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与其说是个疑问,倒不如说是个质问。因为不解所以困惑,因为困惑所以震惊,又因为震惊所以愤怒。
句芒瞪大了眼睛,见自己的疑问那个男人并未回答自己,干脆怒吼出声道:“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是最讨厌杀戮,最讨厌鲜血的吗?你不是希望这个大荒,这个天下能够和平永远没有斗争么?你不是因为自己是个孤儿所以想寻找一条光明的道路,寻找一条通向没有战争的和平世界的道路么?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说曾经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共工还是在平静的笑着,饶有兴趣的看着句芒和蓐收,巫姑此刻早已经因为大量失血而昏迷了。
沉默了半晌,蓐收道:“那些话都是真的,我从未骗过你,你知道的,我从不骗人。”
句芒一愣,想到却是如同他说的,他从不会骗人,不仅不杀生,而且也不骗人,记得当初自己还嘲笑他像是个和尚,谁想到蓐收却飒然一笑说和尚有什么不好。只是令他失望痛心的是当初那个双手不沾血的善良青年此刻双手也尽是血腥。
难道说人都是会变的?
句芒道:“当初你还是从不杀生,最是讨厌鲜血和武器,包括你手中的金莲剑。如今你却双手沾满鲜血,这令我如何信你?”
蓐收道:“信不信我已经无所谓了,我已经找到了一条道路,一条真正通向没有战争,没有家破人亡的康庄大路,所以哪怕牺牲你也没有所谓的。”顿了顿,见句芒满脸痛心模样,他又道:“共工说的对,所以我打算跟随他,一起见证那个没有战争,没有硝烟的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需要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来融合,融合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当初最古老的五族一般,只有这样当初五族那般的盛世才有可能重现。”
蓐收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继续道:“只有那般才有可能出现路不拾遗,没有战争,没有硝烟,没有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真正和平。”
句芒看着蓐收眼睛里的光芒,心知已经无法改变他心中所想,却仍旧不由的长叹一声,看着腹部还在涓涓流血的锋锐伤口,那里还有金色的剑气在激荡,令伤口不能够恢复。
“可我们是朋友啊!”
“你们真的是朋友么?”
句芒看着蓐收平淡的容颜上没有任何神色变化,不由的痛心开口。蓐收闻言沉默,倒是一旁的共工插话开口道:“其实从始至终你们都不是真正的朋友,你有没有想过可有一次你们相聚是蓐收主动的?”
句芒闻言一愣,下意识的就要开口喝骂,但共工却也说的没错,他们在一起没有一次是蓐收主动的。
共工又道:“你以为你们是最好的朋友?最亲密无间的朋友?”说到这里,他嗤笑一声,不等句芒大怒又继续道:“世人总爱自欺欺人,你也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罢了。你可意识到每一次喝酒,每一次闲聊,每一次聚会都是你在说他在听。”
“喝酒时候你在说,他在听。闲聊时候你在说,他在听。聚会时候你在说,他同样还是在听。而他想说的时候,你却在喝酒,你却在和别人闲聊。所以一直都是你以为你们是最亲密无间的好友,当那一剑刺入你的腹部时候你无比的心痛,愤怒,失落。最好的朋友背叛了自己。可是在蓐收的心里,你一直就只是个一般朋友,也只比陌生人稍好一点罢了。”
看着句芒愈发苍白的脸色,共工挥了挥手,示意蓐收跟上,这个从开始就很沉默的青年到如今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你以为你以为的便是你以为的,你可曾想到他人的感觉?”共工的话透出不屑和轻蔑来,他没有动手彻底杀掉句芒和巫姑,只是与蓐收一道向着下方飘然而去。
蓐收的修行天赋和他的容貌一般普通,甚至他的出身也是这般普通,一个流离失所的大荒孤儿,这样的人大多是自卑的,因为儿时的经历有关,受到的白眼和嘲讽太多,很容易就会有这样的情绪,所以他一直在寻找一条光明的道路,这条道路是通向和平再也没有战争的康庄大道。
以前他很欣赏那样的蓐收,直到共工的话落下,每一个字都仿佛千万斤重重的压抑在了他的心头。
“我以为我以为的便是我以为的么?”
句芒自言自语,脸色越发苍白,失血太多了,以至于他的身下都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泡,成了一个血泊。
两个人静悄悄的躺倒在听涛阁下,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小半个时辰,他们就会彻底死亡,哪怕句芒修行木属性功法生命力顽强。
微风吹拂而过,却再也掀不开人的衣衫。
便就在这万籁皆静的时候,忽然一支烟火炮仗直冲高天,恍惚间句芒似乎看到了那烟火形成了一副天机阁楼形象,他有些恍惚的想到怪不得共工与蓐收两个人没有动手杀死他们,原来是着急,急匆匆的离去,想来是害怕被东王公发觉他们的不良企图吧!
一念至此,想到整个天机阁还有个强大神秘的东王公存在,他就立刻安心不少,当下再也支撑不下去,昏昏沉沉倒了下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天机变(五)
月华如水照亮了前路,清冷的月色下有一人正在飞快的狂奔疾驰。纵然月华冰冷,夜色寒冷,那人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反而愈发快速。有风将他的躯体环绕,令他原本就极快的速度更加快速,远远的只能够见到旋风飞转,纵横疾驰。
“砰”的一声,有一道烟火从他的身后绽放,那一阵清风微微一滞,随着清风滞留,逐渐消散,那人的面容渐渐清晰,却是个英俊青年,只是脸色有些焦急,一头黑色的碎发,正是天吴,他抬头看向空中,但见空中一片亮白色璀璨大片,却是一副宫殿般的形态。
天吴一愣,随即身上绕风,以更加快的速度向着前方飞驰。
作为天机阁主之一,他自然是知道那一道烟火究竟代表着什么,看来那个侍卫已经发现他了,而且释放了烟花消息弹,想必要不了多久,天机阁人就会来到这里,再次带走他。
于是,他的速度变得更快,只能够看到一条青色的痕迹在越行越远。
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竟如此狂奔?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这般不顾一切,就连逃避逮捕这样的做法都做了出来?
月光照在这一片空地,遥遥的带着一股凄凉的温柔。
他的衣衫早已经被路上的荆棘划破,他英俊的脸上此刻也都是泥土,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像是个乞丐。
但他仍旧无所顾忌,只是皱着眉头似乎是在责怪这速度仍旧不快。
他究竟是在着急些什么?
想要逃跑?想要反抗?
很快就有了答案,只是大半个时辰功夫,终于天吴的速度渐渐缓慢了下来,而就在前方战斗能量波动的吓人,隐隐间甚至能够听到大地破碎,怪兽嘶吼般的恐怖声音。
感受到大地一阵阵波动,其中又一道极为熟悉的气息在激荡,哪怕距离的很远,哪怕战斗气息很杂乱,哪怕没有看到是谁在施展,但他还是在瞬间就认了出来。
“后土!后土师姐!”
天吴惊呼一声,后土是在和谁战斗?又是为了什么战斗?
所有的这些他都不清楚,但感受到空气中激荡的能量气息还有另外一股更加霸道强横的气息时候他忽然变了脸色。
实际上,早在扶桑树下他就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阁主级别的战斗自然惊天骇地,很容易他就认出了那一道就算是忘记了一切,也不会忘记的气息。
那么她又是在和谁战斗?
思索间,前方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恐怖巨响传了过来,整个大地似乎都在那瞬间停滞了似的,一片死寂便再也没了声响。
“战斗结束了?!”
想着,天吴不禁脚步生风,越过了一道高山,他仍旧没有见到什么人的影子,直到他跑到这座山的尽头,心中忽然一阵担忧,清冷的月华照射下来,波光粼粼的湖泊在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只见一个身影俏丽湖边,凝望着不远处,眼睛里似乎再也没有了其他,怔怔出神。
天吴见后土安然无事,心中一阵欢喜,大为兴奋。他望着不远处的后土,心中仿佛涌动起百般柔情,自高山向下望去,更能够清晰见到后土清丽温婉的容颜。
天吴呆呆的望着,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更添几分凄美。这一刻,天吴只想永远的这般看着后土就好。
月光下,湖泊边,那个女子面带愁容,眼底似乎有泪痕隐藏,低垂着眉,眼睛里仿佛有说不出的万般伤心,似乎痛苦极了。但看上去竟也是如此的美丽,清风吹拂起她柔顺的长发,风过水面,波澜不起,似乎也被她的美丽而感染,屏了息,止了声,乌黑的长发上下飘动,更衬托出她那如同雪一般的肌肤。
这是一个美的能够让世间一切平静下来的温柔女子。
这一刻的天吴心中忽然涌动起百般怜惜,究竟是谁如此狠心伤了她的心呢?一股温柔怜惜涌动而起,仿佛那不远处的女子就是他决定要守护一生的女子了。为了她哪怕经历千劫万难,纵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这一刻,仿若曾经。
可能是昨日,也可能是数日之前,又或者是从小一开始便有了暗中观察她的习惯,喜欢见她的笑,喜欢听她的声音,甚至就连她偶尔挽起耳边长发的模样也是那般耐看,美丽的令人不忍打破这般美景。
这一刻,多么希望就是永恒!
“强良师兄!”忽的一声呐喊,声嘶力竭般的呐喊从她的嘴里叫嚷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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