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一切都还没尘埃落定成为现实,杜毅也不好指望太多,他只能在内心里祈祷,孔明远最好是能去成婺市做区委副书记。
饭后自然是休息时间,其他人打牌的打牌钓鱼的钓鱼,杜毅则是拿出了画架颜料,准备写生。
刚摆弄好画架,杜毅就看到没什么事做的吕歆,慢悠悠地向他走了过来。
一边从纸筒中拿出画纸夹到画架上,杜毅一边侧头看着走近到他身边的吕歆,笑道:“是不是无聊了?”
“嗯。”吕歆点点头,问道:“你还会画画?”
从小就喜欢画画,又经过多年的专业绘画培训,即使毕业忙于工作后鲜少在纸上作画,杜毅的绘画水平相对于十五岁这个年纪绝对算的上出类拔萃。但人要谦虚,总不能黄婆卖瓜自卖自夸,杜毅笑道:“会点。”
“哦,那我看你画画,反正我无聊。”
学习成绩好的人,在其他兴趣方面有专长的可不多,再看杜毅用的颜料是成罐成罐的,而非常见的管状颜料,看着颇为高端,还从没见过有同龄人会使用这种颜料作画的吕歆,对杜毅的画画水平充满了好奇。
“好,你去拿个椅子吧,我要画好一会呢,站着累。”
“嗯。”
……
当无数凌乱的条状色彩,交织成斑驳到极致的绚丽,每一笔落下,都会带出一种充满张力的质感,就好像粼粼水波之下的倒影,又好像雨中玻璃窗外的风景,它们明明是静止的,却又似乎在流淌,内心里满怀惊叹的吕歆,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描述杜毅手下渐趋成型的画稿。
她本以为杜毅会画出一幅像蒙娜丽莎一样的写实画,可实际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幅光影阑珊,用色浓重,能够明辨出其中风景,和眼前的那水那山一致,但绝非写实的抽象画。
在对绘画没多少了解的吕歆看来,这幅画,就跟她在书中看到过的很多西方画家名作相似,透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高深和恣意,水准之高,远超她之前对杜毅绘画水平的想象。
没想到杜毅的绘画水平,居然高到了大概很多学画的成年人,也比不上的程度,吕歆对杜毅的印象,是一日千里的拔高,隐隐还有些崇拜。
不只是吕歆注意到了杜毅的画作,有种远超年龄的非常出色,垂钓间隙惊讶于自己女儿,竟然会安静地在对她而言,算不上有多熟悉的杜毅身边,一坐就是好久,近乎纹丝不动,不时凑到杜毅身边看一看的吕复兴,也被杜毅的绘画水平给惊到了。
和吕歆一样,他对杜毅的绘画水平到底有多高,完全说不出个之所以然来,他只知道光是杜毅的大胆用色,就带给他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尤其,他还是从远到近地过来的,比吕歆看得更全面些。
从他的角度看,杜毅的画更适合远观,因为远远的看,那些越近看就越杂乱的色彩,会用奇妙的形式组合成特定的物事。
比如那草木婆娑的山,比如那随风晃动的水,比如那布满了石子延伸向远处的河滩,这些物事,都用某种弧度在扭曲着,可偏偏却又是如此鲜明,意有所指。
而近看的话,虽然也能看出杜毅画的是什么,但失了几分灵动的感觉。
吕复兴觉得好,其他人当然也凑热闹似的,到了杜毅身边看了看。
除了杜建城外,都是些门外汉,众人的反应,基本和吕复兴一样,觉得好,很不错,但这种好和不错,只是一种感官上带了那么点先入为主观念的主观感受。
唯有早就见识过杜毅画的油画的杜建城,能够看出杜毅绘画手法之老到,以及对色彩敏感的把握,已经连他这个浸淫于丹青多年,平时也总会凑空画上那么一会的老画手,都自愧不如。
当然了,他专精国画和杜毅的西式画法差异很大,硬要比的话,也没多大可比性。
能够听到众人对杜毅绘画水平的称赞,最高兴的当然非杜建城莫属。
俗话说的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是把杜毅带到绘画世界中的引路人,以杜毅现在的绘画水准看,以后不排除有成为大师的可能,能够引领自己儿子走上一条明路,挖掘出杜毅的潜在天赋,他是相当洋洋自得。
机不可失,趁着大家都认同杜毅的画技,杜建城立即在胡秀芳面前,炫耀起自己慧眼识人的得意。
能得到大家的称赞,杜毅当然也是喜悦的,其实他本来是打算用写实手法的作画的,但一想到身边有吕歆看着,其他人绝大多数也不知道他到底绘画水准到底有多高,他就改用了更卖弄技巧和思想,让人看着玄乎的印象主义手法。
无疑,他成功了,当各色颜料在他笔下扭曲成绮丽,他的每一笔,都如钩子一般,把每个人心底的惊叹和折服,都勾了出来。
特别是从头就开始看着的吕歆,数次有意无意地关注到吕歆,杜毅都能够从她乌黑发亮的眼珠中,看出毫不掩饰的惊羡,一如那山水之间苍翠欲滴的色泽。
杜毅很享受这种感觉,这是一种有才华可以卖弄的自豪快感,更是虚荣心得到充实的心满意足。
第042章 送给我
等到杜毅将整幅画画完,阳光已经收敛了很多锋芒,整个世界开始渐次镀上一层浅橘色,从天南一直蔓延向地北。
随着杜毅长吐了口气,在画纸上抹下最后一笔青色,说了声“大功告成,打完收工”,吕歆腾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面色绯红,满是崇拜地凝目望着杜毅道:“杜毅,你好厉害。”
画都画出来了,有多少水平跃然纸上,杜毅也不再装蒜,笑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亲眼从无到有地见证了,杜毅用画笔向她展示出的,与众不同的瑰丽世界,深为杜毅画技折服的同时,吕歆心中升起了一种想学画画的冲动。
不过,她知道要有杜毅这样的绘画水平,绝非一朝一夕可以达成之事。
也不知道杜毅学了多久,才能画出这等水平的画,吕歆试探着问道:“你学画画多久了?”
从3岁开始正式和水彩打交道,一直到22岁大学毕业,期间一度相当沉迷于画画,杜毅用在画画上的时间之多,远非吕歆能够想象。
但具体的事实,可没法和吕歆说,杜毅只能委婉道:“嗯,打从娘胎出来,就被我家老头子抱着画画,三岁时喝下了人生中第一口墨水,你说多久了。”
之前听父亲和其他人在杜毅身后聊杜毅的画时,吕歆就已经听说了,杜毅的父亲也是个老画手,暗想着果然是书香门第出才子,吕歆道:“难怪你画得这么好,看了你的画,我都想学画画了,不过应该太迟了吧。”
“人生虽短,好歹有几十年,从现在开始学,怎么会晚。你知不知道梵高死的时候,也就37岁。如果不是出于一时兴起,能够一直坚持的话,你迟早能画出比我更好的画。当然了,画画也不一定要追求画得多好。你真想学画画的话,可以把画画当成一种业余爱好,抛开水平,仅把画画当成是一种消遣或者是抒情的方式,你一样能画出拥有自己独特风格的好画。绘画和科技一样,推动质变的,从来都是思想家,技巧只是基础。”
“对啊,我又不把画画当饭吃,没必要一下就把画画得多好,日积月累就好了”,听了杜毅的话,心里做下决定,吕歆道:“那我可决定学画画了,你能不能偶尔指导指导我,我想学你现在这样的画风。”
指导吕歆画画?搞不好要把夏小麦气炸,杜毅还真有些不想,但现下这时机场合可不适合直接拒绝,杜毅道:“给学费不?”
“你说要多少。”
果然是大户人家出生,够大气够耿直,没能听到想要的答案,杜毅笑道:“哈哈,我是开玩笑的。你先找个老师学基础的绘画技巧吧,等到有需要的时候,我可以指导你的。”
一听杜毅答应,吕歆咧嘴一笑道:“好,以后请多多指教,杜老师。”
如果仅是出于一时兴趣,绘画这种讲究积累的活,基础还没学好就会变得枯燥,也不知道吕歆能坚持多久,杜毅笑道:“可别我还没当上老师,你就已经放弃了。”
话不能说太满,万一现在打了包票,以后真放弃了,还不得不杜毅笑死,吕歆眼珠子一转道:“说不定哦,到时候再看。”
“好吧,我已经知道结局了,祝你学得愉快。”
杜毅这话可不就说她坚持不了多久,心里有些不服,吕歆白了杜毅一眼,用一种埋怨的语气道:“你就不能鼓励鼓励人?”
“内因是根本。”
“可外因也能推动内因啊。”
和聪明的女生拌嘴,就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又听到不远处杜建城“回家了,赶紧收拾东西”的催促声,杜毅可不想和吕歆过多的纠缠:“咱们还是不要纠结哲学道理了,让时间说真话吧。”
“虽然我也害怕,你也喜欢张惠妹么?”
“还行。”一不小心就扯到了歌词上,担心吕歆又要问一堆有的没的,看颜料已经干燥,杜毅一边把画纸从画架上取下,一边对吕歆道:“能不能帮忙把我的调色盘洗一洗,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等我一个不太好。”
从杜毅画完画放下画笔起,眼睛不时往画上瞅的吕歆,就很想问杜毅,能不能把这幅她很喜欢的画送给她,眼下听杜毅请她帮忙洗调色盘,吕歆趁机道:“那你把这幅画送给我。”
看得出吕歆确实很喜欢这幅画,虽然意外于吕歆的要求,但也算意料之中,眼看着一干已经收拾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