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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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中尉-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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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了我对城市的感觉,赞成说,很对,我们现在就在这怪物的肚子里。
  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怪物呢?好像很不公平。我奇怪地问。
  猫下士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敬,也没有什么偏见,恰恰相反,是我猫下士对城市这个怪物心存敬畏,因为太难了解了,觉得太神秘,所以就暂且说他是个怪物,其实是个庞然大物。
  我想,没错,的确难以了解。每当晚上我遥望一座座高楼,看见无数的灯光,心中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我很想问妈咪,那每盏灯下都照着什么?而且,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高楼呢?从前没有高楼的时候,这里又是什么样子的?
  猫下士说,从前?从前都一样。从前都是回不去的。城市总是愈长愈大,把一切都吞噬在其中了,把从前也吃掉了。人们总是忙忙碌碌,因为城市长大需要能量,于是人们都把自己的从前、现在和未来都交给了这个怪物。人们和城市的关系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解除,就像过去是回不去的一样。
  我慢慢对城市这个怪物有了一点了解。坐车,在这个城市穿过的时候,我看车窗外,左右前后都是车,我想,这些车就像这个城市的血液一样,要一直一直地流,这个城市才能一直一直地生长下去。天啊,难怪城市里的人们都这样忙碌,要让这样大的一头巨兽活下去,还真不容易。我想,如果他不高兴了,也会像猫下士一样发牢骚吧。身体小小的猫下士发牢骚就已经很可观,那就别提这头大巨兽了。人们是怎样让自己背上这样的大包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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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各种可能的烦恼
猫下士被贝贝姨强扭着去洗了一个澡,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毛还没有干,看上去有些滑稽,因此不太开心。洗澡是猫下士的一大烦恼。
  我左想右想,因为心情好,居然一下子想不出有什么烦恼的事,猫下士正在生闷气,因此便用酸溜溜的口吻说,哗,真了不起,中尉没有烦恼,是不是参透了禅,可以得道成仙了。
  我不确定“禅”是什么东西,据说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有关心灵修炼的法宝,不过因为猫下士的影响,我已经颇有一些时尚的触觉,所以知道禅在最近变得很时尚,有一枝香水的名字就叫禅,而且妈咪给我买的北鼻书里有一本就叫作《一禅一北鼻》。居然打起了北鼻的主意,一定是在成人的世界里流行得太厉害,不胜负荷,才侵入了我们北鼻的地盘里。我好奇心起,不理会猫下士的小脾气,问,你说的那个“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好像很时髦哇,人人都在说耶。
  猫下士翻翻眼皮,眼睛骨碌碌转一圈说,人世之间烦恼太多,参参禅,看开了些,就快乐一些了。如果贝贝姨继续抓我去洗澡,我迟早也要开始参禅。
  我突然开始有些担心,摇着他的尾巴,问,是真的吗?你说的那些烦恼到底是什么啊,说来听听。你一直说什么长大就有烦恼,到底是真是假?
  猫下士突然睁开眼睛,露出顽皮的神气,开口道,说的也是,中尉慢慢长大,到底会碰见什么烦恼,我们倒可以合计合计,反正刚好觉得无聊,这个话题也算有趣。不过,我可不要吓坏中尉,所以我们说过之后,就请中尉暂时把这些烦恼忘掉,否则我又要触犯下士的禁令了。
  好好好。我忙不迭答应他。
  猫下士竖起耳朵,扳着前爪上短短的手指,开始计算:
  第一,温室效应,天气变坏,夏天热得不行,猫下士的皮要被烤焦,而中尉也因此伤心不已,要替我猫下士时刻打着风扇才行。
  第二,中尉喜欢的颜色跟她妈咪喜欢的不一样,所以要整日穿着自己不喜欢的颜色的衣服。
  第三,突然停电,整个世界一片乌漆抹黑,住在二十九层楼的城市少女,也就是长大之后的牛奶中尉,发现冰箱里没有任何食物了,也不能坐电梯下楼去买吃的东西。
  第四,那个叫作数码网络的东西,突然停止运作整整一个星期,中尉不能跟任何人保持联系,在孤单中,只好数着天上的白云和星星消磨日子。
  第五,整个世界的蜜蜂消失了。中尉从此只能吃人造蜂蜜,一面要担心爱因斯坦的预言是不是会成真。爱因斯坦据说是公认的伟大的科学家,他说过,如果蜜蜂消失了,地球的末日也就不远了。所以人人都在担惊受怕,包括中尉。
  第六,中尉丢了一枝心爱的铅笔,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不再用笔写字,只在电脑上打字了,所以再也买不到同样的笔了。
  第七,猫下士老了,咬不动鱼骨头,脾气变得很坏,中尉想给猫下士找好吃的,却不被猫下士领情。好心,不被理解,想大哭。
  第八,猫下士与中尉分开了,故事告一个段落……天哪,这真是世界上最让人伤心的一刻,我受不了,说不下去了。
  猫下士突然中止了他的核算。
  我点头,的确,如果猫下士要离开,这会是很令人烦恼的事,恐怕不止烦恼,还有伤心。这样的事可能发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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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下士放假之后去了哪里
猫下士要放假了,在这个人有*、猫有猫权的进步社会里,谁都有放假的权利,我虽然发现自己舍不得他离开,但是也没有阻止的理由。我呆呆地坐在地毯上,手里抱着一个空空的奶瓶,看猫下士忙来忙去整理行装——看样子,他要出一趟远门。
  我想起他到我们家来的第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个子小小的他背着一个小袋子,神情有点害羞。我突然又有种很想拥抱猫下士的冲动,猫下士Miu Miu与我有默契,他走过来,很温柔而严肃地跟我抱一抱,真是有点伤感的时刻!但是,我知道猫下士很快就会回来,所以告诉自己要振作一些。
  猫下士走的时候,他的袋子有点沉,因为我在里面放了一个我最心爱的玩具,一只胸口口袋里装着我的照片的兔子。刚开始,猫下士说,什么嘛,要我堂堂一个猫带着一个兔子到处跑,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吧。但是,在这样的分别的时刻,猫下士毕竟善解人意,收敛起多嘴多舌的习惯,把兔子小心地装进口袋里。
  猫下士到底去哪里了?我听见爸比问妈咪。
  唔。妈咪回答,多问什么呢?猫下士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想,但愿如此。
  没有猫下士的日子,有点寂寞。
  爸比偶尔开玩笑,说,猫下士放假,会到哪里去?八成是去晒小鱼干吃了吧?
  妈咪严肃地说,猫下士才不吃小鱼干呢,尤其是休假的时候,吃鱼子酱倒比较可能,或者也会吃吃各种肝酱、烟三文鱼什么的。妈咪用感叹的口气说,时代不太一样了。以前的猫下士们,即便是猫中尉,也不过是吃点熏鱼片,就觉得是莫大的享受了。新一代的猫下士,虽然工作也很努力,但是在享受上可不含糊,一点也不会亏待自己。可见是社会物质丰富了。他们努力工作,努力享受,旁人倒也不便说什么,可也不能太过分挥霍,否则,他们严厉的猫爷爷可不许,猫下士们的家教还是很严的。妈咪说到这里就吃吃地笑了几声,看样子,妈咪好像很了解猫下士家里的情
  形,让我觉得有点奇怪。
  有客人来,听说我们猫下士放年假去了,便大惊小怪地说,什么嘛?猫下士也要放假?他整天不过陪北鼻玩玩,又不劳累?还需要额外休息啊?
  爸比和妈咪异口同声地说,正因为是跟北鼻玩的工作,所以才需要休息一下呢。跟北鼻玩,可不是随便敷衍一下就可以的,很费精神的呢。我们的牛奶中尉可不好应付,难得她跟猫下士成天在一起笑嘻嘻的,很有默契,也不容易哦,彼此好像很明白对方的心意。
  听爸比和妈咪这样说,我更加想念猫下士了。盼望他可以早点回来。
  猫下士回来之前,先寄回了一张明信片,上面印的居然就是猫下士自己,看上去很享受地泡在一处温泉里面。
  贝贝姨看见了,怪叫一声,很不满地说,这只猫,每次给他洗澡,仿佛给他上刑,一千一百个不愿意,费我多少劲。这倒好,自己泡在温泉里,看上去还很自得其乐的样子。什么叫好心没好报,这下我知道了。
  妈咪笑着说,猫下士大概是害羞吧,下次你用温泉浸浴的浴盐替他准备好洗澡水,关上门,让他自己洗,他就一定愿意了。
  贝贝姨还在咕哝着,好像不以为然的样子,但是最后她说,只要让他能安安稳稳洗个澡,也罢,就这么办。
  爸比也在看照片,他说,那不是北海道吗?我正琢磨他到底去了哪里呢,原来去的还是一个盛产海鲜的地方。
  妈咪说,不奇怪,他本来就是猫嘛!
  我也伸出手,把猫下士的照片抓在手里,细细地看,终于看见我让他带着的小兔子正坐在温泉边上的一个小木桶里,露着两只耳朵。
  我满意地打个哈欠,打算睡一个午觉。真希望醒来的时候,猫下士就已经回来了。他不在,连个聊天的对象也没有,真是有点寂寞。
  

旅行的魅力
猫下士休假回来,给我带了一只泡温泉的猫布偶,头上还缠了一块毛巾,长得跟先前他寄回来的明信片上的自己差不多,他的小布袋子也因此看上去鼓鼓囊囊的,重重地垂在他肩上。不过,猫下士看上去神清气爽,身上的毛也油光水滑,他挠挠耳朵,说,不好意思,旅行总是给我不可言喻的力量,我这个样子看上去,是不是很让人羡慕。
  贝贝姨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看见猫下士,抚掌而乐,说,可回来了,出了一趟大远门,回来先洗澡吧。这次可准备了你喜欢的温泉浴盐哦。
  猫下士咪呜地无可奈何地嘟哝了一声,耳朵也变得扁扁的,在头顶塌下来。我觉得奇怪,什么嘛,真不明白,为什么回到家又变得不爱洗澡了。
  猫下士刚回来几天,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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