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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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该如此-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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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涓涓还因刚才那一句话红着脸,陈晓飞感觉一向良好,这时候思想中觉得林涓涓十分喜欢自己,但他又觉得自己很喜欢杨艳,便对杨艳和林涓涓难以取舍,恨这个时代不能三妻四妾。

  下自习后,少天灵来叫他,要他一起去找阿芬玩。但陈晓飞说自己有事去不了,他冷冷地看着少天灵,过了好一会,问:“你真把我弄蒙了,你到底爱不爱她,到底要爱她还是要欺骗她?”少天灵便看着远方,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欺骗她的。”陈晓飞道:“对于一个善良的女孩,男人是不应该有什么理由去欺骗她的。”然后少天灵便一个人去找阿芬,陈晓飞正想回家时,刘文君又来找他。原来刘文君这久学习成绩进展神速,心中不免自豪,也如陈晓飞当初拿作文到他面前显耀一样拿成绩来陈晓飞面前显耀。陈晓飞嘴上为好友高兴,心里为自己叹息,恨不能做一个考试中的状元。但他突然坦然了,因为他想自己与刘文君是不同的,刘文君不会有当作家的雄心,也没有对当代教育制度的不满,更不会对这个社会叛逆,而这一切他都有,那他还追求什么学习呢?

  陈晓飞想到这里,也觉出自己的自豪来,他曾很多次仔细地想自己所做的选择,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一切都没有人给他做一个指示,唯一的一个指示,就是当初语文老师在课堂上鼓励他的那句话:“这位同学的文笔很流畅,组材很好,所写的作文思想内涵比较深刻——如果在文学路上坚持发展下去,这位同学将来定是前途无量的。”如果在文学路上坚持下去,他将来定是前途无量的,他想,这真是金玉良言呀叛逆者,老子兴许还真能成为一个说故事的人呢。

  陈晓飞便雄心勃勃了,立即紧握了笔,写着自己的“文章”。他对未来充满信心,却又觉得希望渺茫,理想缥缈得如鲁迅说的本无所谓有无。

  于是正如陈玲曾经说过的,这是一个叛逆者,所以恩师们嘴上挂着“中学生不可早恋”,他却要恋了。过两天就是元旦,校门口多了一个卖贺年卡的地摊,他想买一张送杨艳。这想法一离开大脑,就难以归位,便走到地摊旁来,买了一张张喜欢的带回住处。他想这是一次求爱,应该慎重行事,左思右想,只送一张卡片未免过于枯燥,记得少天灵用莲花比喻过阿芬,他突然有了灵感,找来一张纸,写道:

  明净的水中,遍布着莲的叶子,叶子中间,亭立着一支可爱的花儿。

  轻柔的风由那边吹来,带给我温馨,带给我阵阵芳香。

  我且沉睡过去,那花儿变成了美丽的姑娘,我梦中的精灵。

  你愿与我度过每一个黎明与黄昏么?

  我深情地追问,我剖开了我的心,将她呈现在你的眼前。可是……

  哦!我醒过来了,原来这是一个相思的梦。因为我的羞涩和怯弱,我的美梦在幻灭中滴落悲哀的眼泪。

  我渴望用小舟划开水的宁静,去迎接那支可爱的莲花,然而未曾行动,只遥空吸收他的芬芳。

  我为何总扮演这柔弱的路旁过客,竟抓不住梦的衣裳。你是月宫中下界的仙女,带下温柔和善良。我为你痴迷,然而我还不敢向你靠近。我只怕你天庭有约,只怕你看不惯世间繁琐。

  或许,我曾经拥有过你的微笑,拥有过你的言语,但往往都只是一闪而过的微光。

  为了爱,为了天地所赐予的千古恋情,我要抛开羞涩走到你的身旁,问一声:

  “你愿与我同行吗?”

  尽管可能得到一个让我流泪的答案,我也要表白,让你知道暗中思念你的人,和牵挂你的心。但我还是害怕失落,害怕听到拒绝的声音,那残忍将让我失了理智失了一切幻想。

  我还沉睡着,不知道哪一刻才去点燃希望的灯火。

  我还凝视那支花,她透着芳香透着美丽。

  我还是不敢接近,只梦中相约定。

  若苍天有眼,定明了我心。

  陈晓飞把杨艳比着莲花,又在纸的空白处用红笔画荷花一朵,玫瑰一朵,以为这别出心裁的求爱方式不使杨艳生死相许也要让她以生相许,至于那死去的,不要也罢。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到关键时候他因为羞涩而不敢题上大名。第二天早上他提前到教室里,偷偷地把卡片放进杨艳的桌箱里去了,他不知道杨艳看到后会不会认出他的笔迹,也不知道杨艳会不会爱上自己。 。。

《命该如此》(十一)
元旦的钟声敲响,多少使人振奋精神,然而少天灵没有。整个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深思。地上又脏又乱,汗袜及球鞋里散发出浓烈的味道。他听见有人敲门,却依然一动不动,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他知道门外是谁,前几日,顾天曾约他去舞厅过糜烂生活。他静躺在床上,如木偶,如僵尸,或如没有生命的躯壳。

  然而,木偶僵尸没有灵魂,他却有灵魂,因此没有死去,并且要思想。他想家中的父母,想阿芬,想自己的生活。可是他越是静下心来想,越是不能平静,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家中的父母,背叛了善良而纯洁的阿芬。他觉得鼻梁发酸,有欲哭的冲动。他脸上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由一抹忧虑代替,曾经刻意地固定的发型也开始凌乱。

  他需悔过,但不知道怎样悔过。曾经的他是怎样一个堕落的人?他曾跟着一帮一帮的人在街角巷道里打架,抢过别人的钱包首饰;他曾在舞厅里,在灯红酒绿中虚度光阴年华,与女人们做一些令人不齿的勾当;他曾欺辱弱小的人,曾吃霸王餐,做霸王车;他曾过那种刀光剑影的生活,为了朋友两面插刀,朋友也为他两面插刀。他现在厌倦了这种生活,想要悔过,然而他又似乎明白,一个犯过错的人未必能够这样轻而易举地回过头来。

  门外的敲门声响了很久,一个声音骂起来:“妈的,怎么没人呢?刚才那家伙不是说少天灵在睡觉吗?”果然是顾天。

  “再敲一回,妈的。”

  少天灵扯起快掉在地上的被子盖住了头,耳中响起父母的嘱咐来,他觉得自己回不了头了,可是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他的阿芬……被子盖住的躯体也颤抖起来,他的眼中溢满了泪水。他哭了,一个经历过生死的男人就这样哭了。

  门外已没了声息,少天灵料定他们走了,便擦干眼泪起床来,但正在洗脸时又听到了敲门声。他一怔,过了一会听见有人说话,少天灵听见这声音,心中突然得到了安慰,扔下毛巾,溅起一地的水珠,然后他大叫:“晓飞,晓飞……”

  于是这个元旦节,他就与陈晓飞,陈晓友,刘文君等去八角楼玩了一回,那是奇鹿城最出名的一个旅游景点。他的心境稍稍得到改变,悔过的心思更为强烈。待假期结束那日,抹脂涂粉的精精又来找他了,他躲避不及,精精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来。

  “放开!”他说。

  精精嘟起嘴,抹满口红的嘴唇被挤出一条条裂纹。她没有放手,反而把头靠向少天灵的肩膀。

  “你找我干什么?”

  “我不能找你呀,你这久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昨晚遇见顾天,他们也在找你,他们说你在躲着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呀?”精精娇滴滴的说:“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还不是关心你,你怎么说这种话?”

  “我想说什么是我自己的事,不爱听你便不听。”

  精精呆了一下,放开手,站在原地,但过了几秒钟又追上去问:“你到底怎么了?”

  “心烦。”

  “心烦的话我们今晚到开心舞厅开心去,曹无俊和顾天都在……”

  “没时间。”少天灵说着走进一个小饭馆中。

  “你要干什么?”精精跟进来问。

  “学习。”

  “哈哈,少天灵也会想着学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什么好笑的,学习就是学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们各走各的。”

  精精神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分手!”

  “分手,想甩我明说,不不会缠你。”这一声嚷叫收获了一片目光,精精挺着胸,狠狠地瞪了一眼少天灵,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视死如归般的往外面走去,并丢下一句话说:“走着瞧!”

  少天灵没有想过这简单的一句“走着瞧”包含着多少沉重的分量,他只是想起阿芬,为什么这个要走的女人不是阿芬啊,是阿芬的话他就舍不得让她走,会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但他觉得轻松了很多,仿佛身上卸下了一个大包袱,他突然很想念父母和妹妹,很想念家。他走出饭馆,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的竟走到车站来,蔼地听到一个脆脆的声音叫道:“柿油镇柿油镇,马上发车了,快上车。”少天灵苦笑了一下,这不是回家的车吗,似乎无形中有一个力量牵引着,他随着那脆脆的吆喝声,走上车去了。在这个冬日的黄昏,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黄缪村寨。

  初冬的天气有些阴恻的寒意,黄缪村寨的夜除了飒飒的风,便是静寂,天空仿佛被黑墨渲染过,使星星和月亮无了立锥之地。耸在天边的山脊,宛如铁的兽脊梁,为天地分出了一条界线。黑夜里突然下起了绵绵的细雨,村里最后几扇窗中的灯光也在细雨中熄灭后,整个世界便是无尽的黑暗了。那细雨仿佛长着眼睛,在黑夜中能够找到自己的落脚处,便稀稀沥沥的一直下到半夜,到鸡鸣。

  就在这个晚上,陈兵又向前跨出了他人生的重要一步。那是在半夜时,他听见妻子的呻吟声,忙拉亮电灯起床来。看见汗渍淋漓的妻子,很吃一惊,忙抓住她的手问:

  “谭敏,你怎么啦——你怎么样?”

  “我……我……可能要……”

  女人话未说完,一阵呻吟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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