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秦凡与狂月虽早已听说过,但此刻见来却依旧触目惊心,秦凡就要上前制止,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住手!”一声爆喝响起,狂月已然甩开秦凡,大步向前,身子一扭,十几米的距离竟眨眼便到了那商人跟前,抓起商人“砰”的一声抛飞了出去,落在了坚实的地板上,脖子一歪,竟是被愤怒的狂月用力过猛摔昏了过去。
“倒也省下了不少麻烦。”秦凡来到狂月跟前,却见那孩子竟恍若未见二人,饶过狂月继续捡拾地上的馒头碎屑,一粒一粒捡的十分认真干净。
狂月看了那孩子一眼,摇摇头苦笑道:“这样的事情很多,咱们管不过来的,不过既然碰到了,就要管上一管。如今事情解决了,咱们走吧!”
秦凡点点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瘦弱身影,心想若是自己村子被毁之后没有钱财想必也会和这孩子一般吧,想到这看向那孩子的眼光也不禁柔和了许多,恻隐之心大动,有些不甘的问道:“难道不能给这孩子一些钱财衣物饭食之类的吗?”
“若你不想这孩子早点死的话,就赶快打消这些念头。”狂月冷笑道:“给这孩子这些东西,只会吸引来无数奴隶哄抢罢了,到时候只怕全尸都留不下。”他见秦凡皱眉,也不由的叹道:“世界上总是有些苦难折磨的,我们所能够做的便是尽可能的帮助这些人,但眼下这孩子我们不能帮,也帮不了。好了,我们快走吧!”狂月说着念了声阿弥陀佛,又去拉扯秦凡的衣裳,大比就要开始了,他还要速度更快一些。
闻言,秦凡低着头看不清楚神色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狂月知他心软,却也无法,只是更大力的去拉扯秦凡的衣袖。
“嗯?”狂月一怔,用力竟然拉扯不动秦凡,有些愕然看向秦凡却见他猛的抬起头来,眼神里似乎闪烁着异样的光辉。
“我们能不能带她走?”虽是疑问,却口气坚定。狂月见状,不由苦笑,暗道:“真是个滥好人。”苦笑着又说道:“你怎么想起什么就是什么,哪有这么容易,虽然这些奴隶无主廉价可以随意带走,但后果却是会遭到无数读书人的鄙视,百姓们的议论,贾商们的嘲笑,甚至于以后的官路也会因为你身上带着一个异族另类而不被上司看好,可以说只要你带着这孩子不仅仅会遭受到千夫所指,万人喝骂和嘲笑,甚至于你以后的官途前路也都会因为这孩子而彻底毁了。”狂月苦口婆心的劝阻道:“你带着的哪里是什么孩子,难道你不知道这些蛮人后裔血脉混杂,甚至有些部落和妖怪苟合,反而以此为荣。”狂月知道秦凡倔强,生怕他在此事上打定主意,手上力度又大了几分,道:“你带着的哪里是个普通的孩子,而是个你负担不起能够毁灭你前途让你身败名裂的怪物啊!”
狂月是真的把秦凡当做了朋友,他说的这些丝毫没有夸张,在这个世界蛮族异人是被人族鄙视的,不仅仅因为他们样貌古怪,没有文化知识亦或是凶残狂暴没有人情味,反而一些异族的智慧比起人族来丝毫不差。而是因为蛮族异人皆信仰大荒中的荒兽,而妖族这古老的物种起源便是蛮兽的一支,只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之下掌握了一些幻化为人的方法,便时常用强也罢,诱惑也好总有一些妖怪与蛮族苟合通婚,生下些人不人,妖不妖的异类怪物,不同于那些天生的异人种族,这些异人大多性情暴虐好杀,比之妖怪还要遭人鄙视厌恶。
人族与一些天生的异人种族都是十分仇恨妖怪的,这种仇恨来自于血脉深处,随着习武,气血变得旺盛,体内血脉被提纯,就像是某些存在于血脉中的封印被释放开来似的,而武艺愈发高强,那种来自于体内血脉中的不可磨灭铁与火,杀戮与鲜血的记忆就愈发清晰。因此,对于妖怪人类总是恐惧与厌恶的,骨子里镂刻的仇恨一代又一代越积越深,而与妖怪有所关联的蛮族异人自然也不受人类待见,反而百般鄙视厌恶。这已经并非仅仅只是种族歧视了,更多的则是一种宿命的仇恨,人族对待妖族如此,妖族看待人族同样也是如此,他们更加喜欢吞食人类,这不仅仅只是仇恨,甚至还有助于他们成长修炼。听起来很奇妙,但却是真实的,有传说人类与妖族的仇恨便是来自于此,更有古籍记载远古岁月人族与妖族爆发过一场几乎灭族的大战争,具体的却也没有多少记载。
总之两族之间是水火不容,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故而狂月说的那些一点都不过,甚至比他说的结果还要严重。
秦凡一阵沉默,头变得更低了,脑海里只剩下了“怪物”二字,再也没了其他,低头瞥见那孩子依旧在吃着粉碎的馒头屑,头也不抬,舔舔手指,似乎想要将指头缝里头的最后一点残渣舔干净。
“怪物么……”他以微不可闻的声音低低道,狂月又要拉扯他,谁知秦凡却猛的甩开狂月看着那孩子说道:“跟我走吧!”声音很轻,很温柔,似乎生怕吓坏这个孩子。但却格外坚定,透出一股不可更改的意志。
这次不禁狂月愣住了,那孩子舔舐手指的动作也是猛的一顿,身子微不可见的颤了颤。
“你说什么?”这话不是狂月说的,而是来自那个孩子,声音有些嘶哑并不好听,应该是后天原因。但透过音色却能够听的出来是个女孩。
“秦凡,你疯了吗?”狂月有些不可置信,跳着脚继续喝骂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蠢蛋,你的前途你的未来都不要了吗……”
秦凡当然没有疯,他只是不想违背本心,因为不想所以不做,因为想做所以就做了,做一件事需要理由吗?需要吗?不需要吗?性格如此,他从来都是这样,不喜,不愿,不想所以不做。既然做了,至于后果,那些不想干的人说什么又干他何事?
没有理会狂月,秦凡依旧说道:“跟我走吧!一起……”声音依旧很轻,但却更加坚定,他伸出一只手来轻轻的搭在了那孩子的肩膀上。这刻,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孩子的颤抖和恐惧,他突然觉得这孩子和自己很像,同样的悲苦同样的倔强,不禁声音更加柔和说着:“你一个人?原来如此,那和我一样。跟我走吧!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两个人……”话还未落下,却见那孩子猛的抬起头来,一阵秋风将她披散着的头发吹起,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透漏出几分天真单纯,但更多的却是倔强和信任。孩子痴痴的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永难忘怀。
“秦安?”秦凡一愣,搭在孩子肩膀上的手臂突然一僵,睁大了眼睛,沉默着双目已经一片湿润,泪水无声无息的自他的脸颊滑落而下。多么熟悉的容颜啊!他又怎么可能忘记,忘记那个在另个世界与他相依为命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妹妹。
第二十九章 心琴
“酒客来”三个狂草大字尽显洒脱狂放和不羁感,三层楼阁树立,每个房檐宫阙系挂有一串青铜寄福铃,清风拂过一阵叮当叮当的铁铃声响,格外悦耳清脆,十分好听。门口两头狰狞贪婪的貔貅石像栩栩如生,这家坐落西街的客栈酒楼在整个京都并非算得上顶尖酒楼,但以奇特闻名京都,倒也算得上是一小有名气的酒楼了。
此刻,秦凡与狂月一路西行,来到这酒楼狂月竟十分熟络的样子,一口气登上三楼贵宾室,那里仅有可数的几张桌子,倒也清净,和楼下人海人潮的热闹景象像是两个不同的天地。
二人刚刚落座,小二便已匆匆而来,拿着菜单毛笔躬身笑道:“二位吃着什么?咱们这里别的没有,只有各种味美奇菜,都是许多酒楼想吃却吃不到的美味啊!”小二特意将“奇”字咬的很重。
秦凡“啊”了一声,下意识的接过小二手里的单子,随意撇了一眼只见上头尽是什么“烹七彩鹿尾”“红烧妖蛟筋”“麻辣血麒麟”等等听都未曾听说过的奇菜,果然不愧是以奇闻名京都的酒楼,心下不禁啧啧感叹不已,他本就是出身农家,除了花满楼之外他还从未来过如此奇特的酒楼,不禁造型奇特就连菜色也是其他酒店所没有的海味山珍,不禁有些无措。又看了眼一身布衣的光头狂月僧人,开口道:“随便来几道清淡的招牌菜就罢了,至于其他,便再来些茶水算了。”僧人将就清心寡欲不能饮酒,这一点秦凡还是了解的,当即挥挥手示意小二下去。却不曾想那狂月闻言眼睛一瞪,扯住就要离开的小二,哈哈大笑起来,骂道:“我这新结实的兄弟不清楚,你这混蛋还会不明白我的老规矩?”而后放开店小二,看向秦凡佯怒道:“大老爷们的学什么文酸秀才,喝茶干甚!”
秦凡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和尚不喝茶难道喝酒?
却怎料到那狂月竟真的哈哈大笑起来,喝道:“来他十斤牛肉,四十坛红高粱!”秦凡有些发傻,心道这还是出家人么?怎么是个酒肉和尚。那小二倒神色如常,显然是认识狂月的,答应了一声后便匆忙下去准备了。
眼看着狂月一副兴冲冲的亢奋模样,就像是被关押了许久的犯人刑满释放了似的,不由苦笑,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不好阻止也不好说其他的话,只是有些尴尬的看着小二不一会便搬上来大大小小数十个酒坛子,狂月一边倒酒一边酒鬼似的发出不耐烦吸口水的啧啧声。好大一会儿,秦凡才挤出来一句:“出家人也能……饮酒?”
狂月正狂饮的起劲,闻言打了个酒嗝,嘿嘿笑道:“当然是……不能啦!”他话一顿,秦凡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出人意料的话来,却想不到蹦出这么一句,话未思考便笑骂道:“那你还喝!”这语气已是有些不太礼貌了,话出口他才心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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