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好时坏的情况持续几分钟,电话蜗牛徒然保持着张嘴瞪眼的姿态沉默下来,安安静静的什么也听不到。
等了好久好久,电话蜗牛那边重新传来声响,并且渐渐趋于稳定,许是对方用了什么办法调整并解决了此地位于大海深处信号的问题。
“青雉大将阁下,请打开影像接收端。”年轻男人的声音如是说道。
随即,另一个明显带着上位者气息的男人沉声道,“库赞。”
…………
大将阁下伸手拧开了小电话蜗牛身上不知哪里,然后两瓣装载物发出光,柔和光束铺陈出去,在身侧一支手臂距离外形成影幕。
彼端投射而至的景象是某个会议室,对面几人正襟而坐,为首那位戴着古里古怪的顶着只海鸥的帽子,下巴胡子编成麻花辫,圆圆的古板的黑框眼镜…
虽说外表看上去很有些搞笑意味,隔着空间落到身上的眼神却是凛冽而威严。
海军本部统帅……吗?
另外几位样貌陌生,只除了某个两次交锋的谁谁谁。
许是多出我这么位敌对阵营的存在,会议室内投过来的目光包含各式含意,只有在座唯一的女性显得不那么尖锐,目光睿智又平和。
盯了最中央那个男人一眼,我的视线滑向他身侧,略略一扫即刻就收回,然后抬手,万分和气的笑着打招呼,“初次见面,战国元帅。”
对方魏然不动,目光焦点只落在边上的大将阁下那里。
静默而诡谲的死寂持续几分钟,首先开口的是下首左侧第一个位置里坐着的三大将之一,黄猿波鲁萨利诺,他支着下巴,说话阴阳怪气。
“耶——真是奇怪了,启动最高级别的警讯,叫我们看的却是你和高额赏金犯共处一室?”
“啊啦啦~最高级别警讯?我不会是拿错电话虫了吧?”青雉大将抬手筢头发,傻笑着答道。
“库赞,发生什么事?”似是终于觉得没办法放任下属继续不着调下去,最上首那男人终于开口,“你擅自离开本部丢下一堆工作任务,回来等着关禁闭吧混蛋。”毫无起伏的说话节奏,言语间仍是透出浓烈的怒意。
只不过,这位统帅看似斥责的同时眼底却也藏匿着忧虑,明显是担心着青雉大将的安危。
…………
“啊啦~那是——”
“我们在七水之都。”
我蓦地打断青雉大将依稀要装傻打诨的言辞,笑眯眯的告诉影幕那头会议室里几位海军本部的最高层,“被海流卷到岛屿最底部,百年前大水灾时废弃的都市一角。”
“据闻,七水之都现有城市是建立在年复一年被洪水淹没的旧城址上,百年前废弃都市至少位于海平面数千米之下。”
“进来的路全部坍塌,就算逃出外面也是深海,别说是能力者,就算普通人单是水压也足够全身爆裂。”
“现在你们选。”我的手直直点向青雉大将,面无表情的要求海军统帅选择,“要他死,还是要他活。”
…………
男人半隐在海鸥帽子下的眼睛蓦地抬起,嘴角抿成直线,隔着极远距离,透过影幕,对方一瞬爆发的威压仍是无比惊人。
“佛之战国啊——”我闭了闭眼睛,随即把脸偏向身侧,不再管看着这里那些人究竟最后要给出怎样的答案,低声说道,“有人告诉我,海军本部对七水之都发动屠魔令。”
大将阁下象是怔了怔,飞快看了影幕一眼,语气慵懒回道,“小小姐问错人了,每次机密行动负责人之外,即使同一军衔也无权干涉。”
“有权发动屠魔令的,反正不外乎你们三大将某一位。”我冷冷的冲着他微笑,“是不是你,有差别吗?”
“青雉大将,库赞先生,请转告海军本部战国元帅。”
“若是因为我的缘故,海军对七水之都发动屠魔令。”
说到这里沉默下来,隔了一会儿,勾了勾嘴角,我平静的告诉海军大将,“除非彻彻底底杀死我,否则…世界让我多痛,我必千万倍奉还。”
“虽然没本事仿照当年的金狮子血洗马林弗德,可是我敢屠了整个东海,让它在接下来的三百年内寸草不生。”
…………
话音落下片刻之后,这人象是才听明白我所说的内容,眼底骤然滑过怒意。
“妮可。罗宾——”海军大将的声线冷硬,目光终于散去平淡流露出几丝阴霾。
权当没看见这人卸下面具一样的慵懒,露出藏在深处的凌厉气势,我转开视线,把注意力重新还给影幕那边的人。
与那位最高统帅静静对视一会儿,我慢慢笑起来,同样撕开伪装,图穷匕见,“战国,别以为我不知道,海贼眼里四海最弱的East Blue ,政府口中和平象征的东方蓝,是你们海军安置家眷的地方。”
“不过是这些年心慈手软许多,居然让你们误会了。”
“出身流星街,代号七宗罪之一的暴怒,'破坏者'妮可。罗宾,一双手沾过的血,足以染红你们脚下的海域。”
蓄势待发已久的黑色大部头书籍蓦然显现,一手按在扉页上,我挑了挑眉梢,“开战,或者继续谈判?”
☆、第九十七章
再次打破死寂的;仍是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
他轻轻地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深茶墨镜;脸上挂的笑意丝毫不变;藏在镜片后方的眼神瞬间锋利如刀;“屠了整个东海?真是大言不惭又狂妄的威胁啊~”
“不是威胁是宣告。”竖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摇了摇;我满脸正色纠正对方的错误概念,“或者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政/治/洽谈'。”淡定,茶,( ̄_, ̄)
说到底,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无论哪个世界从来都是胜者为王。
“耶——”发出一记毫无意义又曼长的喟叹,之后黄猿大将边摇头边嗤笑,“真是别具一格的理论。”
诡异的停顿几秒钟,眉梢微挑;他带着饶有兴味的神色,开口说道,“继续谈判的话;你想得到什么?”
“发出足够挑起全世界海军怒火的宣告,你最终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呀~”眨了眨眼睛,我一脸忧伤的叹气,“你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
表露一番对他的关心,然后,在对方面色微变的时候,我很有耐心的低声重复,“若是因为我的缘故,海军对七水之都发动屠魔令…”
黄猿大将似乎怔了怔,“若不是因为你——”
“只要不是七水之都。”明确回答了他后面省略掉的部分,我耸耸肩,“我还没觉得自己有本事拯救/世界。”
“个人英雄主义不是狂妄,那叫愚蠢。”
…………
我说完之后,黄猿大将竟然真的愣住,几秒钟前似笑非笑的讥讽表情冻结,片刻之后他扬高眉梢,眼神变得诡谲。
“只是这样?”象是无法相信一样,他放开始终环臂的双手,掌心按在桌面上,身体不自觉前倾,仿佛想透过摄影镜头把人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只要不是因为你,七水之都毁于屠魔令?”他老年痴呆一样复制别人说的内容,语调缓慢,似是开口之前先一个字一个字咀嚼过后方才吐出来。
得到我肯定的眼神回应后,黄猿大将往后沉沉靠到椅背上,唇稍微挑,挑衅一样说道,“倘若七水之都毁于灾害呢?”
“水之诸神即将抵达那个岛屿呢~”嗤笑一般的音调,言语间别有所指。
“撑不过自然灾害,只证明七水之都的命运到此为止。”我意兴阑珊的抿抿嘴角,想了想,多说了一句,“生命自会寻找出路。”
“耶——真是…多情又无情的女人。”发出一记意味不明的冷哼,随后,黄猿大将不再说什么,目光隔着深茶镜片静静打量着,抬起一手,指尖缓缓地磋磨下巴,表情若有所思。
…………
“妮可。罗宾——”接替黄猿大将,开口说话的是与他并肩而坐的陌生男人。
深红西装,大半张脸都隐在头上那顶帽子帽檐下方,此时开口说话,微抬的帽檐下,双眸之中流露极端的厌恶,“你能付出的条件是什么?”
不知怎地,我不愿意搭理这人,刚开始还不觉得,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心头竟有一丝戾气隐隐躁动,可是…深红西装的男人,我应该没见过才对。
电光火石间心念飞转,最后我把目光平移到最高统帅脸上,对之前的提问充耳不闻,“战国,怎么样呢?我要求的一点也没和你们的正义相互冲突。”
男人头上海鸥帽子动了动,他的视线落到青雉身上,“库赞你…受伤了?”
“啊——之前在海底溶洞…”自从此番谈判开始就保持沉默的青雉大将哑声开口,“我…”
“想拖延时间吗?”横出一支手臂拦在身边的青雉大将面前,打断他未尽的话语,我眯起眼睛,对着影幕森然微笑,“再装傻谈判就到此为止,大不了事后东海生灵涂炭,你们顺便损失一位大将。”
所以我讨厌桌面上的谈判,迂回交锋你来我往说个没完,打得起来才有鬼,话这么多,还让不让人愉快玩耍了?
“啊~还有,等下救治的时候,如果他因为被延误了留下永久性创伤,我可不负责任的。”
丑话必须说在前头,唧唧歪歪啰里啰嗦,万一大将阁下不小心哪里不能用了,可就真不关我什么事,╮(╯▽╰)╭
…………
又静静盯着自己下属好一会儿,最高统帅才象终于屈尊降贵一样拨出部分眼神过来,“既然提出要求,你付出的条件呢?”声线低沉醇厚,微微下沉的嘴角不怒自威。
“诶~你们海军一个个都是老年痴呆嚒?”我抬手揉揉额角,顿时觉得有些头疼,“我敢威胁自然是有本事带他脱险,或者你们其实更愿意他去死?”
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忠于职守到脑子僵化了的海军本部高层们,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让青雉大将英勇就义比较合算…呃…
我用眼角余光斜觑了□边这位大将,顿时有那么点同情,“大叔你的人缘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