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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亏啊,连女人是什么滋味都没尝到。”徐小不失时机地挖苦了一句。
林山虎瞪了徐小一眼,端起饭来就吃。
雨过天睛,大家吃着香喷喷的大米饭,心里舒坦,心情也好了起来。
李清泉待在一边的暗影处,像个局外人,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胖老板这时才想起李清泉,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刚才光顾的突出自己,怎么把人家一个大活人给忘脑后去了。
“大壮,”胖老板把李清泉拽了过来,站到光线亮一些的地方,介绍说:“这个哥们儿……我忘记他姓什么了,他可是帮了我不小的忙,下手打的好,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胖老板仍然不忘渲染自己一号人物的作用。
李清泉也不在意这些,朝大家谦和的一笑。
冯尽雄觉得眼前的小伙子眼熟。猛然间,他想起来了,站在面前的,就是上一回他帮助从精神病院逃出去的那个人。躲在泔水箱里,差一点被保安发现……
李清泉见冯尽雄认出他来了,忙趋前一步,弯下腰说道:“老人家,谢谢你,没有你的帮助,我根本无法从精神病院脱身……”
冯尽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继续吃着饭,不说什么。
李清泉一开口说话,立刻吸引来了大家的目光。
“你就是泉哥哥!”叶露一脸的惊喜,拉住李清泉的手不放。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还能够和这位大哥哥再见面。
“我认出来了,你是和我们一起被押在精神病院的!”林山虎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你什么时候逃出去的?怎么又到了这里?”徐小也困惑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第十三章 雪上加霜(8)
“你是……”胡大枫惊讶地扑了过来,从上到下仔细端量着李清泉,“你是泉……泉哥?”
“是,枫妹,我是李清泉!”李清泉也很激动,没想到和胡大枫在这样的场合相会。
两人直视着,急切地想寻找当年的影子。但是,相对的目光火焰般熄灭了。人世沧桑,光阴如织,岁月的痕迹淹没了记忆中的一切。
“清泉,”徐壮兴奋的跳了起来,在李清泉的后背上擂了一拳,“我是大壮,是你爸李穷峰的徒弟!你光屁股时,我还抱过你,有一回你憋急了,还在我脖子上撒过尿!”
“你是……你是,我穷峰大哥师兄的儿子?”冯尽雄挤了过来,仔细打量着李清泉。半天,喃喃自语,“像,这眼睛,这鼻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是大师兄的后人……”
意外相会,让所有人都很激动。
“泉哥,你到县城读高中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年年放寒假暑假,过年过节,我都到村头路口,到你家房前屋后去堵你,可是,总也没有见到你。你一走,就这么些年,消失的无影无踪……”胡大枫责怪着,泪水流了下来,“前些年,我还给你写过信,一封封都如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后来,听说你毕业后在省城当了官,想去找你,又不知到哪里才能见到你……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的面了呢……”
这些年,特别是给张若愚当秘书后,李清泉刻意要淡忘贫穷落后的家乡。童年留给他的记忆太苦涩了,志存高远的他不愿意深陷在往事中。人在仕途,缅怀过去是意志力薄弱的表现,也是为官从政一大忌。切断与家乡联系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担心乡亲们有事没事打扰他,给他带来不必要的负担……
看到师兄的遗孤,冯尽雄很激动,紧紧拉着李清泉的手不放。他伸出一只长满老茧的手,反复在李清泉的脸上、头上抚摸着。李清泉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够和爸爸的结拜兄弟三师弟冯尽雄相遇,并且还得到过他的帮助。
“仪表堂堂,大小伙子了。可惜大哥大师兄不在了,他要是还活在世上该多好。有这么英俊的儿子撑门面,日子多滋润啊!”冯尽雄感慨万千。
“尽雄叔,您和我父亲是结拜兄弟,他如今不在人世了,我拿您就当自己的亲人了。”李清泉扶冯尽雄坐下,想铺垫铺垫,开始做思想工作。
“泉小子,听说你书念得好,像你爹。我们三兄弟在云顶启运殿跟师傅学步云拳以前,都没上学念过书,可是,他脑瓜灵,自己跟师傅学着识了不少字。不像我和二哥师兄徐世德,一看那方方整整的字就头痛。”冯尽雄一谈起往事,目光中充满了怀念的神情。
“可惜,我没有见过父亲……”李清泉觉得自己人生的最大遗憾,就是没有和父亲见过面,不知道他长的模样,没有在父亲的背上渡过童年时光。
第十三章 雪上加霜(9)
“泉小子,听说你在京城里念完书,回来了,到省里做官了?”冯尽雄问。
“……不不,我那不能够算是做官,原来……我是……给张若愚副省长当秘书。”李清泉解释了一番,尽量通俗易懂地介绍秘书和领导的区别。
“你……你给张若愚当秘书?”听到“张若愚”三个字,冯尽雄愣的张大了嘴。
“怎么,尽雄叔叔,您知道张若愚副省长?”
“我……他早年前……在离咱们滴水县当过县官。”
“对,他曾经担任过滴水县的县委书记。”
“他的官,怎么越当越大呢……”
“尽雄叔叔,您认识张若愚副省长?”
“认识,认识,说起来,他还拜过我为师傅呢,算是我的一个徒弟吧。可惜,可惜啊……”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
“谁会想到,结识师徒一场,到后来却反目成仇……”
“什么?反目成仇?我可从来没听张省长讲过,到底你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一定是误会,张若愚省长为人坦诚,待人热情……”
“这么些年过去了,再也没有见过他的面……他现在挺好吧?那条腿……还疼不疼?”
经冯尽雄一提醒,李清泉忽然想起,每逢潮湿天气,张若愚的一条腿经常疼痛,到各大医院看过很多次,用什么方法治疗效果都不理想。李清泉为了照顾好他,时常在阴雨天晚上用热水给他泡脚,缓解他的疼痛。
“唉,后来我后悔了,不该对若愚下重手……”冯尽雄悔恨地摇了摇头,回忆起师徒情断义绝的陈年往事……
那一年,冯尽雄把拥戴县委书记张若愚的“万民折”呈到省里、市里后,兴高采烈地回到了镇里。继续支起菜摊,卖菜维持生计。张若愚有些日子没到枫泉来了,冯尽雄知道他这个县太爷忙,他领导的滴水县那么大的地盘,山山水水,沟沟岔岔,他哪能顾得过来?哪有空闲总往枫泉跑?
冯尽雄突然觉察到有些不对劲儿,乡邻乡亲和老亲古邻在背地里嘀咕什么事情,都有意回避着他,指指点点地好象怕他知道。一打听,原来这个事儿和张若愚有关,乡亲们知道冯尽雄认识张若愚,和他有来往,便有意背着他,不让他知道。
原来,让乡亲们怨声载道的,是张若愚正在全县推行的“赶着黄牛奔小康”工程。
当时,急于建功立业的张若愚得到了一个消息,国家和省里制定了扶持政策,要大力发展特色农业。县委召开了几次常委会,研究如何搭上这班车,挤进国家重点扶持的特色农业县行列,并以此为突破口,彻底改变贫穷落后面貌,让老百姓脱贫致富,过上富足的日子。县委常委会最后决定,选择养牛这个突破口,争取建设成为养牛大县,列入“国家队”,进入国家扶持的“十大养牛示范基地”,把滴水县建设成为“牛都”。目标是两年内存栏牛发展到四十万头,年出栏超过十万头,一头牛踩出一条致富路,一头牛牵出一户万元户。大政方针定下来后,县里分成两拨人马下到各乡镇村屯,发动群众养牛致富。但是,养牛致富却出现了“一头热”的情况,干部们喊着撵着要“大干快上”急于求成,老百姓却冷眼旁观,没有多少热乎劲儿。那些年,老百姓实在是被折腾怕了。上边号召养草狸獭,说的天花乱坠,国外有钱人视其皮毛为珍宝,一只能换多少美元,结果,不少家借钱筹款买回草狸崽獭,养大后却卖不出去,继续养又养不起,只好放到山上去了;上边要求种人参,宣传人参卖到国外和金子价格差不了多少,不少农户心动了,一轰而上,巴望天上掉馅饼,结果人参丰收了,国外的订单却遥遥无期,农民只好想法子内销,价格还没有罗卜贵……忽悠来忽悠去,把老百姓的心忽悠凉了。折腾来折腾去,把家家户户的家底折腾空了。所以,老百姓被忽悠折腾怕了,心里有了准主意,干部即使说出龙叫来,他们也不信,不拿血汗钱打水漂儿。对“赶着黄牛奔小康”,乡里的农民更不相信。因为,山里人家祖祖辈辈养驴养羊,很少养牛。山里路崎岖难走,牛体大笨重,行走不方便,又缺少秸杆饲料喂养,不适合大批量饲养。可是,到省里、北京做争取工作的人马捷报频传,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先是上面对滴水县发展特色农业,带领农民致富的思路很感兴趣,决定给予资金上的支持,紧接着,又要派人前来考察养牛项目,实地决定政策扶持力度。张若愚一看,“赶着黄牛奔小康”墙里开花墙外红,翻毛棉袄外面热,要把这个致富项目落到实处,不强力推进达不到预期目标,于是下了死命令,各级领导干部包村包户,落实责任制,务求取得进展。于是,干部们“刷墙壁,写标语,立标牌”,大张旗鼓,轰轰烈烈地忙活开了,一场“逼老百姓致富”的活动展开了。但是,因为抵触情绪严重,住在深山老林子里的农家公开唱起了反调,和包村包户干部唱起了对台戏。滴水县“赶着黄牛奔小康”的致富新路已经引起了上边的关注,省里对他们的做法很感兴趣,要加以总结后在全省推广,有的省领导兴奋地预测,如果全国近两千个县都“赶着黄牛奔小康”,每个县养牛数量能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