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枭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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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枭雄录-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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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彦威得着表,晓得对上了榫头,二番草表,将刘知远吹捧得极天际地,煌煌难言。又在同州选拔古稀老者一十五人,带了此表上太原,跪伏于太原宫室。诸藩镇争着从龙劝进,各出花样,不由得刘知远不依。   

  八月,刘知远于太原皇宫受册称帝,开国号汉,祭告了天地,仍用天福年号,以示不忘故朝。礼毕,改名为暠,大封群臣。册魏国夫人李氏为皇后,封御弟刘崇为太原尹、宰相,御弟刘信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检校太傅,苏逢吉为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杨邠为枢密使、检校太保,史弘肇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许州节度使、检校太傅,郭威为枢密使、检校司徒,张彦威为同州节度使、检校太保,赵晖、侯章、王晏皆授检校太傅,其余藩镇文武,亦各有封赏。于是群情振奋,山呼万岁。刘知远设宴,君臣尽欢。不数日,传遍天下。天下已知,如暗得明,纷纷杀其契丹胡帅,上表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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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十回传二帝晋祚终焉(4)         

  刘知远做了皇帝,颇自得,问郭威:“如此可算得成大统、立帝业么?”郭威道:“不然。虽然周边小藩多已归顺,还有几镇强藩不曾宾服。闻得辽主北归时立许王李从益为监国,伪制仍在,不可轻觑。我主万岁只掌河东一境,不安稳。必要南巡入洛阳、汴梁,尽逐契丹军将,全消伪制,方才是中原共主。若说成大统,立帝业,须一统天下,将契丹、靺鞊、吴、越、楚、蜀之地尽皆占了,复得汉唐旧观,方可以说得,此刻还早。”刘知远大喜道:“好郭文仲!正是天赐与洒家,汝便细细说来。”郭威道:“陛下不可自称‘洒家’,却无礼数,须自称‘朕’,才能服得众心。”刘知远笑道:“朕岂不知。然郭文仲乃心腹之人,我君臣共在太原十数年,出生入死相扶将,与汝哪顾多少礼来。”郭威惶恐,下拜道:“折煞微臣。”刘知远道:“不必惶恐。汝只道来。”   

  郭威道:“为今之计,虽称了尊,天下仍观望。陛下要尽逐伪制,须选大将为先锋,一路扫平道路,伐灭不臣,然后方可。”刘知远问:“据汝观之,谁可为任?”郭威道:“臣义兄史弘肇急于王事,又骁勇善战,有统兵之才,可去得。”刘知远道:“汝自身难道去不得?”郭威不觉垂下泪来:“告陛下,只因臣结发妻子柴氏,月前患了病,臣方寸已乱,首鼠两端,恐误国事。”刘知远惊讶,抚慰一番,放郭威假在家看视,着太医前去诊治不提。   

  刘知远给郭威假,乃命史弘肇引兵,清扫南路,征伐不臣。史弘肇到得泽州地界,那泽州刺史翟令奇拒住城门,不愿归顺。史弘肇令属下牙将李万超纵马到城前喊:“翟刺史听着!契丹北遁,天下无主,幸得我帝解救万民,方今天下宾服,汝逞的什么强?先服者侯,后服者族,翟刺史自家思量!”那翟令奇见汉军势大,自思不敌,乃开了城门。史弘肇就留李万超权知泽州。   

  却说柴氏自随了郭威,无儿女,只把侄柴荣做儿子养,郭威因此认了柴荣做干儿。柴荣少年英俊,玉琢一张面皮,聪明伶俐。柴氏本有些妆奁,郭威行不法,养部曲,都使尽了,家计艰难,柴荣去同人行商,做书记。那家主人是个北地蛮子,姓颉跌氏,与柴荣甚相得。一日,二人在集上货卖,生意顺手,半日而光,大喜,买些酒要回去下口。正走间,见一瞽叟,拿个幡杆,摇个虎铃,一路喊道:“富贵前途天注定,穷通后路命安排。”原来是个算命的。颉跌氏有兴,上前叫住,要算一卦。那瞽叟摸了手纹,道:“先生是行商之人。”颉跌氏大笑:“算得准。汝只算前程如何。”瞽叟曰:“十年之后,有六品分。”颉跌氏喜道:“老夫行商一生,也有官做?”又教柴荣算命。那瞽叟摸着手,抖将起来,半晌说话不出,只道:“贵不可言。小人只在此地营生,尊爷日后发达时自验,若记得今日情分,莫忘了小人。”言讫不敢要卦金而走,把颉跌氏与柴荣撇下,面面相觑,只得自回下处吃酒。酒到半酣,颉跌氏问:“贵不可言?遮莫那老者说你有天子命?”柴荣是少年心性,笑道:“若有时,须封主家。主家要何官做?”颉跌氏笑道:“只做个京洛税院使,长久手中有钱,十分好了。”宾主尽欢。十年后柴荣做了天子,果然封颉跌氏为两京税官,职在六品,又寻访这瞎子赐宅供养。此是后话不提。   

  郭威记挂柴氏病体,回到府中,柴氏气息奄奄,见丈夫归来,挣扎着捉住他手,道:“妾有几句要紧话,须与郎君讲。”郭威道:“夫人安心静养,有甚话大好了再说不迟。”柴夫人圆睁双眼,细细地道:“妾昨日做得一梦,有金甲神人带旨,言玉皇大帝旨意,道天上少织锦仙子,却着妾去补缺。妾言丈夫抛舍不下,其神曰‘郭郎有天子之分,汝无烦挂念’。妾又问‘不知传于几世’,神言‘三世’。妾急问是何人接了社稷,其神不肯说分明,只说‘乃是东京赵官家’。忽然而醒。我夫异日见赵姓之人,其能治人者,须小心提防。”郭威听得唬出一头冷汗,只说:“夫人想是魇了,休胡说。”柴氏笑道:“妾不日便死,此间言语,出得我口,入得卿耳,夫君切记。”说一番,自觉力气将尽,不禁泪水横流,挣扎着说道:“我亲亲的夫啊……”一言未了,撒手而终。郭威慌了手脚,叫数声不应,想起夫妻恩爱,不由得大哭起来。哭一番,不免备办起身后事,因柴荣在外行商,着人送去一信,使令速归。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37节:第十一回周世宗遇险归德境(1)           

  第十一回周世宗遇险归德境   

  高怀德落草石砑山   

  柴荣接了姑父信,惶急如丧家之犬,忙忙回太原,于路免不得风餐露宿。走得几日,到徐州地面。那徐州乃是节度使符彦卿治下,其父符存审,后唐名将。符彦卿乃其第四子,勇而有谋,用兵如神,军中呼为“符第四”。符彦卿亦有子四人,名符昭信、符昭愿、符昭寿、符昭信。更有两女,绰约多姿,婀娜风流。长女聘与郓州节度使李守贞之子李崇训,两家互为掎角,不愿服从河东,设下关卡,盘查过往人等,但有去河东的便捉了拷问。柴荣甚有心机,见势头不好,遂隐身在路旁,问一老者:“不敢动问老丈,此地盘查严谨,却是搜拿甚人?”老者问:“听小舍口音不似乡中,遮莫是河东人?”柴荣道:“不敢厮瞒,小可正是河东祖籍。”老者道:“如此,小舍且莫过去。令公符彦卿命女婿李崇训盘查客商,不使人到河东去。小舍换条路走。”柴荣惶急无地,扯住老者袖子道:“告老丈,小可的姑母生了急病,等寻不起。老丈若是容得时,小可只说是老丈之子,求老丈带赘过关。”老者上下打量柴荣,见他衣着朴旧,戴个范阳笠儿,提条杆棒,虽是风尘仆仆,却器宇轩昂,颇有昂藏之态,动了心,道:“可怜你一片孝心。老汉姓陈,在此地为军人医马为生,孤老无依,人人识得我。你要充我子却难,不若充做我外甥,老汉只说出西山采药,汝勿多言。”柴荣施礼道:“生受老丈。”随着老者走到那关卡之前,排队等盘查。   

  须臾轮到,军士识得陈老者,问:“这后生谁人?”老者道:“是老汉的外甥,随母一向在青州地面居住,今来走亲。老汉前日看刘推官的马,有些病症,欲上西山采药去。那山多豺虎,故此着他同去,有个伴当。”军士道:“不曾闻得老汉有甚外甥,敢是欺我?”老者笑道:“幼时家贫,舍妹十五岁上便远嫁,时势又乱,便是老汉亦多忘记了。前数日外甥来寻,方才记得。”那军士笑道:“如此,恭喜陈老汉了。若有喜酒儿,也请我弟兄一请。”老者道:“一向多蒙诸位关照,该当,该当。”正要出关,只听得身后马蹄踏踏,来了一队人马。只这队人马,有分教:顺天时,结好汉,两朝天子义弟兄。   

  那来的人是兀谁?正是李崇训。领了岳丈之命,前来盘查四门,可可地到此地。见常医马的陈老者携着个后生,形迹有些可疑,问:“此是兀谁?”军士道:“是陈老汉外甥,从青州寻亲到此。”李崇训问柴荣:“汝住青州何地?”柴荣却不曾去过青州,只好胡言:“小人家住青州城南李家庄。”李崇训又紧问:“离城多少里地面?”柴荣只得胡言:“约摸五七里。”李崇训大怒:“可知非是良善!吾曾随父在青州居住,城南五七里乃是云门山,敕造庙观之地,谁敢擅居!况且口音各别,与我拿下二人,回去细细拷问!”陈老汉抖得筛糠一般,道:“一念之仁,被你这汉带出祸事来!”   

  众军士抢将上来欲捉柴荣,柴荣见势不好,抡起杆棒丢出一个盘头。众军士见来势凶猛,纷纷退开。李崇训大怒,马上拔出剑来要砍柴荣,被柴荣将身一跳,闪过剑,一棍扫将过去,早将那马腿打折,将李崇训跌落在尘埃,摔了个金冠倒悬。柴荣见有一军士挟着陈老汉,怕自身走了祸及于他,跳将过去,当胸一棍打翻那军士,将陈老汉一手捞将过来,肩在背上,冲出关卡。李崇训爬将起来,怒火万丈,顾不得寻马军,带同手下追将上去。柴荣背了一人,健步如飞,众军士呼呼喝喝,赶将上来,盏茶功夫,追出十数里地。   

  柴荣终是背着一人,跑不多时,气喘吁吁。老汉在肩上埋怨道:“则为汝这汉,给老朽招祸。”柴荣道:“老者休多说。俺姑父乃是太原大将,汝在此地住不得了,不如随俺河东去,养你一世。”老汉又埋怨:“后有追兵,如何逃得?”正说间,徐州军追上来,柴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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