想……比如说,一个孩子……”
皌连琨愣了愣,自己自新婚之夜之后,就不曾与妻子亲密过,如今她这样说,自己心中也略感歉疚。于是那晚,他们温存了一番。
第二天,就分离了。北征的路上,大皇子递过一个粗糙的木符:
“袤儿托我给你的护身符。着小子大早起来,哭着刻了半天,就怕来不及。他还说,让你一定要带冰莲花回去给他。”
“袤儿……”皌连琨接过那个难看的护身符,珍惜地捏在手里“他知道我骗他……”
北伐的战争一打就是一年,本以为不起眼的鬼河雪国,意外地骁勇善战。雪国挂帅的大皇子,手中一口炎铁神剑,挥之风云变色、鬼哭神嚎,纵横沙场所向披靡。久攻不下的战局,终也陷入进退两难的僵局。
虽然是御驾亲征,行装齐备。但征战毕竟不同于巡游,自幼养尊处优的皌连琨只觉得这种日子痛苦不已,除了要面对尸体,还要面对肮脏与粗茶淡饭。时间一长,他就前所未有地想家,捏着那个小小的护身符,他连做梦都梦见自己抱着侄子,玩花玩草的优雅生活。
当寒季一到,严冬到来之际,雪国忽然变换战术,紧锁关口,拒不应战,欲凭借天时地利,消耗皇朝王师战力。皌连琨清楚地记得那种寒冷,那是连紫貂皮袄也抵御不了极北的霜冻,一批批的士兵等不到开战,却已冻死在雪夜之中。
木炭成了战地珍贵的资源。圣旨一下,所有的皇子入夜之前都不能生火取暖。然而就是在那个又冷又脏的严寒天,他在战地上听到了一个传闻:
距离战场十里之外,有一处皓澜山谷,积雪覆盖的谷中有一眼温泉,景色如同人间仙境。
这个消息,让许久没洗上澡的皌连琨心动不已。他趁夜骑马,绕过防哨,悄悄前往那座温泉。那果然是如同人间仙境一般的美景,皓白如玉的积雪之中,暖暖的温泉从地底涌出,在积雪的中央形成一个池。蒸汽袅袅,如同云雾般缭绕。
皌连琨喜出望外地跳下马来,一边褪去身上的衣物,一边奔向那汪温泉,纵身跃入池中。翻滚遨游,洗净一身污垢。
“啊……”深深潜入,再猛地钻出,赤着身子,仰面漂浮在温暖的水面上,连日来的疲劳一扫而空。月光下,他匀称的肌理泛着高贵的色泽;长长的发飘散在水中,如同水中盛开的莲。
他留恋在水中,温暖而美好的感觉让他久久不愿离去。靠在池边,低头看着水中倾世的倒影和胸前漂浮的木符。依稀记起自己答应带冰莲花回去的诺言。只是这样的战场,这该死的环境,他要到哪里去找那传说中珍稀的花种。
他这样想着,忽然一枚石子击在他面前的水面上。他警觉地一抬头,赫然看见对面树丛中活动的人影。手一动,唰然抽出岸上宝剑。
“你杀得了我吗?”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阴暗中,缓缓走出一抹高大的身影。俊眉朗目,富有雪国特色的深邃容貌,让皌连琨警惕地自水中站立而起。
“不冷吗”男人在对面的池边坐下,似乎没有接招的意思“光着身子还能这样镇定自若,你的心一定非常高傲。”
“你是雪国之人!”
“你很美……”由衷地赞叹。
“放肆!”不容亵渎,皌连琨一剑刺向对面。后者轻轻一笑,身影如鬼魅般忽然消失。错愕一瞬,已经贴到皌连琨身后。粗糙的手指抚上他洁白的颈子,惊得皌连琨心中一颤。
“假如我此刻手中有剑,你已经死了。”
“啊——”猛地一把扣住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弯腰向前一甩,直将那人甩进水中,自己趁势上岸,披上衣衫。
那人不怒反笑,朗朗的笑声在空旷的雪谷中回荡。皌连琨心感恼怒,又担心附近有其他雪国之人埋伏,于是不做理会,匆匆骑马离去。
带着一身干净的感觉回了营地,临睡时才发现,袤儿送他的护身符不见了。那符他一直贴身戴在脖子上,一定是刚才与那男人打斗时遗失了。心有不舍,皌连琨想要回头去找,又怕对方有埋伏。于是忍耐了多日,感觉对方应无耐心再埋伏下去,才趁夜前往找寻。
多日未洗的身体,蠢蠢欲动地渴望着那美好的温暖。皌连琨独自驱马进入皓澜山谷,却惊讶地发现,前日所见的男人正赤…身泡在温泉中,泰然等他到来。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水面剧烈波动,男人从水里站起。壮实而魁伟的身躯,在月光下散发着缕缕雾气。雪国之人没有黑皮肤,他沾着温泉水饱满肌理,像珍珠一样温润光滑。
“我知道你会来的。你在找这个……”那人冲着他暖暖地一笑,对他晃了晃手中的护身符。皌连琨定睛一看,当即变色:
“还给我!”
“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女人送的?”那人看了看手中的木符,轻轻一掂扔给他。皌连琨接过来揣在怀里,回头正要走,背后那男人又开口了:
“既然来了,不下来洗洗吗?听说中原人的士族每日都要洗澡,这么多天不洗,你不难受吗?”见他环顾四周,那男人无奈地笑笑“放心吧,这儿没有别人。”
温泉的暖气在前方诱惑着,身体的慵懒再一次被唤醒。皌连琨终于忍不住脱了衣服,泡进温泉。因为怕被偷袭,他面对着那个男人,清洗着自己的身子。白皙细腻的皮肤,在温泉的热汤中,慢慢染上淡淡的红。他漂亮的手,掬起温泉水,在自己修长的肌理上抚摸揉搓,朦胧的水雾中,形成了一幅香艳的画面。对面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带着陶醉。
忽然,他直起身,游了过来。皌连琨当即一把抽出宝剑,抵上他的咽喉,冷冷问道:
“你想做什么!”
“呵……”男人不以为然地笑笑,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他的剑尖,拿出一个毛刷来“我有这个,你不想擦擦背吗?”
“嗯……”皌连琨想了想,收回剑,伸手去接过来,别扭地绕着胳膊在自己背上刷着“嗯……”
“我帮你……”不等他开口,不容他拒绝,雪国的男人游窜到他身后,一把扳过他的身体背对着自己,拿起毛刷沾着水,在他光洁的背上轻擦起来。
柔韧的鬃毛擦过皮肤,留下淡淡的红晕。背上恰到好处的力道,让他紧绷的神经和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皌连琨舒了口气,轻轻靠在一旁的石头上,昏昏欲睡。身后的大掌掬着温泉水,不停浇在他柔软而粉红的脊背上,手中的刷子,慢慢从他的肩胛滑到后腰,轻柔地,仿佛担心擦伤一般,沿着肌理缓缓滑动。偶尔绕到腰侧,按摩他精壮的腰身。皌连琨眯着眼,像是慵懒的猫一般伸展着身体,发出舒服的哼声。
“喂,雪国人,你知道冰莲花吗?”
“怎么,你想要?”
“没见过,想带些种子回家去。”
“那种花除了好看,没有什么用处……”
“在哪儿能找到?”
“冰莲花盛开在寒湖之下,伴随它生长的雪晶藤是疗伤的圣药,国君担心它落入中原人之手,在你们到来之前,已经将国界以外所有的冰莲挖起毁掉了。”
“怎会这样……”
“讨厌这场战争吧?假如你们尽早退回中原,也许来年,深埋的种子会再开花。”
“假如你们尽早投降,我就不用等待来年了。”
“哈……”男人垂眼看着他的背,掬起水来浇在他有些凉的肩膀上“你要哪东西做什么,回去送给女人吗?”
“不是。”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冰莲花很美,晶莹无暇。如果摆在你的身边,一定非常相衬”柔韧密集的毛刷,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