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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芬不语,亦不挣扎,那瞬间似麻木了,或者感觉里成了空白,陈晓飞说:“我分明离不开你,却要做出那样错误的选择,我错了,你原谅我么?”阿芬落下泪来,还强装笑脸:“你别作弄我,我都不是小孩子了,这个玩笑不好玩。”声音是沙哑的,越使人心碎,陈晓飞痛悔道:“我没开玩笑,我要你原谅我,我要陪你一生一世。”阿芬哭道:“你何若又来骗我,你真以为我的心坚强了,能承受住你三番五次的刺激吗?你真要我为你去疯去死了才高兴吗?你好狠心,我恨你,你放开我,放开我——”一用劲挣脱出去,把那一篮子蔬菜落在地上,自己头也不回,哭啼着跑回屋去了,陈晓飞捡起菜跟着,走到屋前,只见林凤兰一边拍打着阿芬的房门,一边叫唤,隐约还听到哭泣的声音。何忠付从厨房里出来,直去林凤兰身边问出了什么事,两人都没发现陈晓飞,待陈晓飞叫了一声舅娘他们才抬头起来。何忠付见了叫他屋里坐,林凤兰见了又惊又怒,大叫道:“是了,我正奇怪好好的人出去何故就哭着回来了,原来是你。”心疼侄女,怨气更浓:“我说陈晓飞啊陈晓飞,你是怎么回事,阿芬能受得了你一次次的刺激吗?你知道你那天回去了,她那形状成了什么样吗?我们又费了多大的劲才把她安慰住了,到这几日,她心情刚好起来,你却在她的旧伤口上捅去一刀,你是看见她不伤心便心里不塌实,瞅着她不死你便过不安稳吗?你告诉我,你今天来又安了什么不好的心?哦,是了,你要结婚了吧,感到风光了吧,来向她显耀吧?”一边说,一边出屋来,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似要把陈晓飞吃掉。
“你少说几句!”何忠付忙劝她,招呼陈晓飞坐。
林凤兰不依道:“我少手几句——你心疼他了,你就不心疼你的侄女,那几天你不是也怒火很大的吗?我还说他重了,那几天看这阿芬的伤心样儿,我恨不能带两把刀子去把他捅了。现在阿芬都平静下来了,一晚水都清了,他又来凭空搅和,你说他这是安了什么心?”说着,手指指到陈晓飞的额角上。何忠付调解道:“不要说了,这也不关晓飞的事——晓飞,你舅娘是气昏了,说的胡话,你别与她见怪。”
林凤兰气愤的跺一跺脚,跑到阿芬的房门外,拍打着门叫道:“你出来啊,素日里你不是说的恨他么,见了她你就只会哭了,你这没出息的姑娘,你就出来骂他一回,打他一回又怎么样呢?”何忠付只是叫陈晓飞别往心里去,拉他到堂屋里坐下,回头看门外。幸得这里是城外,少了些看热闹的人,不过也有两个人在驻足观望,被何忠付一看,知趣的走了。
林凤兰还在阿芬房门外打鸡骂狗的指责,何忠付走到她身边说:“你是要说得她更伤心才好吗?”她住了口,也气愤的在沙发上坐下来,眼睛盯着陈晓飞,何忠付拎起那篮子菜进厨房里去了。阿分在房里也没哭声了,不知怎么样。有了两三分钟光景,陈晓飞看见林凤兰的火气弱了些,内疚道:“舅娘,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错才让你生气成这般,你就是打我我也不怨你。那天我顺从我妈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回去想了很多日,又得到小红的开导,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的无知,也才明白我是离不开阿芬的,离开了她我只会变成生活的傀儡,永远得不到快乐。”
“你没气着我们,倒是我们自己一相情愿自己生气呢。”
“舅娘,你别再说这话了,不然我会更加无地自容——我和小红的婚姻已经退了,又跟我妈吵了几架,我今天才得以来到这里,真的想请你们原谅我,我想挽回自己的过失造成的恶果……”
林凤兰看见他那痛苦的样,心也软了,到底疼起他来,叹息道:“不是我说你,阿芬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像是一支娇弱的花儿,经不住风吹雨打,而你还三番五次的把她往绝路上逼,叫我们看着如何不痛心,你又叫我们如何不怨你。我们知道做出那样的决定你有你的苦衷,你也是受害者,但看到阿芬的痛苦,我这心里就不好受啊,就恨不得把你的肉煮了来吃,今天我会对你发那么大的火儿,也是见阿芬哭了,这心就急了。你是知道我的,我这是‘刀做的嘴肉做的心’,骂你那些你也不要怪我,你们两人谁我不爱惜呢?”陈晓飞点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一点也不怪你,我怪我自己——”林凤兰道:“可是你叫我原谅你有什么用,你要叫得她原谅你。”手指指向房间里:“但我又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今天来哄得她开心了,是不是明天你###你你就又要把她逼到痛苦的深渊里去?” 陈晓飞斩钉截铁的说道:“绝不会了!”
哐啷的一声响,两人骤然抬头,看见阿芬打开了门,向外面扔出一样东西来,一边说:“陈晓飞,拿着你的东西走吧,我再不要见到你。”又哐啷一声,门关上了,陈晓飞奔到门边叫了两声也不见回应,俯身捡起那扔出来之物,是曾送她的《围城》,复至门边叫唤,林凤兰也帮他叫了,但房里,阿芬再不出半点声音来。一会儿何忠付做好了饭菜还是叫不出她,三人哪又吃得下。
因何忠付要重操旧业准备开诊所,还有些手术要办,叫陈晓飞自己好好跟阿芬解释,他们出去了,实则也是给陈晓飞单独解释的机会。
陈晓飞走到阿芬的房门边,手里犹抓着《围城》,想方鸿渐进了“围城”被几个矛盾弄得疲惫不堪,自己还在“围城”外已是疲惫不堪了。他叫道:“阿芬,开门,我有话与你说。”连叫数声里面也没动静,只好说:“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话,你开门也好,不开门也好,我只在这里把我的心剖开来给你看。我想简单的说说曾经,说说我们所走过的路。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你的吗?没见你的时候,天灵跟我说你的温柔漂亮,我便生出了要见你的欲望;第一次见你,我觉得你真的很漂亮,又善解人意,那夜登西山时,我就知道我爱上你了——或许也不算爱,因为天灵的存在,我不敢对你有什么狂想,我把我的感情压抑在心的最底层。你留给我的感觉真的很好!后来天灵出事了,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走之前三番五次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我知道这一句‘照顾’的分量太重,我不但要给你物质上的照顾,还要给予你心灵上的呵护。物质上我做得不够,我以为心灵上我做到了,我坚信我用了所有的真心对待你,宁愿把你的伤心都拿来我一个人承担,可是这不可能——有你陪伴的日子我感到好幸福,我做到了对天灵的承诺;没你的日子我感到好空虚,当我想到你将永远不再属于我的时候,恨不得自己去死,但我不能,除了爱情我还要对很多人很多事负责任,这是不可推卸的,所以我得挣扎着生活——这样的时候我也变得很脆弱,心里容易接受他物。上次离开你回去,心好象时时在烈火中烧烤着一样难受,我相信你离不开我,我也明白我离不开你,我们就像一缸水和一只鱼,鱼离了水是死鱼,水离了鱼是死水,可是我为什么还要做了那个选择呢,我愿意吗——我妈以死相逼,我能够怎么样呢?我不该提自己的问题来要你解答,我也不该向你诉苦,但我只是很想你明白我的心意,也明白我的苦衷—— 我的一颗心只为你开心快乐,也只为你伤心难过,我今天在这里把肺腑里的话都吐了出来,你听后相不相信都没关系,我只请求你要好好的生活。我跟小红的婚事已经退了,今天早上我又和我妈吵了一架,我期盼着你能和我站在同一条线上,面对将会有的困难。我剖开这颗心,你相信了便开门出来见我,若你不相信我不会怪你,我走的时候会帮你把门关上……”
静驻良久也没有动静,陈晓飞一窜英雄泪落下,找来笔,在《围城》扉页上写着:“人走了,书还留下,千言万语,言不由衷,尊重二字,诚心相送。”然后将书放在桌子上,挥泪离去,一路伤心无限,却还存些幻想,以为走得没几步身后追来了阿芬抱着他说:你不要走,你不要走!于是一步三回头,但走得远了,这幻象终未出现,及至到了陈林周的住处还想也许阿芬会来这里找他,但这幻想最终也没出现。陈晓飞一夜未睡安稳,次日陈林周起床来说:“家里这么忙,你今天便回去帮你妈做事也好。”陈晓飞恩了一声,过了一会陈林周做活去了,他看见床下有几瓶烧酒,起床来,口也不漱,脸也不洗,拎起一瓶酒咕咚的一气,再缓个气,又一声咕咚的响,那瓶儿早已是底朝天。陈晓飞酒量本来不小,但现在是撞在了心情上,又是饿肚子喝酒,醉得快些,也严重些。乱语胡言几句,就要去找阿芬,摇晃着出屋,竟还记得关门,然后直往大街上来,口中还胡言不断。
那时天还未大亮,只有忙于生计的人才赶早出屋,在街边摆早餐卖,别人都把陈晓飞当怪物看,指点着,嘻嘻笑着,突而他的醉眼一明,见阿芬就在自己前面匆匆而行,腿虽打颤,跨步却大,追赶上去,口中叫道:“阿芬,你等我——”那女孩自然不是阿芬,看见一个醉汉跑到自己身边来了,只觉酒气袭人。那醉汉要拉她的手了,吓得妈呀一声拔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