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枭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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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枭雄录-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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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城门开处,一彪军马冲将出来,打头的乃是刘知远,随从史弘肇、郭威、白延遇,精兵数千。刘知远大呼道:“张生铁!汝不要夸口,俺刘知远来也!”生铁乃张敬达小字,自达后无人敢叫,乍然听闻,只气得险些儿从马上跌下来,指着刘知远怒道:“谁与我拿下此贼?”一旁转出高行周,拱手道:“主帅不必动怒,有某家在,教他来得去不得。”传令三军:“射住阵脚!”那边厢刘知远也摆下阵,白延遇出马唤彼将答话,少年英雄,耀武扬威:“哪个敢与小爷战三百合?”高行周微微一笑,缓步出马道:“对面小将听着,汝多大年纪,敢夸海口。老朽劝汝早些回去,孝敬父母,也不枉为人一世。若死在此地,双亲无人奉养,汝却难逃罪责。”一番话,只说得白延遇怒充心头:“汝这老汉是谁?敢口出大言?”高行周拈须微笑:“老朽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姓高,名上行下周,人称高鹞子的便是。”白延遇听说,定睛看去,见高行周头戴黄金狮子盔,披百叠狻猊甲,骑宝马追风黄,五十余岁,颏下一部白胡须,尺余长,随风披拂,精神矍铄,威风凛凛,心下暗暗吃惊:原来此人便是高老鹞子。向闻得他乃是当世第一猛将,俺须小心。乃道:“老者休得夸口!汝敢与俺战三百合么?”高行周大笑道:“老朽已数年不上战阵,今日有兴,便与你这小娃娃耍耍。”乃对从骑道:“备兵器!”唐军见高行周要出马,擂动大鼓,响彻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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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八回唐皇兵围晋阳地(3)         

  有军士抬过那杆七星鹞翅虎头枪来,长一丈二尺,重一百二十斤,杆有茶碗粗细,百宝镶嵌,金光闪闪,华彩非常。高行周轻轻提起枪道:“娃娃,有此勇气,俺却有些不忍杀你,你只回去吧。在高行周马前退让,非是羞辱。来日方长,汝可思量好了。”   

  白延遇大怒,跑马直前,挥动镏金镋,一镋打将过去。高行周举枪轻轻架住,只听一声巨响,震得白延遇虎口几裂,暗叫不好:这高老鹞子好大名头,果然厉害!高行周架住镋,觉到有些力气,遂笑道:“原来河东亦有豪杰之士,如此武艺,正该为国家除残去秽,奈何从贼?本帅劝你不如临阵倒戈,擒了反贼石敬瑭,列祖列宗也有光彩。”白延遇大叫:“老匹夫,休巧言令色!别人怕你,俺却不怕,今日便为晋王扫了你这贼!”二次举镋,没头没脑地打将来。高行周随手一枪,将镋枭开,白延遇只觉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高行周道:“汝自寻死,与我何干!”枪一摆,与白延遇厮杀在一处。只十余合,白延遇左右支绌,镋法大乱。郭威在阵上看见,大叫不好,恐白延遇有失坏了锐气,与史弘肇一左一右,跑马前来助战。史弘肇一马当先,横戟便砍,高行周摆枪一架,只震得史弘肇双耳轰鸣。高行周惊诧寻思:此人武艺也是好的,不曾听说晋阳有这许多能士。方想间,郭威又到,斗大枪缨撒将开来,如天马扬鬃,分心便刺。高行周不及回枪,顺手掣出腰间竹节鞭架住,郭威也是一阵气血翻涌。高行周更惊:何处更来此人?这三将本领非凡,可惜助逆难容,今日不除,异日必为国家大患。主意打定,杀心顿起,竖两条浓眉,瞪一对鹰眼,左手枪,右手鞭,与三人杀在一处。四骑马走马灯一般盘旋,郭威一条枪,史弘肇一杆戟,白延遇一条镏金镋,三般兵器齐举,与高行周杀得难解难分。两阵军士看得眼睛发直,浑忘厮杀,打鼓的停了鼓,磨旗的偃了旗,彩声不绝。   

  这高行周乃是天下第一猛将,力大无穷,武艺绝伦,亏得白延遇、史弘肇、郭威三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饶是如此,合斗高行周数十余合,只杀得天昏地暗,也只拼却一个平手。两军大声喝彩,符彦卿担忧道:“高老将军年纪大了,又是一个杀他三个,恐有闪失,折我军威。”乃传令本部人马掩杀过去。传令一遍,无人答应,却原来皆看呆了。符彦卿二番传将令,众人如梦方醒,摘下兵器,纵马杀将过去。白、史、郭三人见了,打马便走,高行周不肯舍,追将过去,城头箭如雨下,只得退回。唐军打着得胜鼓迎回高行周,张敬达大喜:“老将军刀马不减当年,大增我军威!”传令上了功劳簿。高行周推道:“厮杀一番,又无拿得他将佐,无甚功劳。”符彦卿、杨光远皆道:“以一敌三,杀退贼人,老将军头功无推的。”高行周推却不得,只得罢了,自思:三将皆万人敌,可惜从贼!来日接战,须要擒拿他,莫下杀手。彼时剿灭了太原,不由他不降,却不是为国家添了肱股之臣?   

  白延遇、史弘肇、郭威三人败回,垂头丧气。白延遇在石敬瑭马前伏地大哭:“儿子无能,折损军威,罪该万死!”石敬瑭委决不下,问景延广:“如此怎生处分?”景延广道:“王驾千岁,那高行周是何等之人?想当年随其父高思继在先帝武皇、庄宗手下四方征战,八面威风,与李存孝、王彦章赌斗,其勇可知。三将敌住此人,不唯无过,兼且有功。”刘知远道:“无过罢了,若说有功,皇天后土,不敢领。”石敬瑭勉励一番,赐三将酒肉。又与刘知远、景延广、桑维翰商议道:“唐军势大,眼看围住太原,该如何抵敌?孤想起前年与契丹主耶律德光会猎,酒宴相谈甚欢,却有些情分在。不若弃城杀条血路,北投契丹为上。”刘知远谏道:“大王不可如此。想当年武皇在太原时,前后两番为梁所围,均欲弃城,是刘太妃劝谏,方才罢了。大王一旦离城,将士离心,危亡只在日内。我等与大王端正守城,休作此想。可与契丹求助,请其来援。”石敬瑭喜道:“好计!不知谁有胆识能杀透重围带信去?”桑维翰拈须微笑道:“大王不需着慌,下官有个旧相识亦在唐军中,却是北面招讨使安重荣。下官只趁着夜色北去,到得辽国。但不知大王有甚犒劳,使契丹出军?”石敬瑭道:“孤困守太原,哪有东西与他?汝但说情势危急,请他看朋友之义,千万相救。”桑维翰道:“若如此,请大王选别个良臣,下官却去不得。”石敬瑭惊问:“为何?”桑维翰道:“若换个想头,契丹主危难,派人求托大王,只说‘求晋王千岁看朋友之义,千万相救’,大王救也不救?”石敬瑭闻言,眼中落下泪来:“如此说来,求援无望。孤不免开了城门,自缚请降耳。”桑维翰哈哈大笑道:“大王勿忧!现有东西在此,大王何不许下些?”石敬瑭闻言急问:“却是甚的东西?肯出兵时,孤无有吝惜。”桑维翰伸出两个指头,无移时,只说得:石敬瑭转忧为喜,刘知远怒火万丈。         

◇欢◇迎◇访◇问◇。◇  

第29节:第九回为儿皇帝千古奇耻(1)         

  却见桑维翰道:“大王想是忘了。契丹久来觊觎中原那燕云十六州,大王若将此地与之,他必出兵相救。”石敬瑭道:“国侨差了。十六州又非在我手,如何与他?空头文书,骗不得人。”桑维翰道:“此时不是,未必以后不是。大王此时势穷力尽,难保将来无人君之分,大王既树了反旗,也只有推翻朝廷,南面称尊。若契丹能助大王做中原之主,则割让燕云十六州与他。”石敬瑭喜道:“却是条好计!烦请国侨从速出城门,去往中京。”言未讫,刘知远叫道:“此计万万不可以行得!”石敬瑭惊道:“却是为何?”刘知远道:“燕云十六州乃北方门户之地,山川险峻,以下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契丹终究乃是化外之民,狄夷之性,一旦生变,中原大地生灵涂炭也!”桑维翰大笑曰:“知远公甚没道理!足下乃是沙陀人,今晋王千岁亦是沙陀人,怎未见有狄夷之性?方今危急存亡之秋,若执于此道,须放着河东齑粉!”刘知远欲待再争,石敬瑭道:“两位休得争吵,孤意已决,就照国侨之计行事。”刘知远只得住了。桑维翰大喜,一躬到地曰:“恭贺主公早登大宝,臣去也!”说罢,单身独骑出得北门不提。   

  围守北门者乃是安重荣,其人契丹军校出身,骁勇善战,从庄宗、明宗两朝天子东征西讨,做到如今地位。亦与石敬瑭交好,河东造反时正与将校列宴,闻得此讯大惊,酒爵掉下地来,道:“石郎怎行此族诛之事!”无数日,天子征调发兵,只得去了。此夜正独坐宝帐,举酒自饮。须臾,军士来报道:“有一白装文士,却像是从太原而来的,只说是将军旧识,欲求见。”安重荣暗忖:俺在太原有甚旧识?有了,此必是桑国侨也。遂传令:“与俺请将来。”片刻,军士引一人进得帐来,其人身长不满五尺,脸倒有尺许长,形容丑陋,模样猥琐,正是桑维翰。军士自退下。安重荣见礼道:“国侨一向可好?两军阵前,各为其主,国侨连夜来此,有何公干?”桑维翰见左右无人,笑曰:“实不相瞒,如今天子征伐,河东危亡,安公亦有性命之忧。此来非为别个,却欲同安公借条道,容某去契丹搬请救兵救太原也。”安重荣大惊道:“国侨敢是害了疯病,口出这般胡话?”桑维翰道:“非是胡话。容某细说,安公自思之。其一,今上本非先帝亲子,论起亲疏,正与吾主一般,他反了闵帝,又要加害吾主,不由得河东不反。其二,今上治军混乱,有功不赏,有过不罚,更兼生灵涂炭,百姓倒悬,而河东百姓安乐,士卒乐为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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