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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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该如此-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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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太简直没了主见,她睁着老眼分辨了半天,才看出是小二狗的父母兄弟及妻子,而最前面的领头人是童韦凤。她与小二狗家有亲戚关系,见了侄子受欺负自要出面寻陈老太家的不是,所以叫江正立等把李湖才捆绑过结实,扬言要送公安机关,大有不为侄子报仇誓不罢休之势。童韦凤这时看见张明英,只觉得张明英无时无刻不与别人联结起来与自己作对,便更愤然,对张明英嗔目而视。张明英见那两目仿佛是沾毒的箭,害怕得悚身而退,低下头去不敢再仰起来。

  陈老太上前谄谀奉承,好话说尽,童韦凤却不逊地将头一扭道:“你别怪我无情,全是那姓李的太狠,你去瞧瞧我那侄子,一直昏迷到现在。就要发生人命了,我做村长的能不管吗?”陈老太道:“理应,理应,他嫂子是咱黄缪村寨的父母官,发生这种事自然要管,只是,他嫂子,那挨千刀的也是一时糊涂才打了二狗,现在一定后悔得紧,你就看在我一家需要人来养活的可怜上,饶过他这一回,别上告吧。” 童韦凤:“呵呵,老太婆,有难了你向我讨可怜,没难时你还不煽动你女儿说我坏话。”陈老太急急分辨道:“这是哪的话哟,喔唷,他们小的不懂事开罪了你,我还时时的管教着哟。”童韦凤冷笑着说:“算了,我不会像你们一样心胸狭窄,以前的事不会放在心上。不过这一回,小二狗全身的伤满身的血,现在还昏迷着,你且去看看,怎样解决你们谈,我只是中间人。”说着转过身,那小二狗的一家人也都转身,前队变后队,朝学校里面走去。老太太赶忙跟随着。童韦凤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张明英冷笑,张明英被笑得不自在,又悚身退到屋檐下,直见童韦凤走远了才敢出一口大气,回身向屋里想去安慰陈玲,却见陈玲已依门而立,眼神暗淡,脸色惨白,双手捂面而泣,哭得身子瑟瑟发抖。

  张明英自己也要落泪道:“陈玲,你别伤心罢,身体要紧,你别哭罢,湖才总会没事的。”陈玲道:“怎么会没事呢,我与童韦凤一向是冤家,这下他还不报仇?”张明英觉得这话正确,默然下来,把陈玲扶去木凳上坐下任她哭,这时小珊子走来摇着陈玲的肩说:“妈,你别哭了。”陈玲不动,却是那三个不懂事的小女孩走上前也摇着陈玲的肩说:“妈,我饿……” 陈玲大声呵斥道:“饿不死你们……”几个刚哭停的女孩又哭了起来,房里也传出婴孩的啼哭。张明英劝说一阵,让陈玲进房间里后,哄着四个女孩到自己家里吃饭去了。

  小学校是一间相连着的破落瓦房,用木头撑住,摇摇欲坠的。李湖才好比刑场问斩,被五花大绑于一根木柱子上,寒战战的耷拉着头,大有随人拨弄之意。操场上有二三十个人,男男女女议论声连天,叹息声连天,突然间都静下来,静得鸦雀无声。随众人眼光看去,童韦凤一伙雄赳赳的走来了。操场上静了一会又议论起来,童韦凤并不理会众人,单走到李湖才身前停住,使李湖才惧怕得看她一眼又将头垂下了。童韦凤一句话不说,只嘿嘿一阵冷笑,便转身走了,身后跟着一条尾巴。许多人都松了一口气,都觉莫名其妙,李湖才亦然,却一莫名其妙就更加害怕,想这打人已涉及犯罪,童韦凤什么都不说,其实是心中早有计较,不禁心中突突的跳。突然又四面静寂,众人只听一声吆喝,早见陈老太慌慌急急的蹒跚着走进操场里来,寻见李湖才就是一通大骂:“你这挨千刀的,就要死了么?做出这些无用事来,唉,你要死也别惹事让我们来承担啊……回身看看孩子多大了,还会干这种事,喔唷,你成什么人哟,你这么能,敢打人的,怎么又要被人捆在这呢?你等着去抵命坐牢罢,呜——你就等着你的几个女儿饿死罢,呜——”骂罢伤心地哭,众人劝慰不住,陈老太把别人家与自己家相比,更觉得自己家的不幸,一下子哭得惊天动地。村民们又要好心安慰,有对老人说的,有对李湖才说的。

  李湖才一句话不说,陈老太只是哭,忆起昨晚还商量着为了未出生的孙子要去求人,今天为了惹祸女婿又要去求了,真是祸不单行。从肖医生那里来的一伙人道:“大娘,你不要哭了,小二狗已经醒来了,去看看罢。”老太太便要走,气不过,转身还骂:“你这短命鬼,呆会儿……”然而又无措辞,只狠狠地跺一跺脚,自向小二狗陪不是去了。这里众人就对李湖才说长道短,但李湖才低下的头不曾抬起,他们数落得口干舌燥,并已是早饭时候,肚里发了饿,三三两两地散去。就见从肖医生那里走来小二狗的兄弟,阴起脸来对李湖才大声辱骂诘责,只觉得有史以来今天骂人最爽,恨不得骂它三天三夜,但肚子也饿了,“人是铁,饭是钢”,他只得丢了骂回家吃饭,走了三步回头道:“李湖才,老子吃了饭就去镇上告派出所,你等着罢。”李湖才忙抬起头盯着他,两眼里是惧怕和后悔之色,小二狗那兄弟说:“别求我。”转身就走。

  转眼间操场里只剩下四五个人,也还围着李湖才说话。陈晓飞随在这四五个人里,见李湖才又耷拉下了头,却总还能看见那惧怕和后悔的眼神,想到还挤在自己家里的那四个女孩,和那刚生的婴孩引发的事端,心里骤然不是滋味,仇恨起黄缪村寨的这个“社会”以及这个社会里的思想,这个社会里的人。

  陈晓飞扯着身旁少天灵的衣角说:“愚昧!”

  “什么?”少天灵未听清楚。

  “愚昧,愚昧,一切都是愚昧所至。若陈玲生出男孩,黄缪村寨此刻将在另一种状态之中——是安宁,和平,抑或是一种假想的平静;但这“男”与“女”一字之差改变了一切。”

  那三个人已经走得远远的自顾侃谈,陈晓飞和少天灵走近李湖才叹息着说:“姑爹,唉,你怎么会打架呢……”突然住口,觉得此话难以安慰别人,倒可增长别人的愁绪,改口道:“你不要担心,又不是打死了人,而且……”

  “什么?”李湖才骤然抬头。

  然而陈晓飞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他是编故事的能手,“姑爹,你不用担心,什么事情都是能够解决的。”李湖才苦笑道:“可是人家吃饭后要去告派出所了。” 陈晓飞道:“我觉得那是在吓唬你,我们想想办法,或许能帮你呢。”李湖才不信,他又说:“不过,我只是尽力而为。”他这尽力而为虽然是为了安慰别人而说的,可是让人家抱了希望就不好让人家失望。于是和少天灵一起沉思冥想。理在他人一方这计策难出,不禁想到书里的人物处理问题的绝招,循序渐进想起许多人物来,无非古代谋士现代豪杰,最后尽想到《抉择》一书中的李高成,就有了赃官蛀虫的形象,然后,那成克杰成希同之类败类人物跃跃欲出,陈晓飞突然茅舍大开,有了一个很不光彩的计,附耳与少天灵一说,少天灵直称妙哉。

  陈老太坐在大门旁不动,如一截枯木,脸上都是泪如雨下,神色黯然;坐在她身边的陈玲也是衣衫不整,直挽到胸口让婴孩吃奶,暗暗叹息一声道:“妈,湖才要真坐牢了,我们怎么办喔?”老太婆不语,抬头发现了陈晓飞二人,因为心中不快便没招呼,只是陈玲说你们进来坐。

  陈晓飞说:“大奶,二姨,你们都不要伤心了,姑爹不是一定要坐牢。”陈老太忙抬起闪光的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他二人一回,暗道:你小孩子,哪懂大人的事。想时垂下头来,并不言语,陈玲也暗笑陈晓飞幼稚,冷叹道:“唉,你怎么知道……” 陈晓飞道:“二姨,有些事情,想想办法或许是可以避免的。” 少天灵道:“你们光难过也没用啊,不如试试罢,全当死马当作活马医。”陈老太和陈玲见他们的认真样儿,不禁半信半疑了,同时问:“想什么办法?”陈晓飞坐近一些,凑近陈老太母女说:“大奶、你想想,童韦凤家与小二狗家是亲戚,在这黄缪村寨又有什么是童韦凤不能够解决的,况且还是亲戚。姑爹做了这事,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任它发展下去,会有什么结果我们能够想到;二是破财消灾,你们花点钱将童韦凤收买好了,凭她的权势和嘴巴,又凭她与小二狗家的亲戚关系,只须几句话就把这事平息了,然后小二狗家不上告,姑爹还会有什么事呢?”陈老太心疑道:“可是——这行得通吗?”少天灵道:“十有###能够行得通。关键是你们对小二狗家要赔礼道歉,除了医药费外还要付他家一些别的费用,”陈玲这时只需要李湖才平安,不计较钱的问题,连连道:“若真这样,我们便都依你。”

  陈晓飞二人又教陈老太母女呆会儿叫了童韦凤来后要如何如何做,如何如何说,母女二人都记住了。他们便与陈老太一起出了屋来。各回了家,陈老太却上了童韦凤家,把童韦凤单独请了来,母女二人热热情情的招呼她坐,端茶送水。童韦凤在如此热情的招待中竟还说出几句风凉话,令母女二人十分的下不了台,童韦凤又道:“有什么事你们就快说吧,我忙着。”母女二人比她更忙,有些心慌,仔细回忆刚才陈晓飞二人的话,然后说:“大嫂,请您来,我们主要是为李湖才要求您帮忙。以前的事都是我自己发昏,说出那许多不恭不敬的话来,我知道大嫂不像我们这些粗俗下贱的人,您是具有大胸襟的人,不会真正的与我们这些小人计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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