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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得宝蛇之胆,心下振奋。他一路北上,出长安,过河西走廊经玉门关向葱岭而去。沿途的商旅熙熙,他们都是驮运丝绸国货远赴西亚的商客。日出则行,日落则息。夜晚扎帐在野外,就生起一堆篝火过夜。这天夜里,他远望空阔的原野一串灯火闪烁,沉浸在未来的幸福想象之中。他那疲惫的神经松弛了下来;与同行的商旅豪饮几杯酒就进帐睡觉去了。
约莫三更时分,马的嘶鸣惊醒了他的美梦。他一跃而起跳出帐外;月夜下的宿营地火光一片;匈奴人正在尽情地杀虏抢夺。他首先摸摸自己的宝物,幸好还在。但北人的笑声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平静。他袖捶出手,流星落处人马翻飞。几个回合百余人的强暴队伍就仅剩无几。有几个带头的老大见势不妙正策马逃串,他摸出一把铜钱,只听破空声嗖嗖响起,黑影纷乱落地,竟无一脱逃。等天亮验看,死亡者惨状异常,横七竖八一地竟不下百人。只看得商客无不瞠目结舌,他也不去理会策马飞驰而去。就在他一路前行的时候始终有一白影随行在他的周围。他的任何举动都在那人的眼皮低下。就连那白影人的叹息声他也不曾听见。这绝不是他不够小心,也不是他功力差,而是那人的功力本就在他之上好几十倍。那白影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师傅金钩李胡子。
木青云到达葱岭达摩洞时师父早已等候多时了。他取出宝蛇之胆交给师父,就见师父仅两步踩崖壁四坑上得洞中去了。今天恩师的刻意表现使他颇为不安。恩师给师妹疗伤出来,他见恩师脸露倦意;心里就涌起莫名的辛酸。想到怀里还有一瓶从宫廷里盗来的果汁,那是皇室的贡品。他恭恭敬敬地送上,那豪侠也没看一眼就扔给了孙子奴。那孙子奴高兴起来,在场地上照旧跳起他的游戏,口里愉快地念起了童谣:
“孔雀东南飞,妹妹你去追,孔雀东南游,哥哥我去求。不是草鞋烂,我追到南阳县,不是我肚子疼,我追到夜郎城”。
偶然听到师傅叫他,金钩侠让他去捉鱼。他以为是弄来吃的,所以就一下子打了四五条。然而师傅让他丢掉再去,要一条,是活的。他又跑到河边,小心地钓,终于钓到一条大鲤鱼,他又高兴跑回,可师傅又让他放了。说再去弄小的。他再次到河边,钓了半天没钓到小鱼。等他钓到一条小鱼回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聚在场地上。场地上放了一个盆,金钩侠让他把鱼放进盆里,叫大家仔仔细细地看鱼。孙子奴抓耳挠腮地看了半天问“爷呀,没啥呀,我的龟儿子呀”。金钩侠转而问木青云“如果你是这条鱼,你愿在这盆里让人观赏呢?还是愿意在河里?”。回答说愿在河里。金钩侠说“这就对了,你以前为了自由,行走江湖,杀人不留活口,尽管他们该杀。那江湖都没了你还能获得快乐?侠的快乐在于同万物共生的快乐啊!你懂吗?”青衫客懊恼地垂下头。
金钩李这些日子不断查访通天猿的下落,为避免江湖涂炭他命木青云带木青姬去霍桐仙山研习另一部分琴剑残谱。并告诉他们: 如今道家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皆仙人居处游憩之地。这第一洞天霍桐山洞;周围三千里,名霍林洞天,在福州长溪。其它洞天有东岳泰山洞;南岳衡山洞,西岳华山洞,北岳常山洞等等 。
这第一福地就是肺山,在江宁句容界。其它福地有盖竹山等七十二福地。 他拿出一方浮忻国贡兰金泥所铸的龙凤印;说这龙凤印的金质出于浮忻国贡兰的汤泉。那汤泉之地盛夏时,水常沸涌,有如汤火,飞鸟也不能从上飞过。我那年游历到此处;见水边有人冶此金为器,见那金质之状;混混若泥,如紫磨之色;百铸,其色才变白,有光如银。这就是人们传说的“银烛”。
但木云姬心里老想起另一幅美丽的图画:广博的蓝天,无际的草原,波光潋滟的湖泊还有晴空下脆响的铃声和笑声。他听响铃公主曾对他说,在两千年以前的那个地区有个聪明、英俊、善辩的青年叫罗布诺尔。他的父亲是草原上德高望重的部落长。罗布诺尔二十岁时,父亲为他定了亲,姑娘是一位酋长的女儿叫台特玛。罗布诺尔是一位有志气的青年,他不愿早娶,也不愿无功而继承父亲的王位。他要走自己的路,当他横穿沙漠时,迷失了方向,疲劳、干渴、饥饿使他昏倒在荒漠里。可当他苏醒后,发现自己躺在一棵古老的桑树下,他被一对善良的同胞兄妹所救。三人从此以兄妹相称,共度危难。那是个多么美丽的故事啊!
他们离开葱岭的那天孙子奴远远地对他们念那首无聊的儿歌来。他大声地吼着:“秃子秃,偷木梳,偷了两碗瞎绿豆,绿豆滚进刺架里,驴日秃子你寻啥哩?”他吼完引起了大伙的哄笑。
情断霍桐山
木青姬离开葱岭的时候;金钩李胡子在她耳畔说些什么木青云是不知道的。尽管他一路行进中多次想问但又怕她多心。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方“龙凤印”就是他们此行的信物——它极有可能是道教的神圣之物,以他的判断是*不离十的,若无此物他们定然到不了洞天福地。 这天下第一洞天他也是耳闻,究竟其声名为何如此之盛他也不知端详。总之师妹咋说就咋办吧。
他们一路闲游闲荡地走,不久就到了福州地界。天还不曾黑,晚间的夕阳照亮了一个小镇,小镇上的人清一色的都是男人。有几个年老的正在夕阳下脱下衣服掐虱子。看到他们来显出惊奇的神色,确切地说他们看到了木青姬眼睛发直。“看什么看,稀奇!”木青云一声大吼把那些人吓得纷纷逃遁。小师妹怪他鲁莽,还没打听到消息就把人吓跑了,说“他们看的是我,我愿让他们看,我不急,你急什么?”。他想想师妹的话也对,否则谁能告诉他们的去路呢。他们挨户打听,竟然面对的都是关门闭户。到掌灯时分才在一家靠河沿的人家投宿。大白天的时候他们已看到沿岸下的河,水红色的在夕阳下发光。问这老者才知道,这河叫赤水河,这镇叫蜈蚣镇。听到此这司马忍俊不禁,心想“无公的,无母的还差不多”。他看到木青姬面有责怪之色才忍住笑。原来这条河对岸有一蜈蚣岭,寨主擅长蜈蚣阵。每年都要按时进贡,除财物还要女人。本土的女人害怕出走,外地的女人也不敢嫁来,就是嫁来的也会被寨主抢去。每到收贡时节这小镇上是蜈蚣遍地,大的就有尺余。成群结队在满街招摇。但又不能打,越打会越多,直到把你的血吸干。听到这里夫妻侠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反而劝他们不必害怕,保证会为他们铲除这方害人之物。并告诉他们说还要到霍林洞天去。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无不骇然。说,你们能铲除蜈蚣岭,这个我们愿意相信,但要到霍林洞天恐怕不可能。自秦乱以来只听说有这么个洞天,且说与此地很近,但毕竟无人去得。别的且不去说,就是过了这蜈蚣岭还要过“黑沟”。什么是“黑沟”?“白天无日头,盛夏风雪吼,人生无底洞,阎罗也知愁”。不能不能!人们的怀疑更增强了他们的豪情,他们决定闯一闯,因为师父没有这危险方面的交代,也许是为了考验他们也说不定。听说离进贡日不到几天;他们决定暂且住下;观察几天再行定夺。木云姬记得师傅当初教她弹琵琶时说;她的音韵之功可敌十人围攻;超出则性命不保。只因反制之力太大会造成自伤。但琵琶之音可克虫蛇,今日想来那蜈蚣寨主也无非是用五音调动毒物罢了,也难怪师傅没有叮嘱。但回头又想,如果毒虫数量太大,自己功力又不敌那寨主岂不是自寻死路。偶然间她想起恩师说过,要进霍林洞先求肺山鸡的话。这玲珑女是何等聪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原来肺山福地有千年乌鸡,此鸡专食蜈蚣,是肺山福地之宝。她即刻取出“龙凤金印”给木青云说,凭此印信可到肺山借鸡一用,鸡到之日,蜈蚣山可破矣。木青云不敢怠慢,就急急地往肺山而来。
肺山福地在江宁句容。江宁的丝织名满天下,木青云最珍爱的一件青色绸衫就是江宁造,其质地纯而不华,可谓名牌儿。但他以为中华的丝绸之所以是名牌是因为中华本身就是名牌,创造这个品牌的英雄不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而就是那些为温饱挣命的人们。想到这儿他自豪的情怀里又掺杂了一丝凄然。
到了江宁的句容天刚亮,晨雾紧锁着大地,他的视力所及不出五步。他沿河岸向前行,有水就有人家,有人就能打听去处。他几乎是摸索而行。大约两个时辰多一点,雾才慢慢升空。眼前的小河岸边长满枫林,举目望去秋色火红就像正在燃烧一般,四下一片寂静,也不见一个人影,也没有船只。他干脆继续前行,心想水源尽头该有人家吧。又一连走了两天两夜,水面窄了许多,还是无人烟。但是他惊奇地发现自己明明是秋天来的,而眼前却是一片春色。百花斗妍不说,就连各色动物也悠然自得,在阳光下戏耍。它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