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您强,不见得您魂魄那原身就一定是人族的。”我丢了两个白眼给她。其实我一直没搞清楚明姬的族类,身上的味道闻起来有点像妖,但是我没有遇见同类的感觉——话说蛇族感知能力还是极强的,不是我乱下判断,而是明姬自个儿血统太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唔,苦逼女主,高烧什么的,竟然不会蜕皮啊
☆、卷四、一夜落雪未满北风急,千里迢迢一心相系。
“嘿,看来是恢复得还不错嘛,现在都有力气和我吵架了,要不要我召唤小妍过来陪你,省的你闷着无聊?”明姬说的是妍姬,我的死党加损友,黄泉七姬中最擅长和别人拌嘴皮子的一位,思维清晰逻辑古怪反应很快。
“别闹了,明姬姑娘,让内子歇一会儿吧,借一步说话。”沈君陌的眉头又蹙成一个“川”字。
成婚之后其实很少见他这样的表情,他以前有这样的表情,我都会想着去抚平他的眉头。沈君陌会为了我去学人间的男人们,给我描眉为我束发插簪子甚至写诗给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对待这份感情的谨小慎微,我都能感觉得到。
后来我问他跟明姬说了什么,沈君陌一直不肯告诉我,过几天这事情也被我忘了个干净。
黄泉七姬是师傅手下的七个魂魄,每个都是明媚淡薄的姑娘,掌管冥界的大小事务。认识她们其实是在墨雪阁那会儿,我算是黄泉七姬中最大的孟姬给带大的,师傅不在的时侯都是她在训练我。哦对了,孟姬的一手私房菜做得特别好,我很贪恋菜的味道。
但是师傅说,别多吃,吃上瘾了小心什么都记不得。
唔,也对,孟姬掌管的可是孟婆汤诶,孟婆汤一喝,就会把什么都忘了个精光的……
所以我严重怀疑我现如今记性不大好和孟姬煮的菜有关系。
私底下我和妍姬最是要好了,妍姬五百年前去了人界尚未归来,其实我想念她得紧。我们两个都是毒舌女子,我小的时候我们就成天凑在一起八卦,哪家的胭脂颜色红润啊,哪家的石黛描了对皮肤不好……妍姬有个姐姐叫虞姬,毒舌虽然不似妍姬,但是刻薄得很,又爱记仇,我和她玩不到一块儿。
黄泉七姬是师傅接替上任幽冥司幻,也就是冥妃彼岸花神衿卿掌管轮回道之后所收的,平日里可以帮师傅打杂。嗯……我说得太轻巧了,她们可是任务繁重呢,黄泉路轮回井忘川河三生石,人、妖、修罗、巫族、毒族的魂魄基本都要经过这里,还要给他们分门别类,罪孽深重的打下冥殿,其他的安排往生的路子,一丝疏忽就会殃及天下,尤其是人间,人间三十六界,据说虞姬一千多年前就去了人界,妍姬前段时间也落跑了,导致原本最清闲的引路人泉姬悲剧地担起了重任。
泉姬忙到什么程度呢?我的婚礼都缺席了,留在黄泉境值班……
其实虞姬也没来,估摸在人间界正上演悲欢离合的戏码,我和她关系不大好懒得理她……
泉姬非常愤怒地寄了一封信给我,上面据说是人族某个部落的语言,翻译过来大概意思就是让我和沈君陌赶紧生个孩子出来给她玩,不然每天接触魂魄简直无聊死了。
一贯淡定的沈君陌看了信都不淡定了:“她当拆房子啊,生个孩子哪有这么容易。”
我:“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沈君陌:“女孩子,女孩子性子随父亲,长得像你也行。”
我愤愤不平:“为什么要随父亲?”
沈君陌沉默了好一会儿方道:“要是随你的性子,再被你教养上几百年,妖界非得全被你女儿毁了。”
“我女儿不是你女儿啊,将来还不是得姓沈。”
眼见得我越来越胡搅蛮缠,沈君陌终于举双手讨饶:“走吧我们的镇武王妃殿下,今天的晚饭是肉末卷心酥。”
要想对付一个吃货,还是用美食更为方便快捷。
☆、卷四、一夜落雪未满北风急,千里迢迢一心相系。
那一年深秋,战报自北方传来,龙族屠我蛇族城池。
龙族好战,我素来有所耳闻,可惜龙族强大嗜血,又仗着与天族有些沾亲带故,尤其恃宠而骄,要击败他们并不容易。这种时候蛇君自然是要出动沈君陌前去迎战,否则蛇族的胜算可以低到零去。出征之前他坐在我身边连夜赶制阵法图,我替他将行装收拾妥当,对着一张单子看有没有遗漏下的东西,不禁有些不舍。
“君陌,你去同我舅舅说一声,我也随你出征罢。”我靠在他肩头撒娇。
“不可能,与龙族对战甚是凶险,你要跟去,便多了一分隐忧。”他将我揽进怀里,“丫头,你已经两万多岁了,思想怎么和我当年把你捡回来的时侯一样,没什么长进?要成熟一点,你现在不比八百岁的时候,不要小孩子气,乖乖在家里等我知道么?”
他总是喜欢说我八百岁的时侯是被他捡回来的,我对他这种说法虽不满,却没什么异议。
“你到了冬天一定要回来,北方很冷的,答应我,赶紧打完仗,冬天就回来陪我看雪。”我仰头直视他的一双眼,沈君陌眉目俊朗,这双眼睛生得太过出挑,无边无际的深黑色,璨若夜空星辰,不知不觉,就让人沉醉进去。
“我会的,一打完仗便回来陪你,再向君上请个长长的假期,我带你去其他地方好好游览,这样好不好?”他低头封住我的唇,神色温柔。
“喂,你的阵法图啊,你不画了么?”感觉到他的手指开始不安分,我感到十分纠结。
“霜娘,此去可是至少三四个月见不到为夫了哟。”
好吧……他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是吧,只好任由他上下其手为所欲为了。
更难以置信的是,第二日出征的时间是下午,这是、这是专门为沈君陌准备的么,好滥用职权的方式……而我直接睡到了下午才去给沈君陌送行。
沈君陌还是一袭素衣,衣内裹了软甲,外面看上去是一种骨子里透出的潇洒傲气——这是他们沈家所独有的气场。
“你要是想我,就用水镜术看我,你看,我就说君影会派上用场的。”沈君陌揉了揉我的头发,底下的兵士爆发出一阵笑声,我顿时有点窘迫。
“这个给你,系到手腕上去。”我取出一条银链子,链子上只有一颗宝石,莹蓝姝丽得像天空的颜色。
“唔,没记错的话是怜若君送给我们的新婚贺礼?”沈君陌了然地笑。
“是的,你看,”我指着我的耳垂,左耳上有一个耳坠,垂下同银链上一模一样的蓝色宝石,“这两颗一颗是耳坠,另一颗给你带在手上,可以护佑平安的。”
他从我手上接过链子,带在左手手腕上,又抱了抱我。
“君陌,早些回来。”
整理他的衣装,看他一身白衣率领三军出发,身后烟沙漫天,心里没有担忧没有悲伤,倒是有一分骄傲。
这就是我的男人,我所喜欢的男人,我的夫君。
一场幻梦凄切,怎料得、竟成诀别!
☆、卷四、一夜落雪未满北风急,千里迢迢一心相系。
他离开之后我搬进了清霜斋,舅舅命令我在朝中暂时接替他的职务,于是我每天处理战报,早上早起去上朝,半个月之内学会处理原本沈君陌负责的大小政务,对着沈君陌遗留下的奏折细细地看,从中钻研出他处事的法子。
我一直希望我可以是一个贤内助。
时值十一月,寒蝉声又起,一声声唤却我的相思,我取他的琴弹奏《寒衣调》,那些深夜相思如连绵秋雨冷去,泛滥成灾。
我透过水镜术看他,白衣乌发长剑执手浅浅格挡,另一只手撑着一柄四十八竹骨的油纸伞挡住从天而降的暴雨,血溅遍地,随着雨水四处涌流,亦不能染他的白裳分毫。
战事不紧凑的时侯他会用水镜术同我说一会儿话,被我说的笑话逗得眉眼弯弯,笑容蛊惑人心。
我知道龙族很能打,不过我相信这场战争蛇族会赢,不为别的,因为我相信我的男人一定会凯旋。我的夫君,一直都是这样洒脱霸气的,我想他回来的时侯我可以去城楼上迎接他,他看到我一定会很开心。
随着天气越变越冷,我慢慢开始喜欢打盹儿,有的时候看着下面递上来的奏章,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沈君陌原本在朝中还分管了一些左右二丞相的政务,于是重担全都压在我身上了……有时候没办法就去问沈君陌,怎么办怎么办,我一看到那些奏折就犯困……沈君陌问了问我的症状,笑得很诡异,然后说我先处理着吧,等他回来以后再说。他还说,让我乖乖等他回来,回来之后有惊喜给我。
入冬之后的第一个清晨,我宿在清霜斋内,醒转于丑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抬手便觉浑身疲乏,正想去取君影剑来施展水镜术,突然间咳出一口血来。我心下顿觉不妙,环顾左右却寻不得君影剑,竟然乱了方寸。
“碧仪,碧仪!”
“郡主有何吩咐?”在书房外边值夜的碧仪匆忙进来,看到地上的血迹,大为惊讶,“郡主,您这是……这是怎么了?奴婢去给您准备些药材来可好?”
“一口血而已,无妨。”我抬手擦拭唇角的血迹,“用不着药材,去吧,将君影剑取来给我。”
“奴婢不敢。”她立即跪了下来。
“没关系的,去拿来給我。”我强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加重语气,声音里透出一股坚持。面上虽然仍保持着一贯的笑容,心里已猜透了七八分,然而我不愿意再往下想——我这个人,从来都是不见黄河心不死的那种。
君影剑无法施用水镜术了。无论我布下多么繁复的召唤阵都只有一个结果——透过君影剑我所看到的,都是虚无缥缈的雾气。
“这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前所未有的慌张无助浮上我心头,君影剑随之跌落在地。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