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依旧挑灯苦读。
余汶霏的鼾声扰得傅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闹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渐渐模糊,寝室里的光亮缓缓的淹没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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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冬至 1
好朋友,我们是好朋友吧。你给我买好吃的,带我去逛街……似乎总是以这样的思想抑制住自己的厌烦。什么都不缺的你从来都只是高高在上施予我卑微的友情,是为了炫耀你的仁慈,不是吗?就那么享受拉着土里土气的我穿行在街头,然后众人投来*的目光么?我讨厌你,你在利用我,你利用我。
学校旁边的西溪湍急的奔走,跨啦跨啦带走了夜晚的死寂,迷离,唯独留下丝丝清冷划破梦魇。傅安不想睁开眼,只是静静的冥想着:泡泡公主裙飘扬在风中,杨子弦将干净洁白的面具摘下,那是张扭曲丑恶的脸孔,奸邪的笑着。傅安拿起镜子,朝上面呵了呵一口气,扯着袖子,拭去了蒙附在上面的白雾。还是看不清楚镜子里的人,她是谁呢?是那个答应和杨子弦做一辈子好朋友的傅安呢?还是那个厌恶杨子弦,厌恶她的一切的傅安呢?不知道,就连自己也开始摸不清楚自己了。
“安儿。”江宇杭依旧准时的出现。
还好还有一种东西是你没有的。傅安微抬起头,笑了笑,像是晨曦里绽开的鲜花,骄傲幸福。这个清晨没有迷雾,没有寒露,也没有鸟鸣,没有虫吟。雪花早在南迁的路途上就被消融,世界只剩下渐渐明朗温暖的气息。江宇杭抬着头,似不经意间撇过身后的女生宿舍。傅安的手冻僵了,只能反复搓揉着,寄望摩擦生热,是物理说的。“呵呵,冷了吧?怎么不多穿几件呢?”他脱下手套,递到傅安手里,毛茸茸的温度裹住双手。“穿太多会显得太胖!”傅安伸手捂着脸。“怎么会呢?”他笑了笑,习惯性拍了拍她的脑袋。“啊,头发弄乱了。”傅安理了理头发,走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他手上的红白相间,才发现他手上莫名其妙跑出来的戒指。是?女生有着敏锐的可悲的直觉,有着同样及时的无奈的阿Q精神。
白皙的手指上是那只该死的戒指。戒指是哪来的?傅安是想这么问的,可是做不到,很害怕。“你买新戒指啦?”试探着。杨子弦笑得很甜,点着头,柔光洒在脸上,轻轻地摘下戒指。戒指闪动着不可思议的光芒,刺痛了傅安的眼睛,傅安只好转过头,望着天,“最近好多人都买戒指啊。”明明还亮着的世界,隐隐沉沉的似乎有些透明冰冷的雪霜飘零下来,没了整个校舍,桌面浅浅的覆上一片水雾,脸庞传来的冷朔刺激了某根神经。或许只是凑巧而已。就会乱想。杨子弦在交流本上记下,“是啊。我跟你说哦。我……”接下来无非是说说别人的绯闻趣事,讲讲班主任的坏话。傅安没咋听,没心思去理会。
“安儿?在想什么呢?”江宇杭摸了摸傅安的脑袋,掌心的温度没有改变过。
傅安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灰色绒绒的毛衣,温暖的笑容,浅浅的酒窝,除了那只戒指,一切都很熟悉。“没有啊。”傅安目光游离向远方,“哥哥,你……”我是想问你的戒指是怎么一回事?我可以问么?“恩?”“没事啦。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时间过得好快。”“恩。是啊。”江宇杭侧着脸,看着她,又回过头不知看着哪里,“子弦这几天一直忙着排练,真辛苦。”他笑了笑。却没注意到旁边的人眼眶都红了。“恩。”傅安背过头,“……时间过得真快……”江宇杭侧着脸瞥见她一脸的哀伤,“恩。”微点着头。
只是存在一种侥幸,只是不想承认自己最不愿面对的事实。明明清楚要问些什么,却惧怕开口。明明知道要说些什么,却不敢说。明明确信有什么是已经悄然发生,却死活不肯承认。身旁尽是人潮,不断涌向食堂,宿舍,像是绵长千里的河川。喧嚣的浪涌声轰鸣在耳际,组绝了话语。夜灯开始一一明亮起来,在树丛里幽幽的发亮。我们的影子交织纠缠着,可是身体的距离却拉的老远老远。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2003 冬至 2
冬天的唯一标志就是那手里的团团毛线不断的翻滚,然后在织针上来回不断穿梭。这是才隐隐的感觉到有些许寒意。
要是在北国,现在大概下起雪了吧。
余汶霏说她长大后要去英国,冬天一到,就在一片白茫茫中打雪战,坐雪橇。
“真的好漂亮的。”余汶霏不停的强调着,“我长大后要去会下雪的地方,和自己喜欢的人。”
舒晨对此表现得很鄙夷,抬起头白了她一眼,骂了声“花痴。”。余汶霏依旧抱着枕头,白皙的脸颊凹陷处深深的酒窝,长睫毛一上一下,“要不你陪我去。”“滚。谁要陪你去?”“我们两人好作伴啊!啊,安儿你也去。我们一起去。”余汶霏说着拍拍傅安的肩膀。
其实傅安并不向往北方的白雪。站在一片白凄凄的世界里,孤独漠然。任凭孤寂的寒风扇冻了脸颊,吹列了薄唇,拨乱着头发,还要颤颤抖抖的咧开嘴,露出微黄的牙齿。然后快门按下,那副丑陋的呆瓜样儿和裹得臃肿的身形就被永远的记录下来。最后拿出来看时,就会有种想将它撕裂然后想撞墙的冲动。
不喜欢做勉强自己的事情,现在是这么想。也许将来的某一天,观念会转变也不一定吧。
傅安坐在夏洛旁边,望着她手里雪白的围巾,思绪越飘越远,是如此确信圣诞的即将到来。夏洛的围巾已经织好了,正进入包装阶段。
傅安打开抽屉,拿起那条灰色围巾。恩,今年一定要送出去。从初一织这条围巾时就这么打算,现在高一了,它还依旧原封不动的呆在自己身边。
“呀。给谁的?”余汶霏手轻轻一勾,夺过傅安手里的围巾。
“还我。”傅安试图抢回来。
“一定是给江宇杭的,还用问。”舒晨端起热水壶,咕噜咕噜往玻璃杯里倒着水,杯口不断冒出热气,没回过头,淡淡地说,却刺激到某人的神经。
像是心里藏得密密的思绪细线不小心被勾起,拉了出来,裸露了出来。因此有些生气,但又不敢发作。傅安夺回围巾,面红耳赤的:“才不是,别瞎想啦。我织给自己的还不行啊?”
“哎呀。你就别否认啦。”余汶霏奸笑着推了推傅安。
“否你个头!”傅安晃了晃她的脑袋。“想死呀。”看了夏洛一眼,乞求一点点的帮助。她却莫名奇妙的摇了摇头,依旧认真学习。
傅安抬起手想要夺回来。可是余汶霏的速度太快了,这就是平时锻炼的成果,她不是每天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寝室出发,穿过绿荫道和大广场,在第一个铃响的同时一脚踩进教室麽?“干嘛这么紧张?借看一下不行啊?”余汶霏一脸笑嘻嘻的模样。“不行。”傅安追着她满寝室乱跑,,刘海散在前额,“拿来,不然……”“不然,干什么啊?”她回过头,傅安趁机抓住她的手臂,边喘气边嘿嘿的笑着。“啊!这下完了!”余汶霏尖叫着,转身把围巾扔给舒晨。舒晨一抬头接住了,玻璃杯微微一晃,溢出谁溅到她纤细的手指。“哇。”傅安现在就想掐死余汶霏这个死丫头,实在不敢想象舒晨会用什么刑罚来惩罚她们。“你真的要送给江宇杭?”见傅安没回答,她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看了夏洛一眼,把围巾扔给她,“你说吧。”傅安有些吃惊,本以为舒晨会说出什么一针见血的狠话,可是她这样不是更糟么。傅安觉得有些不舒服,就像是被雪花蒙住眼睛看不见东西,前途未卜。夏洛也没说话,抬起手,把它还给傅安,“你下午要去看她们练舞?”“恩。”傅安点着头,心里有条小虫爬来爬去的。“哦。既然安儿要去,我下午要好好打扮一下。”余汶霏一副花痴样。“去死。谁要看你啊!”傅安推了推她的脑袋,手指穿梭在她柔滑的黑发里,狠狠一搅,然后看着她捂着头发,哇哇乱叫的样子哈哈大笑。
身后一群白鸽飞过,轻盈的划过冬日的柔光,斑斑黑影洒了一地,轰鸣声却被玻璃阻绝了。
左帆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来回穿梭。傅安惊讶于他的琴技,还有他比女生还要好看的双手。
杨子弦纵身一跃,笑容被渲染上光晕,洁白的裙摆扬起。音乐声戛然而止,只听见她脚尖落地发出的咚咚声。她高举的右手才缓缓放下,深呼吸一口气,朝镜子里的自己骄傲的笑了笑。
杨子弦是一切美好的代名词。语言障碍的瑕疵似乎完全不妨碍她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虫子密密麻麻的爬行穿梭在心房里,啃咬的每一条神经。杨子弦的存在是傅安的灾难,她总在有意无意中夺取一切目光,不管是嫉妒的还是羡慕的,还有倾慕的。“再练一次。”左帆话音未落,就听见余汶霏那特有的嗓音响起。“啊,迟到了!”左帆皱着眉头,盯着她。余汶霏很可爱的吐了吐舌头,通红着脸蛋,竟吞吞吐吐的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难说咯。”陆小伍幸灾乐祸的嚷嚷着:“说不定是故意的呢。哈”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洛一眼瞪回去了。陆小伍这才悻悻的捂住嘴巴。
余汶霏化了妆的脸显得更可爱了。特意抹了唇膏,扫上腮红,画了眼线,涂了睫毛,头发擂成发包,还佩戴了粉红的娃娃头饰。“你看看。我的裙子是不是很好看啊?”余汶霏拉起裙角,骄傲的笑着。“我不觉得啊。”傅安摇着头,心想:其实她穿着芭蕾舞裙的样子真的好漂亮。“怎么迟到了?”舒晨低着头,抽空问了句。“啊?没什么啊。”余汶霏怪怪地朝傅安傻笑了一下,然后站到杨子弦身旁。阴影打落在她的雪白舞裙裙角上,阳光就在她身后半米的地方截过。
杨子弦皱着眉头,转身整理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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