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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沉默了,他不能当这样的主意是主意,可是,他也得承认,除了这个,也没有了。
反正杀人犯跑了,谁留下谁就倒霉。
匪夷所思的事儿啊,只能诞生在这匪夷所思的宫廷里。戏台搭在御花园那儿,今天下午,那儿的太阳最好,最暖和。
可照见这满地污秽了么。福临往这一走,他就忍不住发抖。太妃才笑了一声,还没有打招呼,他就要晕过去了。
慧敏,慧敏,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一点缝隙都没有!因为他想,不是我,救救我!
脸发白,唇发青,好像要生病似的,太后问也在乱飘地答。他一直在瞪着长廊那边,直到慧敏终于出现的那一刹,他拔腿就奔过去,抓住就不松。
慧敏倒是很安静,面对他的冀盼,爱搭不理。福临像一只渴望主人留意的小狗儿,步步紧跟。
“跟我坐,来来。”他主动求着扶她:“你过来,别过去,跟我坐一块儿。”
离太后和太妃的位子那么远。太妃忍不住打趣:“姐姐,您看这两口子。”
太后唔了一声,眼睛转到前边不看了。慧敏掸了一眼,终于说话:“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好意思粘过来,你以为我是白米糕,蘸点糖就是甜的?”
“我不是故意的。”福临太害怕了:“你得救我!”
“皇上杀人不犯法。实在不行,你说是我干的,教太妃来找我,我不躲。”慧敏的眼睛只看戏台,她笑了,还鼓掌呢。
怎么跟吴良辅说得一样?福临惊了:“你见过吴良辅啦?”慧敏飙一眼过来,他警觉了:“不不,没人给我出主意,我没这么想!”
想不想都一样,都有他被吓死的时候,谁叫做了亏心事。
从戏园回去,他就躲在坤宁宫里不出来,睁着眼坐到天明,还不让慧敏睡觉,一定要陪他说话。就这么过了一夜,也没听说出什么事。到达天明,讨好卖乖的福临主动跟着慧敏去乾东五所看福全,一路黏她就像糖粘土似的,只怕她不喜欢。
教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没有比他更乖的丈夫了,他还主动抱福全回来玩。
路上走得好好的,他看见……
光天化日,一身白披风的乌云珠就在对面,还迈步子,她,她还笑!
像被风在前胸顶着似的,福临惊得连退数步,没站稳手一扬福全飞起来了。
左边的慧敏马上伸手过来:“小心孩子!”
在空中的福全哇哇哭,乌云珠脸上露出解恨的表情,装作救助似的,也往这儿跑。
后边人太远,最近的吴良辅及时冲过来,连扑带扒的捞,孩子和大人,总怕有一个保不全,他直叫:“皇上您给我呀!哎哟哎哟!天啦!”
他像只老龟似的摔下去了,后边跟踪的耷拉吴狂奔着,踏上他的背,抬手去够。
谁都不如慧敏快,她真是要拼命似的,奔跑着往前一跪。
位置刚好,大头朝下掉她怀里,幸好揽住了腰,离地只有一掌之距。慧敏抱着他,旁的什么都不管,一下子就哭起来:“福全,福全!”
福全没事了,福临被慧敏刚才肘顶胸口坐地上去。乌云珠看着他们,往前走。
“慧敏!”这个男人居然在紧要关头,脚软了,只知道叫老婆。
慧敏哪有心思理他,恨他还来不及。可是光是这样的反应,已经教乌云珠嫉妒得发狂。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看看,皇后压根就不管皇上,皇上还像只哈巴狗似儿的,什么都依靠她,骨气,尊严,都不要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爱她,这么在乎她,她怎么可以这样重要!
乌云珠心里烧着水呢,这水渐渐地沸腾得冒起烟来,她好恨,恨透了!为了他们,她生生光着身子,在太妃床前跪了一夜,被迫不停地说自己是“表子”!就因为,害怕太妃会把光着的她,扯到门外,大白天下!
太妃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应该庆幸那会儿已经醒来,并且恢复了一点力气,当她拼尽全力爬回木桶里的时候,后来的太妃才能勉强相信她没有做什么不轨之事。
可是太妃的话依然那么难听,她的手段,依然那么恶毒。乌云珠一辈子都会记得的。
“哟。你还知道洗澡啊。你呀,就是洗一万次,它也是脏的。哼!”她俯身盯她的脖子:“你这儿鬼掐的,怎么没把你掐死啊。你怎么还好意思活着呢,嗯?”
羞辱每天都会有,只要太妃有精神有兴致,就会冲来她的屋子,更别说明显有过错可寻的现在。当乌云珠忍不住委屈回了两句,就被人扯了出来。
挨罚也简单,这一身的水也别擦了,就跪在床前,等人慢慢熬不住要睡着的时候,再用热水把她浇醒,等水凉了,冻得不行时,再如是往复。
到最后,满身冰碴子的乌云珠终于挣扎出一条活路:“额娘,您要我死也容易,您不怕给博果尔的喜庆添丧气,您就接着折腾。”
听到这个,拢着暖被窝在喝茶的太妃总算有点收敛。她有点感觉,似乎眼前,这条柔弱的小鱼,开始学会翻波|浪了。
十倍报还,说过的话岂能不算。现在面对面,就是第一步。
昨天是福临掐的她,现在报还在福全的身上。乌云珠听他哭得那么厉害,那么害怕,心里就特别痛快,特别舒畅!
她在想,皇后,你不是会吓我吗。你吓我,你还得说两句话呢。现在,我不过是走过来,就让你哭鼻子了,你的本事,不也就这样吗?你把我逼得这么紧,你以为我就乖乖等死了?
慧敏完全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根本没有功夫理她。是的,也的确后悔,为了教福临吓一家伙,没告诉他乌云珠还没死。
早知道,昨天就是福临跑了,也该拿被子把她捂死。慧敏真后悔。
乌云珠看着她起身时瞪圆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反而觉得更加痛快,昨晚在太妃那儿受的冤枉气,至少有一半儿消了下去。
该谢谢老天给的劫数吗?虽然福临的表现的确不尽人意,不过,还是谢谢他。因为他,现在,好像有一个机会主动送上门来。
面对慧敏紧紧搂着的胳膊,对福全不肯有半点放松的样子,忆及适才那一刻的拼命和保全他之后欣喜若狂的表情,乌云珠突然想到,皇后的弱点在哪里。
她相信,她一定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一个,可以将皇后斗败斗死的秘密。
十倍报还,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样写,诸位会很“哀怨”,老实说,我反倒很期待乌云珠反扑戏,因为比前面写得还爽,YY时左右互搏的感觉,非常奇妙,爱诸位,下一章见
第四八章 天雷地火
( )第四八章天雷地火
被盯上很可怕,尤其心中有鬼时。可是面前的慧敏,居然很温柔。她温柔到一丝一毫都看不出防备,她温柔到,几乎让乌云珠误以为她们是姐妹的地步。
一恍神,乌云珠竟然傻傻开口:“您来做什么?”
“哦,我来看看你。”慧敏伸手,从她的眉往下摸,仿佛很有兴致地调戏,一张口戾气尽显:“晚上睡觉梦见福临了?床边上一股子臭墨味儿,你把它放哪儿呢。”
砚台在里边,在枕头的另一边,乌云珠不由自主地转身去瞧,就是这个动作,立刻出卖。
慧敏于是了然地笑:“我猜得不错。嗯,我来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福临你稀罕他。净搂着砚台,那又不是人,冷冰冰的,多没意思。”
不可思议到这种地步。乌云珠不能接话了,她吃吃地打愣:“您,您。”
慧敏仿似有点委屈地坦白:“我可是认真的,福临也梦见你了,梦见你那双马猴儿腿了,昨晚上他还叫来着。”
乌云珠马上被火烧起来,眼睛布满红丝:“真的!?”
“可不吗?”激动到都要伸手抓胳膊了,这个“媒”不做成吗。慧敏把她的头发拨开,让她的脸十分清晰地露在眼前,像对待宠物似的,她很关爱地催促:“你快点儿,再这么磨蹭,我可等不及了。”
不是好事。每当看见慧敏这种居高临下,充满兴致的眼神,乌云珠就知道危险又来了。
可是没办法躲。
慧敏嗔怪她忘性大:“怎么,第一回到西山换男装,忘了有些东西找不见了?没关系,我直接把它扔皇太后那儿去,你觉得怎么样?我说过,我想什么时候扔,就什么时候扔。”
不怎么样,毁灭而已。太后不是太妃,她不发疯,她发威。
乌云珠呼吸仿佛被扼住了,苍白的脸,被逼映出一些殷红色,那是激动导致的,它在不断地加速,像被风刮的船。
“您就不怕,我直接向福临告状吗?”乌云珠叹道:“我真不明白,您这样做,对您有什么好处?”
“你以为呢。”慧敏的心永远是教她猜不透的:“忘了告诉你,我连福临一块儿闹。我现在有孩子呢。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福临是我男人,我男人在掰兄弟的庄稼,我干看着,不能?你乱咬我,我不能让你白咬啊。”
“您想干什么!”这是个陷阱,绝不能走进去,走进去就完了。
“不干什么,我做好事儿,成全你们,他是皇上,他喜欢你,你就是他的。你这么想他,他这么想你,天造地设的,我成全你们。快点儿,给你三天,三天没有消息,我就这么干,我先毁他再毁你,你不是爱他么,你就看着他被我毁了?”
“您凭什么威胁我!?”乌云珠狂喊:“我受够了!”
“别嚷嚷,再嚷,我现在就拽着你去。我真着急,你们真合适,早应该在一块儿了,我会拉着你对福临说,别干想着马猴腿了,想没用,这就是现成的。你了解我,你知道,我什么都敢干。”
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