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晗子说完注意安全却忘了说注意卫生。诗科手中拿到了辉子叔给的一条大鱼,一个劲的烤,希望第一个吃到这烤鱼的鲜美滋味,可能是被一些厨师培训的电视广告里的鱼样菜感染了,他竟然流出了口水。等到那鱼有点熟样了,他就大口大口地咬,咬第一口说没盐,然后第一时间告诉大家这鱼的滋味,转身还说“再淡也比我妈妈煮的好!”可是刚要咬第二口时,却咬出了那鱼的肚子和肠子了,这让大家吓了一跳。晗子赶忙说:“注意卫生,赶快吐了,鱼要去了肚中的杂物才能吃!”不过博学的晗子立即想到这是一种误解,因为拉尔夫·林顿在《文化树》中说过:生吃熟吃的差别,只不过是一个顎部咀嚼肌肉的力量和口胃嗜好的问题。于是马上改口纠正说这不是不卫生的缘故而是口味的缘故,可是这话一说大家顿觉更加恶心,极想呕吐。
不过对于诗科而言却是为时晚矣,他顿时觉得恶心从肚子里翻滚而来,和上次摸到放屁虫一样,他仓惶跑到河边,使劲地用水洗嘴漱口。旁人看着,胆颤心惊,但又止不住地笑起来。晗子见大家不敢食用眼前烤熟了的鲜鱼,就说:“生存和独立,需要很强的判断力和很高的技巧。有一个东西,你首先要判断它是不是可以吃,还要判断它怎么弄才可以吃,这都需要技巧!除了吃之外,无论是保暖,建房子,以后进入社会工作都是一样!”大家目不转睛地看着晗子,拿着半熟的鱼,还是不说话,晗子又说:“好,大家尝尝我烤的鱼。”
这回大家都不敢轻易吃了,说不定自己吃出肚子肠子,还能像《康熙微服私访记》中吃出了鱼钩,那样可要受苦了,但是这劳累了很久的捕鱼之举却白白浪费了。转身就要扔掉手上的死鱼时,辉子叔却在晗子旁边一个劲地吃着,好像这鱼没有刺没有恶心之物似的,反倒是世上少有的山珍海味。随着辉子叔咬鱼的频率加大,晗子鼓励大家的话增多,孩子们转吃惊为吃鱼,真正地享受到鲜鱼的美味。
这独立能力的培养,万利而无一害。上山打野物,即便是极度灵敏的黄鼠狼也没法逃,下河摸鱼摸虾,即便是狡猾的泥鳅也躲不开。在山上,他们除了打死两只可以吃的黄鼠狼以外,还上金箍山采了五六次蘑菇,一听雨后鸟叫便飞奔登山,四处寻堆积的松下下有没有蘑菇,总计获得好几十斤的新鲜蘑菇。还捕到了一只奇怪的兔子,长满了金色的毛,送给了孔爷爷,孔爷爷每天用白菜养它。在山上他们还遇见了老朋友——那只拦路的可爱野猪,它领了一群小子在田野里散步,好不悠闲。一只小野猪可能是走累了,在沼泽地睡下四脚朝天,而另外一只分明是在撒尿。而每天上山下山可以看见无数的野鸡,可以随手采摘冬秋季节的一些野果。下河下田抓各种各样的鱼虾,泥鳅黄鳝,每天都有收获。有时候收获多,甚至还给出一部分让家长受用,这让家长非常兴奋。他们还种了一些寒季的作物,秋冬季节收获了一些绿豆和玉米。
他们想尽各种办法,诗科还大胆地进入了金箍背阴处的虚法庙化缘,说“圣僧,路经此地,天色已晚,想化些斋饭。”没想到刚说完就遇到一些他也说不出缘由的一些怪事,好像寺里闹鬼了,赶忙离开。回来和大家说,大家都不信,第二天庙里钟声依旧,他迷迷糊糊地像是做梦,可是没几天就忘了这事。
晗子特聘思慕的奶奶指导大家摘野菜,因为她曾经在山上躲过日本鬼子,饥渴难耐时吃过野菜,喝过浑水。她说:“你要活命,你得认识到柴米油盐的贵处,就要吃些野菜,喝些浑水。”,晗子深表赞同。孩子们也来劲,采了无数的野菜。最后经过奶奶的检查,思慕采的是一束杜鹃花,和睦采的可当药材,而诗科和辉子叔采的乃是有毒的一种草。大家吓了一跳,于是纷纷问奶奶当年为什么采到的都是一些可以吃的野菜而不是毒草,奶奶讲着讲着就讲到了以前了。这让孩子更来劲了,一个个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当年啊,哎呀,地上日本鬼子四处走啊,干嘛?找人挑担,从百姓家里抢了东西啊,多得挑不动了,叫人来挑啊,不挑就一枪崩死!我还好没有被抓到,抓到我就活不到今天了。天上呜呜地飞机叫,思慕的爷爷当时还在池塘摸鱼,没想到天一下就黑了,还以为是变天了,没想到是飞机来了,他赶紧钻进水里,憋了30分钟的气,简直没法想的……”可是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可惜你爷爷死得早,要是还在的话,就看看现在的状况吧,不是我不争气,而是我那娇贵的儿媳妇不争气啊,哎哟喂……”那天的课程演变成这样的结果实在不是晗子所能预料的,还好男孩子们发扬晗子老师的风格,一个个地上前说:“我可以当您的干孙子啊,别哭了,别哭。”
忙碌了这么久,老师也没有讲什么课文,但是却不忘每天教新字和新事物的概念,其中多为动物,动物中又以日常多见的昆虫最多。晗子每周领大家上山做自然参观,让孩子见识大增,看着孩子们如爱弥儿那般健康成长,晗子竟然想让孩子们去读法国法布尔的《昆虫记》。大家一听,肯定双手反对,因为孩子们根本没有这样的理解力,说“你根本不理解卢梭!”卢梭根本不会答应小孩子早早读书的。可是晗子却极想做个实验,他觉得法布尔描绘的场景很有趣味,他对石蚕、蜣、螂蝉、泥水匠蜂、螳螂、蜜蜂、猫和红蚂蚁、开隧道的矿蜂、萤、被管虫、樵叶蜂、采棉蜂和采脂蜂、蚱蜢、黄蜂、蛴螬、蟋蟀、捕蝇蜂、蜘蛛等等日常所见昆虫的描绘,极富情趣。虽然有些内容超出孩子们的理解力,但孩子们读后的效果,应该比各色启蒙的童话更有意义,因为它是真的,而且很生活化。
同时,晗子还有一个感受,他觉得中国教育的一个很大问题是很多孩子缺乏持续求知的兴趣,原因何在?不是知识没有意思,不是孩子们天生讨厌知识,而是孩子们没有领会知识的妙处,老师们没有带领孩子们去领会。知识的妙处在哪里?谁都不能否认在经典著作中,可是中国的孩子却没有读原著的嗜好。晗子认为自己的做法,意在从小让孩子对原著产生兴趣。这种做法也有实践和理论结合的意味。
这学期要结束了,孩子们四处宣传自己的学校和自己在半个学年中的成绩。在九曲河洗澡的时候,向致富庄的农家孩子们宣传。那边的孩子想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上学还能山上打猎下河摸鱼,给家里加餐。于是立马回家向父母说,没想到父母立马答应。乡人纷纷传诵《晗子老师有本事》:
晗子老师有本事,。
画图画、煮饭菜、不寻常的好老师。
晗子老师有本事,
掏鸟窝、挖土洞,日子过得真充实。
晗子老师有本事!
有本事啊,有学识。
学校的人越来越多,这课程和老师也自然要不断地增加。晗子觉得聘请在某一方面有造诣的乡亲们来这边教课是很好的创意。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从村里聘请了经常用电烧鱼的乡亲来当电学的启蒙老师。请李叔来讲简易的植物学,因为他种过很多植物,先前公社的时候种烤烟,改革开放种水稻,水稻价格下降又种橘子,现在橘子不好卖可能又要回归到种桃树了。还聘请帮别人吹啦弹唱的人来当个音乐老师,只可惜这些人请去都是要给钱的,而每次所弹奏的曲子要么是死人的,要么是结婚的,孔爷爷触景生情受不了,所以上了几堂课,按照死人结婚定的价钱给了钱就叫他们走了。
这几日时常弥漫结婚和丧礼的音乐,结婚时候还好一点,丧礼的音乐最可怕,让人听了想吐。作为纳西男人的代表,精通音律,梳妆打扮,琴棋书画,平日温柔平静的林贵儿,听到这令人呕吐的丧曲,竟爆出“走开,这晦气的鸟叫!听我正宗的纳西古乐!”
于是拨开那些毫无情感的吹奏者,独自一人演奏二胡。伴着动情的表情(落下眼泪),煽情的和唱(夹杂哭声),在没有人死的情况下,这番表演让周围的人大笑起来,可是随后的情况却发生了骤变,个个竟都陷入了伤逝。多年前倾听莫扎特,先是玩笑,后是真情,多年后几万百姓听赵诗人朗诵孔爷爷的祭诗时也是如此,先是嘲笑,后是共鸣。
从此之后,林贵儿结束了不务正业的阶段,开始进入了教授音乐,传递古典的阶段,虽然还是有好多人看不顺眼,但是随后的历史证明,他将成为九曲城新时代音乐之父。
除此之外,孩子们还喜欢听莫扎特和贝多芬。晗子凭借自己所学的C++语言,编了一个响铃的程序,每隔一个钟头会响一下贝多芬的曲子,代表下课,而上课则用莫扎特曲调娓娓道来,毫无强制的意味。孔爷爷建议说能不能在语文课的时候,用《高山流水》和《广陵散》当上下课的铃声,晗子笑着说当然能,中西合璧,最好最好。
至于为什么要用贝多芬的曲子作为下课的曲调,那是因为晗子觉得下课必须兴奋起来,在河边去看风景,看飞鸟听流水,伴随着激越的贝多芬旋律,那些水浪打在石头上,孩子们个个豪情满怀。
除了音乐课之外,还有饲养课,因为孩子上山抓野物收获很多,兔子和野鸟,最近又抓到了一只小野猪,孩子们分了一部分心思在这些东西身上,好似它们是孩子们的宠物一样,牵肠挂肚。
除了思慕、和睦等人没有宠物之外,其他人都有。大家千方百计地找属于自己的宠物,飞禽走兽样样都有,简直可以办一个小型的动物园。孩子们下课都除了去河边感受自然气息,还时常围在笼子边观看兔子、小鸟、松鼠的生活规律,晗子按照大家的要求抽了一个时辰让大家喂养动物,写观察日志,同时讲一些动物方面的知识,晗子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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