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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想了又想,和媳妇儿商量着说:“要不,二姐儿就叫妙姐儿吧?巧姐儿,妙姐儿,一对姐妹花,解语花,妙处心领神会,难以言说,如何?”
夏叶撇撇嘴,说:“倒是难为你肚里那点子墨水了,想了一个月才想出来!不过,这名儿倒是不错,妾身代妙姐儿谢您了。”
贾琏倒是也不恼,他的聪明出来就不在读书上面,也没有一般男人那般平时藏拙,一旦被戳到短处就恼羞成怒的毛病,反而笑着说:“我这不忙着帮你卖咱们园子里的药材忙得不可开交吗?哪有空儿想这名字?要是哪一天我静下心来想,保管想一个更好的来。算了,这点子才情留待以后再用,别一次发挥完了。”
于是,儿子女儿的大名都有了。
日子悠悠过,转眼间,就到了两个孩子的百日宴。
贾赦早就放出话去,两孩子的百日宴一定要豪请八方,不光是全族的人都请,就是那边离得远的,只要乐意来,宁可贴补路费也请来热闹一番,故而花钱不少,专门拨出了五千两银子的花销来给贾琏统筹安排。
贾母自从随了大房过来住,就冷清了不少,以前总是一群孙子孙女外孙女还有亲戚家的姑娘比如薛宝钗薛宝琴围着取乐的排场是再没有了,琏儿两口子现在没事都不往她跟前凑,媳妇邢夫人是说不到一处的,唯有一个二丫头迎春可以陪着,却又是个活死人一般的性子,戳一针不知道叫唉哟的,十分没趣,故而贾母早就盼着这一次的百日宴,虽然她不是宴席的主角,但是,她作为席上辈分最高,身份最尊贵的人,必然是走到哪里就叫人逢迎到哪里,又可以风光排场一回,故而贾母提议要在大观园里办这一场百日宴。
贾赦本来是无可无不可的,就把这事儿给邢夫人交代下去了,叫邢夫人和儿子儿媳商量着办,夏叶一听不乐意了,心想老太婆真会找事儿,办个百日宴要请多少人啊,还贾府里摆不开要往园子里摆!这园子现今是我们的药材种植基地呢,弄一堆人来这里看那里瞧的,弄不好踩死多少苗苗呢,再说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赚钱的生意叫万一叫懂行的窥了门道效仿了去,岂不是自己给自己竖立竞争对手呢?
夏叶也不含糊,当即就说不行,又将这不行的道理足足讲了三大条出来。邢夫人呢,如今腰杆子硬了,其实是很不把贾母放在眼里的,只是毕竟有个孝道的帽子在那里,不能公然挑起来闹,但是,有人反对贾母的话,她是心里暗爽的,故而也站在夏叶一边,回去给贾赦说了儿媳妇的顾虑,还是在贾府那边办流水宴吧。
贾赦想了想,说:“那就依儿媳妇的吧。这百日宴说是给孙儿女办的,其实还不是给孙儿女的娘长脸的吗?再说,儿媳妇的想法也有道理,本来的花草园子改成了药材园子,这里头的门道叫人家窥了去倒是不好。”
贾母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被驳回了,自己这老封君发的话竟然还不如一个凤丫头孙媳妇了,顿时恼怒得晚上觉都没睡好。
到了百日宴这一日,贾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都是来给贾府这一对新添的龙凤胎哥儿姐儿道喜来的。
男客们由贾赦贾琏迎在一个大花厅里喝茶闲聊,女客们则都被引往后花园中的设下的露天桌椅,幸得这一日天晴方好,暖日融融,正适合在室外晒太阳。
静寂多日的贾府又热闹了起来,亲朋好友都来了,包括已经嫁做人妇的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等人,照旧还是围坐在贾母的身侧,闲聊说笑。
薛宝钗因为嫁人嫁得晚,故而门第上没有多做挑剔,最后嫁了个同行,也是商户人家,虽然没有薛家的皇商名头大,却比薛家有钱,算是新兴的暴发户。她拉着黛玉的手,带着几分惆怅之意,说:“还记得往日在园子里同住的时候,我们姐妹一起联诗作词,一起烧烤一块鹿肉吃,何等和睦!现在,见面的时候都少了!”
湘云也说:“是啊,我也是一直都记着我们在园子里住的时候的事情,要是什么时候能再住上一段时日就好了!”
黛玉微微蹙眉,说:“云儿,你如今嫁了人,自当是以丈夫为主,可不能再像往日那般口无遮拦、肆意妄言了!”
贾母不悦地说:“偶尔玩乐一下子倒是不妨的,只是你们琏二嫂子小气,也不肯体会你们想回住过的园子里看看怀念怀念的心情,本来我说让他们在大观园里摆流水宴的,她只是拦着不肯。哼,我如今老了,说的话不顶用了,别说儿子孙子了,就是凤丫头往日万般讨好我,口口声声老祖宗老祖宗的,现在也不理睬我了!”
黛玉最是维护琏二哥琏二嫂子的,听贾母这般说,却因为是外祖母不好驳斥,只得设法岔开这话,她站起身来,往内室的方向张望了一下,惊喜地说:“快看!椿哥儿和妙姐儿被抱出来了!”
果然,两个宝宝被洗了香喷喷的牛奶浴后,换上了一身簇新的大红羽缎五福团花的小衣服,包在锦缎小包被里出来,闪光登场。
黛玉先接过椿哥儿的襁褓,先在雪白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赞道:“好个可人疼的小模样!老太太快看,竟然和琏二哥长得有五分相似!将来又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宝钗会做人,忙接过另一个,也赞不绝口地说:“哟,这个妙姐儿也是雪团儿一般,看这眉毛鼻子眼睛,虽然和椿哥儿差不离儿,这么到了她这小脸上,就添了几分秀气呢!才这么点大,就能看出将来的模样,和她娘亲一样,必定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儿呢!”
第75章
贾母重重地哼了一声,说:“要真像她娘,将来又是个厉害的!”
宝钗不禁愕然,哟,贾老太君这是……当众表露对孙媳妇的不满?
贾母见围坐的几个人都不说话,又气呼呼地来了一句:“挑唆得琏儿都不听我的话了,本来我说往园子里摆宴才摆得开,顺便叫你们也去逛逛,回思一下小时候的时光,她偏是不许,偏偏这府里如今没了章法,还就‘扫帚倒着立’!我这老奶奶说的话还不如她一个孙媳妇了!哼!”
黛玉最是维护琏二嫂子,尽管这事儿她不好插嘴,却还是挺身而出地说:“老太太这话说得偏颇了吧?琏二嫂子素日何等孝敬您来着,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若是这段时日有些荒忽,也是因为琏二嫂子自己身子重鞭长莫及的缘故,非是有意的,老太太怎么还怪上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厉害也不是坏事,妻贤夫祸少,琏二嫂子管家厉害,琏二哥又是心甘情愿的,老太太身为老祖宗,看着高兴才是啊,怎么还气上了?”
贾母如今看黛玉也不顺眼了,“哼”了一声,说:“我懒得与你说,你如今和她一个鼻孔出气,当我不知道呢!”
黛玉听了这话,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想当年真是实心傻意,还以为这外祖母可以倚靠,现在才知道她那心里自己这个外孙女虽然有点份量,却也不过是一点点罢了。她心里最重的还是她自己!说穿了,就是自私自利、唯我独尊!
想通了这一层道理,黛玉也懒得再扮什么“承欢膝下”的戏码,索性掐了一把椿哥儿的小屁股,说:“哟,椿哥儿怎么哭了?肯定是想娘亲了。小乖乖,表姑妈带你去找娘亲。”说着,给抱回了妙姐儿的奶娘一使眼色,说:“还不快跟上?”便将两个奶娃娃抱离了是非之地。
走了十来步,遇上夏叶更衣回来。
黛玉笑着说:“好嫂嫂,你去哪儿了?我才一扭头的功夫,就不见了你,怪闷的。”
夏叶笑着轻摇手里的绢扇,说:“我去换衣服去了,看这天热的!你想我干啥,你想你自家的葛六爷去啊。”
夏叶走开是迫不得已的。古代女人没有胸罩可带,早早地就下垂了都不说了,像夏叶这样的才生育的妇女,还有一层尴尬,就是溢奶。夏叶本来不需要亲自喂哺婴儿,不过,她奶水不少,又有些母爱情怀,少不得一天喂个一两次,加上晚上贾琏又爱和她闹,要吃她那里,所以,奶水一直没断。平时倒也没事,就是今天顾不上给两孩子喂,天气又热,于是,夏叶就溢奶了,夏天穿的衣服又薄,光是胸口那里湿了两点怪是难看的,便赶忙去换衣服去了,故而没听到贾老太婆在背后大发的厥词。
而黛玉为了息事宁人,也就没告诉她。而且,黛玉为了不叫嫂子生气,还特意拉了她往一边去,不叫她听到贾母那堵心的话语。因为黛玉深知,不管有理没理,琏二嫂子一个孙媳妇和老祖母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