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成眉头一提,觉得云舒变的不一样了。
从之前刘陵的言语中,卓成推断云舒曾在长安的翁主府里见过他,她明知自己在刘陵手下,却敢主动前来,跟以往一直逃避他、害怕他的情况完全不同了!
她是有了什么倚靠?亦或是有了什么把握?
卓成的心突然有些慌乱。
大厅里只有云舒和卓成两个人,云舒站在卓成面前轻轻的说:“当我知道你为淮南王效力时,即觉得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但到最后却觉得你十分好笑!你明知淮南王最后的下场如何,却依然犯险助他,你是打算逆天改写历史呢?还是打算最后出卖淮南王,而得到未央宫对你的信任呢?”
历史上的淮南王有反心,但谋反还未实施,就被自己的门客出卖,落得惨淡收场。卓成投靠淮南王刘安,究竟是为的哪般?
卓成被云舒这一番话刺激的喘粗气,他怒道:“你别笑我,你又比我好得多少?你跟桑家的那些事我也听说了,你这次该不会是被桑家人赶出长安的吧?”
虽然戳到了痛处,但云舒不气也不恼,只平静的说:“我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只有一个原因,我正式告诉你,卓成,你以后别再惹我,你三番四次谋害我,得手一次,还以为能次次得手?你该我的,我总有一天会成倍取回!”
云舒严肃的表情趁着阴沉的天气,让卓成有些胆寒,但他依然从地上蹿起,压低声音吼道:“一山不容二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还怕你不成?”
云舒冷笑一下,转身说:“那好,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云舒扬长而去,卓成下意识的上前追赶两步,却突然见到一道人影落到他面前,下一刻,他的下颚就如同碎裂开来一样,紧接着,整个人飞倒在了一旁。
墨清居高临下的看着被他一脚踢飞的卓成,眼神中杀机毕现!
正文 159、气死他
159、气死他
卓成被墨清瞪的毛骨悚然,一时真的以为墨清下一刻就会挥刀把他的脑袋砍下,他哆嗦着对渐走渐远的云舒说:“你、你敢打我?就不怕我告诉翁主?”
云舒听到这可笑的话,回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卓成,轻轻的说:“你且去说,看看翁主是信你还是信我?”
卓成羞辱并悲愤着,他不知道,云舒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一时真的不敢妄动,就怕中了云舒的圈套。
卓成投靠淮南王已有数年,虽然得到了淮南王刘安的器重,但是刘陵一直不喜欢他,更不亲近他。他曾尝试投其所好的讨好刘陵,但无一成功!
云舒跟刘陵两人看起来很亲近,这让卓成很恼火。
云舒见刘陵的侍女开始进出,知道刘陵午休起来了,于是再也不看卓成,转头向刘陵的房间走去。
阴雨的天气让人懒懒的,刘陵虽然醒了,但是披着外套靠在床上,并不急着起身。
见云舒进来,她笑着问道:“路途辛苦,你中午没有休息一下吗?”
云舒来到床边说:“我们生意人,在外面奔波惯了,倒不觉得辛苦,翁主是千金娇躯,自然要多休息休息。”
刘陵笑着让她坐下,说:“闲来无事,你陪我说说话吧。”
云舒依言在刘陵床边坐下,说:“我正有些体己话想对翁主说呢。”
听到是“体己话”,刘陵眼睛笑成月牙,以为是女孩子间的闺蜜之言。
“你说,我听着呢。”
云舒的眼神有些闪烁,瞟向了旁边的侍女。
刘陵心思灵动,对侍女说:“你们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待周围的人走尽之后,云舒说:“翁主待我如同姐妹,云舒有一些真心话想对翁主说。言语中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翁主恕罪!”
她凝重的神情把刘陵吓了一跳:“你尽管直言。”
云舒冒险的说:“在我离开长安之前,听到了一些关于翁主的流言流语……”
只这一句话,刘陵就知道云舒要说的是什么事了,关于她的那些流言,刘陵没少听说,更没少被人取笑过。只是这些事情竟然被平民知道了,倒让刘陵有些意外。不过再一细想,云舒是桑弘羊身边的人,桑弘羊又是刘彻的亲信,她知道了也不太奇怪。
云舒见刘陵的脸色变的不好,抿着嘴不说话,心中略为放心,至少刘陵并没有直接喊人把她撵出去。
“翁主,民女听说了你的事情之后,就觉得你被人陷害,太为你感到不值了!”
刘陵猛地抬眼看云舒,惊诧的说:“你也觉得我是被人陷害的?”几乎所有人在听说了她跟田汀乃角橹螅既⌒λ灰常钏陆Γ故堑谝换赜腥宋械讲恢担嫠S恰�
况且刘陵也觉得自己是被人陷害了,她不明白跟田汀氖虑槭窃趺幢┞冻鋈サ模樘搅撕芫茫廊幻挥型沸鳎衷谔剖嬲庋担挥傻媚裉鹄础�
云舒所说的“被人陷害”,跟刘陵想的并不是一回事。
她说:“翁主身娇体贵,纵然丞相大人身份不凡,但凭翁主的身份和姿色,又怎会主动对他投怀送抱?若我猜测的没错,翁主定然是被淮南王所逼,不得已才靠近田丞相。”
“你!”刘陵瞪大了眼睛,这等机密之事,竟然被一个平民女子看穿了!
云舒怕被刘陵中途打断,赶紧一口气说道:“淮南王让翁主拉拢丞相,无非是希望在朝廷中多一个助力。可是淮南王怎能如此糊涂,选了田丞相这样的人?
田丞相是王太后的弟弟,是陛下的舅舅,陛下的皇位坐的越稳,田家的利益就越大。纵使他们舅侄之间有矛盾,但从根本来说,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淮南王想拉拢田丞相,怎么可能成功?
田丞相狡猾而好色,他即使跟翁主达成了某些协议,也可能随时反悔作废。翁主如同羊入虎口,牺牲了自己,却得不到丝毫的好处!所以民女以为,陷害翁主之人,就是向淮南王献计之人!此计根本就是下下策!”
刘陵愣住了,有人对父王献了怎样的计策、她奉命接近田汀⒂嗡堤锿‘倒戈、跟田汀浯锍闪诵椋剖婢谷蝗溃�
她是从哪里知道的?是桑弘羊告诉她的吗?那也就是说……刘彻也全都知道了?
“你……休要胡说……”刘陵底气不足的否定道。
云舒缓了一口气,说:“国之大事,我本不该妄自议论,但翁主待我好,我不忍看着翁主被人陷害,我冒着大不敬之罪说这些话,只希望翁主能明白云舒的心意!”
刘陵靠着床头,逼上了眼睛。她的胸脯上下起伏着,表明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一度想过要不要除掉云舒灭口,但是这件事情刘彻已经知道了,灭口毫无意义。而且,云舒冒险跟她说这些,是真的替她担忧才说的吧!不然默默在旁看好戏,任她怎样,都跟她没关系……
良久,就在云舒犹豫要不要退出时,她睁开眼睛叹了口气,说:“你说的对,是父王糊涂了,轻信小人之言,竟然以为田丞相会被金钱和美色所诱惑!可笑我们父女竟然没有看明白,只要田汀慕憬阕谔蟮奈蛔由希锛液纬蠲挥幸樱克纬蠲挥忻琅坑衷趸嵴嫘耐犊课一茨瞎俊�
她冷笑起来,她竟然被田汀奶鹧悦塾锖统信邓∷孕牛娴囊晕锿‘会为了她,背叛刘彻,为淮南国效力!
看到刘陵愤恨的眼神,云舒知道自己第一个目的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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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利用了刘陵,现在帮她一次,也算是两清了。
刘陵想清楚了之后,缓过神,笑着对云舒说:“你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让我想清楚了很多事,谢谢你。不过说来,你有如此远见,让我十分惊讶!”
云舒回应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些道理其实很简单,翁主是被小人蒙蔽了视听,才会走错路,并不是我有什么远见。”
刘陵缓缓的点头,脑海中出现了晋昌的嘴脸,是他成年累月在父王面前说刘彻肚量狭小,绝容不下他人,会瓜分诸侯王的封地;是他浓墨重染的歪曲祖父当年死亡的真相,撺掇父王为祖父报仇;是他不遗余力的献计,说田汀醭怪溆性跹拿埽蚧鞯腥艘幽诓客呓馑牵�
“晋昌,奸佞也!”刘陵气愤的低吼出这句话,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掐破手心的皮肤。
第二个目的,达到了……
云舒安抚道:“翁主稍安勿躁,晋昌是淮南王器重的文士,若在路途上处决他,等回国后,淮南王定然会发怒,到时候连着翁主办事不利一起追究,翁主的处境岂不是会很艰难?”
刘陵发愁的说:“的确,父王十分重视晋昌,我上次欲赶他走,都被父王训斥了一顿。”
云舒献计说:“翁主不如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带着他安安静静的回国,然后再把这些道理说给王上听,到时候,翁主还可以把计策失败的原因推到他身上,到时候,该怎么处置晋昌,王上自有决定。”
刘陵脸上重现笑容,说:“好计!我之前还在担心父王怪我办事不利呢!”
刘陵拉着云舒不断的打量,越看越觉得她好。之前她是喜欢云舒做的衣服,渐渐的,发现这个女子竟然这般不同,实在很合她的心意。
“这次回了淮南国,你就留在我身边帮我好不好?”刘陵突然对云舒抛出了橄榄枝。
云舒有些惊讶,她之前没想过这些,这倒成了意外的收获。
“多谢翁主器重,可是我……我得留在桑公子身边。”
能让一个女子如此死心塌地,除了恩,就是情的缘故。
刘陵见云舒双颊带红,她这位情场高手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莫非……你喜欢你家公子?”
云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刘陵转目想了想,忽然记起有次听刘彻说起,要给临江和桑弘羊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